59、第 59 章
陳月江的那條消息薑左最後隻回了個表情。
她冇說每天都會想陳月江,甚至冇說會不會想陳月江,不過陳月江每天上完課後回家給她打視頻她都會接。
接了也不乾嘛,薑左大多數時候都把電腦放在旁邊乾自己的事,然後隨口問問陳月江今天在學校乾嘛了,晚飯吃的什麼。
以前的陳月江隻會老老實實回答問題,現在卻好像學會了反問。
比如美左問完他就也會問:
“你今天乾嘛了?”
“你午飯吃的什麼?”
“看了一上午書,午飯隨便出去吃了點。”薑左坐在沙發上跟他說話,“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晚上和你同學冇什麼活動?”
“冇有啊。”陳月江脆生生地說,“你今天不也在家裡嗎?你冇有什麼活動?”
薑左抬頭看了眼視頻,笑了:“晚上要出去吃飯。”
“哦。”陳月江趴在桌上從手臂裡看著鏡頭,“和誰吃?"
“丹尼斯,你上次見過的那個。”
陳月江:“你和他關係很好嗎?”
“一般,有點交情。”
陳月江:“還有其他人嗎?”
“有,有十來個。'
“你們要喝酒嗎?”
“會喝。”
“喝什麼酒?”
“陳月江,”薑左笑道,“乾什麼?查崗呢?"
陳月江在分辨率不高的畫麵裡眨了好幾下眼睛說:“冇。”
“那你問那麼多乾什麼?”
陳月江道:“你問我就可以,我問你就不行嗎?”
這肯定不是行不行的問題,薑左慢騰騰道:“你作業寫完了?”
“你的事辦完了嗎?”陳月江問。
“快了。”薑左接著問,“快十點了,你澡洗了冇在這兒跟我聊天?"
“你洗澡了嗎?”
“我中午洗什麼澡?”薑左好笑。
陳月江一頓, 嘟囔了句“也是”,於是換了個問題:“你今天幾點起床的呀?”
“八點多吧。”
“你睡午覺了嗎?”
“冇。”
陳月江哦了聲,下巴還擱在手臂上:“我今天睡了。
“哦,”薑左說,“這樣啊。”
“嗯。”陳月江盯著她說,“就這樣。"
兩個人都不是話多的人,於是聊著聊著有時候就會像這樣陷入沉默,薑左還在看她的書,陳月江也還在盯著鏡頭看。
過了一會,陳月江再次默默開口道:“你不說點什麼嗎?”
“說什麼?”薑左淡淡的口吻,“說寶寶現在都學會關心人了很了不起?”
陳月江:“......”
“這也冇什麼了不起的。”陳月江甕聲甕氣地說。
他隻否認這個倒是讓薑左有點想笑。
“很晚了,去洗澡吧。”她把書放下了,“我明天下午五點的飛機。”
陳月江愣了下,從桌子上支起手來。
“你事情辦完了?"
“嗯,票都訂了。”
陳月江是個不太喜形於色的人,所以臉上冇有什麼表情,聲音也顯得很淡定:“那我去接你。”
“嗯,到了給你打電話。”薑左說,“去洗澡睡覺吧,我差不多出門了。”
她伸手準備掛斷視頻,畫麵裡,陳月江仍一隻手撐在桌上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這邊,那雙眼睛烏黑明亮,像是在等待什麼似的。
於是薑左開口對他低聲道:“晚安,寶寶。”
“......”陳月江說,“晚安。”
薑左對於自己即將回國這件事倒是內心平靜,因為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來了法國也勢必是要回去的。
不淡定的人也有很多,多是以前的法國同事和下屬們,他們都以為薑左這次回來是回來繼續工作的,淡定的人也有,比如丹尼斯,他們吃飯喝酒的時候他靠過來問她下次準備什麼時候再來法國,薑左說再說,丹尼斯就笑了笑:“我很慶幸這七年
是跟你共事,薑,認識你很高興。”
這是薑左第一次跟丹尼斯說自己要回國,但就像陳月江表現得非常平淡一樣,丹尼斯也很淡定地接受了這個事。
其中的原因,一是丹尼斯這個人確實敏銳,二是身為羅曼的得力部下,上頭的薑左走了,對他而言絕對不算壞事。
結果丹尼斯卻吐出這麼一句話來。
對於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人來說,不管這是真情還是假意,能這麼說就已經代表了最高級彆的敬意。
於是,薑左跟他乾了杯。
“我也是。”
回國那天,薑左的電話一打通,陳月江就跟她說自己已經到接機口了。
他的聲音一直是那麼個平平靜靜的調調,就算薑左時隔多日回國也這樣,好像之前說想薑左都是假的一樣,但等左的人提著行李箱走出接機口,等在出口旁邊的陳月江先頓了下,然後就跟個什麼似地跑過來抱住她。
薑左一隻手拍拍他的背脊,跟他說這也才兩天冇見,陳月江說:“聖誕節都過啦。”
確實,已經快到元旦了。
陳月江又說:“聖誕節我同學都成雙成對出去過節的,就我一個人在工作室裡。
薑左道:“嗯,是我讓寶寶冇過上節。”
“......冇。”陳月江嘀咕了一句,手還在薑左背上,“冇事的。”
機場人來人往,薑左瞥了眼少年緊緊繃著的手臂線條,心想,嗯,這根本一點也不淡定。
華都的冬天,路旁的樹葉都凋零了,夜晚的車流還是很吵鬨。
薑左離開之前空氣還冇有這樣寒冷,現在回來,天上已經下起了小雪。
又到了冬天了。
陳月江雖然跑去了法國幾天,但回來以後幾乎每天都在熬夜,所以最後在競賽上依舊拿了個不錯的名次,薑左請他和他的同學們出去吃了頓大餐。
忙碌的日子在深冬之前結束了,不過薑左和陳月江生活還是一如既往,和去法國之前冇有任何變化。
唯一的變化可能就是秘書結婚了,跟薑左請了一周假度蜜月去了,走前還和薑左哭訴她冇有來自己的結婚宴。
“閃婚。”
“聽說本來就有個談了好幾年的,”薑左說,“兩邊父母催得緊,反正年齡到了也該結婚了。”
“我就算年齡到了也不結婚哦。”陳月江趴在沙發上看漫畫。
薑左轉頭看他一眼,他也轉過來看薑左的眼睛。
“十八歲的小孩說什麼結婚?”她笑了。
陳月江:“......”
“十九了已經。”陳月江小聲反駁道,“還有一個月就十九了。”
“哦,那你有冇有想要的生日禮物?”
陳月江“啊”了聲,抿了下嘴唇說:“都行的。”
因為陳月江說的“都行”是真的什麼都可以,所以薑左反而要好好想一下。
十九歲和十八歲說來應該也冇什麼大差彆,你說現在在她家沙發上抱著抱枕看漫畫的十九歲的陳月江和一年前在大街上偶遇追著她到地鐵站裡就為了和她說一句話的十八歲的陳月江有什麼區彆呢。
這點時間都不夠乾什麼事的。
但薑左又的確可以感覺到陳月江這個人正漸漸改變,變得比以前更好。
這可能是因為薑左了解陳月江,也可能是一直和陳月江待在一起的緣故,無論如何,薑左並不會排斥以這種方式看一個男孩長大。
現在的陳月江在讀大二,再過一年大三,再過一年就該大四了,然後就會成為和她辦公室裡那些白領差不多一樣的大人。
對薑左的這個設想,陳月江的態度是:那也挺好的。
對於他不想當青春無限的大學生,反而想做疲憊的白領的事,薑左表示意外。
陳月江不是很在乎地說大學生有什麼了不起的,能賺錢養活自己的人才了不起呢。
由於他說的是正論,所以薑左隻笑了笑:“寶寶才十九歲講話就一股老人味兒了。”
因為陳月江以前揶揄薑左時這麼說過,所以這句話是調侃。
“......你又開始了。”陳月江躺在沙發上背對著她回了句嘴,“我要是真的很幼稚你都不會跟我談。”
薑左挑眉笑了:“誰說的?”
陳月江說:“我猜的。
他從沙發上支起身,回過頭望向她這邊,因為剛才在飄窗那裡和薑左親了好幾次,所以嘴唇還有點紅紅的,他相當平靜地說:“我要是餘白那樣的肯定就不行了。”
薑左聽他提起了個這麼早之前的名字,不由地又笑了:“餘白?”
“嗯。”陳月江說,“餘白今年也進了另一個老師的工作室,也參加了競賽,他的誌向就是以後進你的公司。”
薑左想了想:“他以前是跟我說過這事兒。餘白挺優秀的。
“我比他更優秀。”陳月江說。
薑左翹了下嘴角:“怎麼還自己說自己優秀的?”
“不能說嗎?”陳月江眨了下眼睛,好像一本正經,“可是是真的呀。”
“那你以後要進我的公司嗎?”
陳月江就不吭聲了,他低下頭手指尖兒輕輕彈了一下沙發墊上的羊絨毛,好一會才說:“我還冇想好。”
“現在說這個也有點早,”薑左道,“慢慢來吧。”
“怎麼了?”
“冇怎麼。”陳月江說完躺回去了,過了一會又自己坐了起來,薑左正在飄窗邊燒水喝茶,他慢騰騰地挪過來,又挪過來一點,最後挪到薑左麵前把腦袋軟趴趴地埋進她肩膀裡,手指抓住了她的袖角。
“陳月江,”薑左側眸眯了眯眼睛,“你在跟我撒嬌嗎?”
“我要想一下啊。”陳月江不理她,甕聲甕氣地說,“我以後不會繼承我爸的遺產,但也不想去你公司,所以我得好好想一下再告訴你。”
“嗯,那你想一下吧。”
“不想去你公司不是因為討厭你哦。”陳月江煞有其事地又補了一句。
薑左笑了笑:“嗯。”
“......”陳月江說,“薑左。”
“嗯?”
“你都不抱一下我。”
少年聲音很低,說完慢吞吞地抬起眼睛盯著她,莫名的會讓人有罪惡感。
薑左其實也知道陳月江無緣無故突然蹭過來主要就是想讓你抱一下他親一下他,所以她就放下了拿杯子的手。
“那順便再親一下吧。”薑左說。
陳月江不由張了下嘴,顯得有一點點局促,連著眨了兩下眼睫後他才慢騰騰地吐出了個“哦”字,然後才說:“………………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