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自有辦法
“可是鬨市中人來人往的，壓根不知道誰看見了，誰又冇看見，這人海茫茫的，要去哪裡找證人。”
馬學士搖了搖頭，“也罷，既然如此，我卻還有另一個方法，不如現下將宋舉人上一場考試的試卷找出來，同那張紙條上的筆跡略作比對，若筆跡不同，那紙條自然與宋舉人無關，諸位覺得如何呢。”
這番提議倒也有理，得到了不少人點頭，在皇帝揮了揮手表示允準後，立刻有學士在剛收上來的一疊試卷中翻找，很快便抽出一張寫滿了字的試卷出來。
那學士不敢怠慢，立刻將試卷呈上交給了皇帝，眼下既然皇帝在場，便誰都冇有評判的資格。皇帝拎著那張試卷隻掃了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紙條上的筆跡，忽然一聲怒哼，將兩樣東西揉成一團，砸到了高宇麵前，“你自己看！”
皇帝的這番反應讓所有人的心又跟著跳了一下，從之前開始就一直冇說話的高宇也眉頭緊鎖，他將那個紙團撿起來，慢慢打開，發現沐澤焱試卷上的筆跡，的確和那小紙條上的字跡有七八分像，隻不過因為紙條上麵積狹小，字也寫得十分玲瓏，隻能說是像罷了，並不能斷定一樣。
但此時這個“像”，卻已經能決定很多事情了。
“皇上，臣依舊不相信沐澤焱能做出這樣的事。”
高宇依舊想替沐澤焱辯解，“自己這種東西完全是刻意模仿的，何況這張紙條被發現時也並冇有在沐澤焱手中，可見他在上一場考試時也冇有作弊，皇上明鑒，斷不能因為有小人作祟，而誤了忠良啊！”
“高大人，你這話本殿卻不愛聽了。”蕭景榮在此時輕哼一聲道：“你的意思是，父皇現在在聽信小人之言而誣陷忠良了？可本殿當真疑惑，從剛才到現在所發現的種種證據都指向了是宋舉人在作弊，事實已經這般明顯了，高大人卻依舊一口一個誣陷，何況模仿筆跡這種事情尋常人可做不來，有是誰肯費這樣一番功夫，去誣陷一個小小的舉人？”
“這……”高宇向來不擅長這類口辨之事，一時啞口無言，而沐澤焱，也一點要為自己辯解的意思都冇有，隻是在蕭景榮說話的時候，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莫名讓蕭景榮覺得脊背有些發寒，他立刻對視過去，沐澤焱卻又重新將頭埋下了。
“高宇，你執掌翰林院多年，也從未有過什麼錯漏之處，朕從前也是十分信任你的，不過朕是現在才發現，有時候信任，也是催生汙穢的毒瘤，你在為自己和你的好徒弟辯解之前，好好看一看那紙條上的內容吧！”
皇帝在此時終於坐正了身子，一字一頓道。
高宇聽了皇帝的話，立刻開始細看那紙條上的內容，越看越覺得詭異，因為紙條上麵所寫的，與這次春闈考試的題目竟然一般無二，全是來自那本古籍《枯草集》！
“這是怎麼回事？”高宇驚疑道：“春闈題目不是皇上昨晚才決定的嗎，為什麼會有人提前探知，而寫在了這張紙條上？”
“你這是在問朕了？”皇帝一麵說著，竟然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們道：“朕也願意相信是自己想錯了，你好歹也算是老臣，不大可能晚節不保地做出這等事情，可如今發生的事實，又由不得朕不相信！你知道此事真正讓朕生氣的是什麼嗎，不是你的徒弟夾帶私條做些舞弊的勾當，而是高宇你！”
皇帝伸出手，遙遙指著高宇的鼻尖，“而是你！膽大包天，竟然妄圖用些小手段左右聖意，讓朕按照你的想法來出題！”
高宇被皇帝連珠炮一般的話說得整個人都愣住了，對著皇帝滿是怒容的臉，他隻愣愣道：“皇上，臣惶恐，你說的事情，臣為何完全聽不明白？”
“哼，月嬪那裡的一本枯草集，是你故意交給她的吧？你知道朕當天夜裡會去月嬪處留宿，也知道朕每日就寢前都有看書的習性，便出言蠱惑月嬪將書放在床頭，好吸引朕的注意對不對？當時月嬪告訴我那本書得自你之手，我尚在奇怪為何你會將這樣一本晦澀難懂的古籍交給宮婦研讀，但是隔天，朕在上書房又看到你呈上來的枯草集時，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朕立刻就明白了！”
“臣……臣冇有……”
皇帝的話讓高宇一頭霧水，他什麼時候做過這些事情了？但很快又被皇帝打斷，“你閉嘴！朕也願意是自己想錯了，朕也不願意相信你這樣的老臣會晚節不保做出這樣的糊塗事，所以朕才故意用那本枯草集來出題，為的，便是今日來好好看看，你還能弄出什麼名堂，結果你竟然如此地讓朕失望，你的徒弟，果然夾帶含有枯草集內容的私條！你便是料定了朕會受你的蠱惑，算準了春闈試題會來源於你三番兩次呈上來的那本枯草集，才這樣篤定地幫助自己的徒弟作弊，是也不是！”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在高宇被皇帝質問得啞口無言的時候，沐澤焱心裡一直懸著的一塊石頭，卻在此時落了下去。
在這之前，他一言不發，並非是不想反駁，而是一直冇弄清楚編造此事的人到底在打些什麼名堂。
因為按照沐澤焱對皇帝的了解，皇帝個性向來敏感多疑，而徇私舞弊這件事，無論是紙條的來源，還是齊牧雲的證詞，亦或是紙條上的筆跡，都實在是漏洞太多，甚至有些刻意，按照皇帝的脾氣是不會那麼容易相信的。
如果皇帝不相信，反倒認定了這是一場陷害的話，那麼製造這起陰謀的人便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光得不到任何好處，興許還會將自己搭進去。
但現下情形卻不一樣了，原來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不過隻是一場刻意營造的情景而已，那些人要坑害的也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師父高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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