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三人合力
這樣楚燕栩在昨日悄悄告訴自己，馬學士在上書房外的一番小動作，加上皇帝剛才所說的話，全部串聯在一起，這件事便說得通了。
他們借助月嬪的手，借助馬學士的手，先讓皇帝對高宇產生懷疑，最後再栽贓給自己一個舞弊的名頭，好讓皇帝的那番懷疑坐實，讓皇帝認定了高宇是為了幫助自己贏得春闈，刻意左右聖心，妄圖徇私舞弊。
看來謀劃整件事的人，對皇帝的性情完全了如指掌，知曉在冇有鐵證的情形下，皇帝唯一相信的隻會是自己的懷疑和判斷，並且現在他就很有手段的，讓皇帝相信了自己的懷疑和判斷。
蕭景榮。
一定是他，了解皇帝脾性，並能利用至此，將心思轉到如此地步的人，除了蕭景榮冇有彆人了。
至此，沐澤焱總算想明白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但現下該如何度過眼前這個難關，他卻還冇有頭緒。
他冇有掐指一算的本領，而這些人，從月嬪到齊牧雲，從宮內到宮外，將這張網編得如此天衣無縫，沐澤焱一時覺得這是一個難以跨過去的危機。
一種焦急的情緒開始緩緩從他心裡升了起來，皇帝如果打定了注意，那高宇極有可能被冠上欺君之罪，而如果冇有決定性的證據出現的話，自己春闈舞弊的帽子也會被扣得死死的。
“……臣知罪。”就在沐澤焱飛快地轉動著腦子，想要如何破解眼前這個困局的時候，高宇竟然一個頭磕了下去，說出一句讓沐澤焱震驚不已的話。
“臣一時糊塗，犯下如此罪責，可小徒與此事並無關聯，他亦是聽我這個老師的命令行事，一應罪責由微臣承擔，懇請皇上寬宏，饒小徒一命。”
高宇俯身拜倒，竟然將這些莫須有的罪責都認下了。
皇帝原本還是怒氣衝衝的表情，見高宇這麼快就服了軟，也不禁愣了愣，片刻之後才沉著聲音道：“你這便是認罪了？”
沐澤焱想說話，忽然之間感覺到高宇袖袍下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衣擺，示意他不要出聲。
“高宇啊高宇，你曾是朕最敬重的一位學者，變成今日這樣的境地，你這又是何苦。”皇帝搖了搖頭，重新坐了下去，滿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可知你犯下的是欺君之罪！”
馬學士聽見欺君之罪四個字，終於按捺不住地勾起了嘴角，心道高宇也能有今天，等除掉這個道貌岸然的家夥，按照自己與四殿下還有龐大人之間的協定，下一任大學士便鐵定是自己的了。
不過想歸想，麵子上的事情卻要過，彆人還冇動靜，他馬學士卻第一個跪了下來，聲淚俱下地開始替高宇求情，“皇上明鑒，高大人在翰林院辛勞了一輩子，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不過一時拿錯了主意才會如此，懇請皇上寬宏大量，饒恕高大人吧！”
同時也有不少學士開始跪下替高宇求起情來，然而平日裡和高宇關係最好的田不韋卻動也不動，隻臉色鐵青地站在一邊，拳頭捏得死緊，額頭上都爆出了青筋。
不是他不願意求情，隻是以他對高宇的了解，高宇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他會認罪完全是為了將罪責都攬過來以保護自己的徒弟沐澤焱，他若是也跪下求情了，不也等於認同了高宇的罪責嗎！
“父皇，高大人怎麼說也是兒臣的老師，雖然他犯下這樣的過錯兒臣也驚異非常，還是懇請父皇寬厚，免了高大人的死罪吧。”蕭景熙終於也按捺不住開了腔，他是高宇名義上的二弟子，雖然因為謝長卿的事，他對高宇有了些怨懟的情緒，可如果不幫著說一句話，麵子上實在是過不去。
蕭景榮則一直閉口不言，無論如何，他今日的目的是達到了，高宇死或是不死，他都不必再理會，他隻是用一種若有若無的目光悄然打量著一直低垂著頭的沐澤焱，他一直想看看那人慌張甚至是焦急的表情，可惜從剛才到現在，哪怕是高宇認罪的時候，沐澤焱臉上也不過隻出現了一晃而過的震驚，隨後又立刻平複的下去，讓他覺得好生無趣。
皇帝沉思了片刻，似乎是終於做出了決定，開口道：“高宇你罪犯欺君，原本死罪難逃，但念在你這些年對翰林院的貢獻，朕便免了你的死罪，將你革職流放燕州，永世不得回京。”
“臣領旨謝恩。”高宇顫抖著嘴唇俯身下擺。
“至於你。”
皇帝目光又落到了沐澤焱身上，頓了頓才道：“春闈場徇私舞弊，原本也是恕無可恕的死罪，不過念在你興許是無知才會跟著你師父辦了糊塗事，朕亦不欲趕儘殺絕，同樣赦免死罪，但自今日起褫奪舉人頭銜，永世不得再參加科舉！”
楚燕栩剛隨著邵飛趕到門外，聽見的便是那句“永世不得再參加科舉”，他僵直地站在門口，冇有再往案堂內走，就這麼看著沐澤焱一麵說著領旨謝恩的話，一麵躬身叩拜。
褫奪舉人頭銜對於任何一個讀書人來說都已經是極端的羞辱了，永生不得參加科考，便等於是徹底斷了他的仕途之路。
即便楚燕栩不是大元人，也明白這罪責有多麼嚴厲，而沐澤焱卻像冇事的人一樣，就連謝恩時說的話，語氣都四平八穩，半分打顫的感覺都冇有。
“少主，宋公子他……”閆非見楚燕栩臉色不對，吞吞吐吐地想要規勸兩句，可楚燕栩抬起手阻住了他想要說的話。
“你現在立刻趕回四小姐的院子，告訴她，出事了。”楚燕栩冷靜的說道。
沐雲錦和沐澤焱本來就是利益相關，現在沐澤焱出了這樣的事情，自然也要讓沐雲錦知道。
屋內僵硬的氣氛隨著皇帝的宣判，而總算散了些去，說完了那些話，皇帝似乎不願意再呆在此處了，便由太監攙扶著，開始起駕回宮。
兩位皇子自然要護送他們的父皇回去。隻是春闈考試尚在進行，皇帝能走，監考的學士們卻不能走，他們依舊在屋子裡呆著，看著高宇慢吞吞起身，顫抖著手，取下頭上戴著的象征大學士頭銜的紗帽，然後由沐澤焱攙扶著，一步一步朝屋外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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