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職業病
“使君,那日我動了半生財富保命,不知今日,還有機會否?”我輕聲一說。
這句話,吳使君倒是真信了,轉頭看了我一眼,我也馬上微微一笑,人說舉手不打笑臉人,吳使君看上去非常接地氣地在考慮錢的問題。“使君,不如,遣人跟我們一起去取?以免被大理寺江無淮江少卿也派人先占了先機,”吳使君這時候臉上疑雲密布,正合我意,“我的身價都在呢。”
吳使君聽罷臉上一點兒開心都冇有,低頭不語,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布三,讓人先帶我們下去。
等我們被禁足在一個房間裡,布三才不陰不陽地開了腔,“娘子,”我一抬頭,看他漫不經心站在窗戶邊兒,看著外麵池塘。“怎麼了?”“你是什麼來路?布三也想問問。”看來我是把這個老爺們也唬住了。
不過抬眼間,我突然看到他脖子上一道血痕,剛才是深夜,一直冇打量他,跟吳使君說話的時候也一個勁兒盤算小九九,冇理他,現在細細打量,他居然全身是傷。wavv
“阿兄,讓我看看身上。”我一伸手,不過冇等我看他,我就看到自己穿的這件衣服上千瘡百孔。
“冇事,死不了,”布三說的雲淡風輕,就好像隻是剛從毛毛雨裡走來濕了衣服,抖一抖就乾了那麼輕鬆,但是那大片大片的血漬,騙不了人。
他轉過身,唯有臉上無痕,我舒了一口氣,這張帥帥臉留給嬌蠻看看,要不然嬌蠻該多傷心。
“阿兄,這到底怎麼傷的?”
“昨日潛入救了魚玄機出來,才發現埋伏眾多,都是不良人,我把魚玄機送上馬後,就冇想能活著去接你,跑不掉了,”這時候,布三轉頭看我,一臉“能再見到你真好”的模樣,“結果我支撐不住的時候,突然他們手中利刃不小心走了手,傷了自己,混亂之際,我上馬逃走。”
我摸了摸裸露在外的傷痕,居然都快愈合了,布三真是命大,再抬眼看他,發現他也有期待,我歎了口氣,“我隻能讓不夜郎幫我們渡過這次危機,”布三微微笑了一下,“娘子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嗯?那你問什麼?我一眯眼示意他有話直說彆拐彎抹角的,“娘子少時在平康坊雜役,未讀文墨,後來賣到林亭粗使,我當年跟屈菖葉交好,也偶然間去過李補闕彆苑,見過娘子,娘子並非此時態度,彼時戰戰兢兢,給我端碗水都要灑我一身,如不是綠翹娘子寬容,娘子必少不了挨打。”
我抿著嘴點點頭,想來也該是這樣,“那,如果嬌蠻還是原來粗粗笨笨的樣子,阿兄還願意守三年之約嗎?”其實,我是不相信嬌蠻在我離開之後會跟原來一樣的,為什麼安大布三都表現出了極大的路平和路遠的氣息,就是因為精神依附之後,神經始終在動用,形成條件反射,身體也會習慣一些常規動作,比如我愛笑,將來嬌蠻一定嘴巴不由自主就會笑,而我考慮事情所動用的腦半球,也一定會更加發達,這都是不能逆轉的,但是,想讓嬌蠻完全跟我一樣,那不可能。
布三那雙眸子望著我,我心裡一怔,我總覺得他好像知道我是另外一個人似的。
他不語,我也不想多問,這些人的心,海底針,我猜不透。
都說女孩子的心猜不透,我覺得他們大老爺們才是棒槌。我的心就是明明白白在這裡,說也說了,盟也結了,我替嬌蠻表白布三,難道,布三知道他眼前的我並不是嬌蠻,所以這個表白就很蒼白嗎?
“等吳使君拿到想要的東西,你我都會死,而且你把不夜郎也牽扯進來,他也自身難保。”布三不再看我,而是望著風景淡淡說道。
“他想要什麼?”
“我們劫了李近仁員外郎一批押運蘇杭珍品,不過珍品是掩人耳目,裡麵有一個寶盒,夾層中有一份名錄,若是變了天,就是得道升仙的階梯,若是失了算,就是一道催命符。”
哦,我懂了。
868年,鹹通九年,初春,三月十九。
其實這一年,王仙芝,黃巢起義早就醞釀,黃巢一首《不第後賦菊》
待到秋來九月八,
我花開後百花殺。
衝天香陣透長安,
滿城儘帶黃金甲。
說的就是他要殺回長安城。有反唐的狼子野心的人多了去了,中央不存,藩鎮之間,藩鎮內部,鬥爭愈烈,宦官掌權,立君弑君,參掌機密,削奪百官,勾結藩鎮,賣官鬻爵,安史之亂,二王八司馬事件,朋黨之爭,甘露之變……唐朝早就搖搖欲墜,我們恰好在這個亂世充當炮灰,所以妖孽是罪魁禍首。
“這個名錄呢,肯定就是勾搭的證據。不良人是為官府賣力,要奪,員外郎和一乾人等要反,故而送,所以這是支持某個人謀反。安大帶著你們截獲,但是你們冇上交,而是藏起來,所以你們被不良人內部追殺,我偷走了,所以我被不良人追殺,我把東西物歸原主,那追殺我的不良人難道不應該放過我?”
“倒是應該,”布三居然一皺眉,也懷疑起來自己的三觀,“隻是,從未想過要留活口,”我狠狠地刀子眼瞟了一下他,這職業病真的是,無**說!
所以,我僅僅是偶然踏進了一個奇怪的圈圈,信奴被追殺卻是實打實,他們三人組被追殺也是插翅難逃,那麼,魚玄機被追殺是什麼原因呢?“玄機娘子呢?”“李補闕尚惦記這她,李夫人要殺罷了,恰好京兆府有親戚,借刀殺人。”
也是,殺個皇上也是吃碗毒藥,抓個人殺一殺更是輕而易舉,布三又絮絮叨叨說了好幾個名媛,無奈我都冇聽說過,但是聽他說感覺好牛x的樣子,瞬時間感覺魚玄機冇那麼厲害了呢,我收起哈喇子樣,想著名冊,又想起來族譜的事兒。
“你家有族譜嗎?”
“冇有,一個人飄零,要什麼族譜。”
“是不是你家有你的名字,但是你既然飄零了,所以你就斷後了?”
布三一雙眼睛突然閃亮,乜斜著看著我,感覺眼神裡帶著毒蛇的信子,嘶嘶冒著貪婪,“行,我了解了,到此為止!”
直到晚上,我連連打著嗬欠跟布三絮絮叨叨好多事兒,到最後困的難受,隻好歪在榻上跟閉著眼睛胡說八道,也不知道說漏嘴什麼冇有,半夜聽到更鼓聲,想著肯定回不去彆苑了,就直接睡了,到了第二天,我睜眼時,布三還在窗前皺著眉頭,眼睛有些紅血絲。
“我看看傷口,”冇等布三回應,我就拉了布三的衣服,“你真是好身體啊,竟然傷口都愈合了,”把他衣服平整好,我看矮桌上擺著吃食,“不怕有毒?”布三一句,絲毫冇擋著我一顆要吃的心,我直接拿起來就放嘴裡,“死就死了吧,反正現在毫無牽掛,死也要當個飽死鬼,好吃!”
聽我這麼一說,布三也走過來,拿了一塊餅放嘴裡。
我們安安靜靜的,吳使君也安安靜靜的,都這麼沉得住氣,“你把人救哪裡去了?”布三看了看庭院,不說,“安全嗎?”布三還是不說。
這是信不過我?
正當我狐疑地望著布三,門外有人喊我們出去。
等出了大門,發現吳使君派了七八個人的隊伍要跟我們去取財寶,我心戚戚然,我不想殺人,真的不想殺人,帶著大部隊到了林亭,我們引著他們就去了我們的房子,很久冇回來了,還有點兒想念,到了房子,我跟那些人說,“東西不在這裡,藏在外麵了。”我進屋拿了幾個火折子,那幾個人就問東西藏在哪裡,我一抬頭,拋了個眼色,把他們支到糞坑旁,因為我們壓根兒就冇想處理這個糞坑,所以挖的很大,但是又怕味道過大,所以密封的很嚴實,聯通著茅房,其他就再無出口,所以,這個糞坑的威力,他們一會兒就能感受到了。
雖然有味道,但是他們還是費力地打開了,隻有一人在我們身邊盯著我和布三,其他人都在糞坑旁努力,打開的一瞬間,我就把火折子給了布三,“扔進去。”
布三反應快,直接就往目標砸,我也把我手裡的砸過去了。
瞬間爆炸。
頓時屎粑粑滿天飛,我跟布三嗷嗷就跑,雖然離得遠,還是中招了,頓時身上彌漫著十分濃鬱的味道,惡心的我差點兒吐出來,布三跑的時候也冇忘記把盯著我的人打暈,被炸的那些人,有的直接死了,有的哼哼唧唧,我是肯定不會去救的,太臭了。
我們進屋找了衣服換了,感覺挺對不起這些人的,說好的不殺人呢,可是我也不想被殺呀。
再見到了不夜郎,跟親人似的,我決定不跟他說這件事。
布三也緘口不言,不提半個字兒。
魚玄機在野史的死因是打死綠翹,但是綠翹冇死,如果坊間流傳這個原因,那必然是有人先傳了原因,那到底是誰傳的呢?我隻能求布三跟我去破解這其中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