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送粥食疑竇叢生
阮蘭芷這些天同蘇慕淵慪氣的時候,小腦袋瓜子裡鎮日胡思亂想, 夜裡也總是睡不安穩, 時常睡到一半突然驚醒,然後便眼睜睜地盯著床帳直到天亮。
如今兩人之間的誤會既然開解了, 在親眼瞧著郎君走了之後, 阮蘭芷心情一鬆,便也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因著先前被蘇慕淵下狠勁兒磋磨了兩遭, 阮蘭芷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大響午的方才醒來。
等晴兒與雨兒進到屋子裡來時,即刻便感覺到幔帳裡彌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旖旎氣息,兩人對視一眼, 神情裡俱都帶著些懷疑,但又冇見著蘇慕淵那淫賊的影子, 因此倒也不敢多言。
後來晴兒和雨兒兩人伺候阮蘭芷起身的時候,驚覺夫人的樣兒竟與往日有些不同,隻見她:杏眸含春,香腮酡紅,眉宇間隱隱帶了一絲媚色, 玉頸上紅豔豔的印子分外惹眼, 更枉說綿軟乏力的身兒、略帶嘶啞的聲音, 以及錦衾揉得皺巴巴的、上麵還有一小灘濕漉漉的痕跡……
自不用猜, 昨個夜裡阮蘭芷肯定被男人好好兒疼愛過一番了。
……如今證據確鑿,這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可說來也怪,晴兒和雨兒所住的屋子,同阮蘭芷的住處相隔不遠, 也就幾步路的距離,若是昨個夜裡真有男人潛入進來,她們如何能聽不到動靜呢?
這廂阮蘭芷羞得根本就冇臉見人,而晴兒、雨兒好歹也是大家氏族裡出來的婢子,她們自然不會當著主子麵說些什麼,但那神色裡對忠勇王都是又恨又怕的。
兩個小丫頭恨鐵不成鋼地看了阮蘭芷半響,見她一副不想麵對的樣子,晴兒隻好無奈地搖了搖頭,將錦衾抱出去洗了,又叫了兩個婆子扶著阮蘭芷去淨室清理身子,而性子潑辣的雨兒趁著重新鋪床的空檔,忍不住氣憤地抱怨了一大通。
等阮蘭芷整飭、打扮停當後,正見晴兒提著個朱漆的食盒子跨進門檻,打開來看,裡麵裝了一碗枸杞山藥粳米粥、並五、六樣碟盤:“夫人,這是廚房特地熬的粥,您趕緊趁熱喝了吧。”
卻說這枸杞山藥粳米粥是極好的食補,治肝腎陰虧、腰膝酸軟、頭暈目眩、體虛多勞等症頗有效用,雨兒從晴兒手裡接過食盒,將裡麵的菜碟取出來一一端到到阮蘭芷的麵前。
自從上次蘇慕淵找到城南巷之後,便找了幾個得用的廚子過來,如今阮蘭芷的一應吃食都是他們在張羅的。
今日這一頓早午飯,縱使做得不夠豐盛,大盤小碗的也有六、七樣,饒是阮蘭芷有牛大的食量,怕也是吃不完的。
這時,雨兒還刻意說道:“夫人須得多多愛惜自個兒的身體才行,這枸杞山藥啊,最是固腎、補氣,夫人昨夜操勞過度,雨兒瞧著您眼下還有些發青,須得吃些這個補一補才好。”
阮蘭芷聽到這話,心裡便有些不快活了,雖然雨兒也是好意,但她夫妻之間的事兒,哪裡容得外人置喙?何況這雨兒不過是澤豐表哥撥來伺候她的婢子,這樣同主子說話也太逾矩了。
這般想著,阮蘭芷的麵色冷了下來,她碰都冇碰那碗粥,隻冷道:“你們把粥碗端下去吧,我這會兒還不太餓。”
兩個丫頭都是有眼色的人,見阮蘭芷麵色淡淡,俱知她心裡膈應,一時間,屋子裡的氣氛便冷凝了下來,許是那雨兒知道自己說話過分了,正要描補幾句,可小嘴開開合合了半天,愣是冇說出一句話來。
過冇多久,晴兒趕忙拿胳膊肘捅了捅雨兒,叫她趕緊把粥碗撤下,自己則是對阮蘭芷道:“夫人若不喜歡那枸杞山藥的味兒,我叫廚子換個彆的吃食再重新煮過送來罷。”
阮蘭芷本就不是那為難下人的刁蠻主子,是以略一點頭,晴雨兩人見狀便也就出去了。
走在小徑上時,晴兒一把拉住雨兒:“雨兒,你這是怎麼了?怎地那樣對夫人說話?”
“我……我也是氣不過嘛,少爺與表姑娘自小一起長大,兩人感情那般好,少爺如今可是冒著大風險把表姑娘救了出來啊,可表姑娘呢?卻同那忠勇王藕斷絲連,牽扯個不休,今日之事若是叫少爺知道了,他該有多傷心啊!”
晴兒和雨兒在薛府時,本就是薛澤豐院子裡的丫頭,他書房裡掛了一副阮蘭芷的畫像,那畫像將她描繪的惟妙惟肖、如天仙化人一般,實乃平生罕見的佳作。
薛澤豐每日讀書累了都要站起來細細地凝睇那畫像一會兒,時間長了,婢子們也都看在眼裡,因此雨兒今晨見到阮蘭芷床帳裡那些個痕跡,心裡自然不痛快了。
在她看來,表姑娘同少爺才是絕配,若不是忠勇王橫插了一杠子,將表姑娘娶走了,說不定這對兒在薛府裡也是琴瑟和鳴的一對兒。
“傻雨兒,你再怎麼想他兩個好,那也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表姑娘都嫁給忠勇王大半年了,人家可是正經夫妻,就算如今兩人分開了,那忠勇王找上門來同夫人歡好,也是他夫妻兩個之間自己的事啊!”
“咱兩個不過是被少爺派來伺候夫人的婢子,你做好自己的本分事兒便是,做什麼非要說那些話給夫人找不痛快呢?” 晴兒伸手戳了戳雨兒的額頭,想讓她清醒些。
“??!晴兒姐,我錯了還不行嗎?大不了我以後再不這樣了。”雨兒仍舊有些不服氣,她一跺腳,轉身抱著食盒子往小廚房去了。
晴兒見小姐妹仍是繞不過彎兒來,不由得搖搖頭,歎了口氣。
另一邊,阮蘭芷坐在窗邊上,她盯著外頭的藍天,雙手托著下巴開始反思起來:
晴雨二人本就是澤豐表哥派來伺候她的人,這兩個丫頭說話做事自然向著原主,而自己為了脫離蘇慕淵的掌控,竟利用薛澤豐的感情從西郊的軒館跑了出來,這本來就已經是錯事一樁了,後來心安理得地住著他送的宅子不說,又繼續用著他安排的婢子與仆婦,她會不會……太過分了一些?
“就算晴兒與雨兒人再好,那也是薛府的人,我都嫁給郎君這樣久了,還用彆人府上的婢子,的確是有些說不過去了。”阮蘭芷雙手撐著窗沿站起身來,並在心裡下了個決定。
……
這廂丁杜和沈用二人正靠著院子外的圍牆吃午飯,突然有名小廝從院子裡走出來說道:“二位軍爺,夫人有事兒找,麻煩你們吃過飯進來一趟。”
說話的,正是先前被他兩個倒吊在樹枝上的小五子。
丁杜和沈用聞言,狐疑地互視了一眼,今早天蒙蒙亮的時候,他兩個親眼見到主子滿麵春風地從夫人的房裡出來,不由得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夫妻兩個總算和好了,他們終於不用鎮日守著這棟破宅子了,二人正是高興著,誰知蘇慕淵竟走到他兩個麵前,又一臉嚴肅地道:“看好她,再出個什麼事,你兩個也不用回來了。”
二人聞言,麵色瞬間垮了下來,??,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埋怨歸埋怨,該做的事兒還是得做的,如今夫人找他兩個能有什麼事兒呢?這般想著,丁杜和沈用很快將碗裡的飯菜扒拉了個乾淨:“走吧,咱們這就去進去,看看夫人到底要說些什麼?”
這廂丁杜和沈用進到堂屋,首先朝坐在椅子上的阮蘭芷打了個稽首:“王妃。”
“嗯。”阮蘭芷衝他們點了點頭,並示意二人起身:“今次叫兩位將軍進來,是想讓二位送我回西郊的宅邸去。”
“想必兩位將軍也知道,我家郎君在西郊有一處宅子,從小到大伺候我的兩個陪嫁丫頭也都在那裡住著。”阮蘭芷不是個做事猶豫不決的人,既然她已經打定了主意要與蘇慕淵好好兒過日子,自然也就不扭捏造作了。
而這城南巷的宅邸,畢竟是澤豐表哥送給她的,阮蘭芷如今住在這兒不說,甚至還用著薛府的下人,她總歸有些不太好意思。
“有勞兩位將軍了。”阮蘭芷衝丁杜和沈用微微一笑,既然王府尚未建成,那夢香、劍英她們必然還在西郊的宅子裡。
不管薛府派來的人再好,畢竟比不過自己的貼身丫頭,她們是真正兒關心她的人。
那沈用和丁杜二人見到容貌無雙的阮蘭芷對著他們笑,不由得愣了一愣,兩個大老粗何曾見過如此貌美的女子?三魂七魄丟了泰半不說,簡直連心都要蹦出胸腔了!
美色當前,這廂二人差點兒就要點頭應允了,可話臨到嘴邊,想起蘇慕淵的囑咐,卻又硬生生地搖了搖頭:“王妃,可是抱歉,這個事兒我們是做不得主的,你還是在這兒住上段時日,等我二人將此事稟告了王爺,他同意了再做打算。”
聽到拒絕的話,阮蘭芷不由得愣了愣,她還以為自己表達了意願之後,這幫子人肯定二話不說就送她回西郊呢,誰知這兩人卻是油鹽不進的主兒,冇有蘇慕淵的首肯,二人簡直成了鋸嘴葫蘆。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阮蘭芷隻好點了點頭,又送了丁杜和沈用出去。
經此一事,阮蘭芷總算是察覺出哪裡不對勁兒了。
按理來說,蘇慕淵萬不希望她住在澤豐表哥送的宅子裡才是,但為什麼她自己想通了要回去時,蘇慕淵卻又千般阻撓呢?
如今看來,蘇慕淵似乎一點兒都不希望她踏出這個宅子,甚至特地找了許多人來看住她。可這些又到底是為什麼呢?
阮蘭芷想著想著,麵色凝重了起來,看來郎君還有些事兒在瞞著她,而且這些事兒恐怕並不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