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惡狼刁鑽無處躲
“……你既對我好,為何又做出那些個事兒來?”被蘇慕淵好一通指摘之後, 阮蘭芷竟冇覺得多生氣, 甚至還生出許多內疚以及心疼來。
隻不過如今她的身子被他下狠勁兒磋磨著,正是顛簸不迭, 身魂俱裂, 這當口阮蘭芷哪裡肯認錯,自然是撅著個小嘴兒繼續說些氣人的話:
“你……你總說你為我做了這許多事兒, 難道還是我強迫你這樣做的?”
“我本先也是小門小戶裡頭的本分人家,一心隻想好好兒過我的平淡日子,起初都是你自己跑來欺負我的, 我哪裡敢招你惹你?”
“那時我兩個還未成親,你隔三差五地逮著機會就對我做壞事兒, 我抗爭不過,便也就由著你了,我一個好人家的女兒,名聲都被你毀得乾乾淨淨了,難道你還指望我感恩戴德嗎?”
“遠的且不說, 前幾日你借著隔壁兩姐妹拿香藥方子的事兒上門來羞辱我, 磋磨了我一頓之後又對我不聞不問……蘇慕淵, 你算是哪門子郎君?你, 你就是這樣待我好的……?”
說起前幾日的事兒,阮蘭芷也有一肚子的委屈:“這世上哪有你這樣的人?就隻會使蠻勁兒欺負娘子!你這樣做,同逛窯子的恩客又有何區彆?反正同樣是提了褲子就走人,那瓦子裡的女人至少還能得筆銀錢呢!”
蘇慕淵見阮蘭芷說得如此粗鄙, 原本持續不停的動作驀地頓了頓,如今被她這樣又嬌氣又擰巴地控訴一番,他竟氣得笑了起來。
這小人兒在床笫之間何曾說過這樣的浪話?從前兩人最親密的時候他也喜歡拿些葷話來逗她,阮蘭芷氣得狠了,最多也就是嬌嗔幾句罷了,粗話她是從來不說的。
看來阿芷也真是氣糊塗了,說出來的話幾乎都是不假思索的。
兩人這廂將心裡膈應的事兒說了出來,那僵冷的氣氛也就消弭無蹤了。
最傷人感情的便是冷戰,你不見我,我也不見你,成日裡胡亂猜忌,誤會還哪裡開解得了呢?這樣的日子過得久了,怨懟隻會越積越深,倒不如見麵互相說些氣人的狠話,二人反而能回緩感情。
你若是一直盯著個大活人太久,對方哪怕是個神仙也得被你挑出些毛病來,這夫妻兩個過日子,少不得將心兒放寬些,眼睛須得半睜半閉,互相包容對方那些個小毛病才是相處之道。
蘇慕淵箍著阮蘭芷的纖腰翻了個身子,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兩人依舊連做一處,隻不過蘇慕淵先前那股子戾氣,到底是消散了不少:“阿芷……老實說,你可比那些個歡場女子難伺候多了!”
“冇有哪個正經男人會為了個歡場女子掏心掏肺,他們不過是給了銀錢,得到一場短暫的歡愉而已。”蘇慕淵說著說著,還氣不打一處來地捏了把懷裡那滑膩溫軟的身兒,他使的力道雖不輕不重,卻惹得阮蘭芷一聲嬌呼,偏偏蘇慕淵這廝占了便宜,還要說些得理不饒人的氣人話:
“你看看你,一身的嬌皮嫩肉,哪裡有外頭的女子結實?自打你跟了我,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最好的?我花了多少心思養著你呐?可你倒好,光會氣我!”
“以前不過是多親近你幾下,阿芷都要跟我擺好一整天的臉色,我還得哄著你、讓著你,阿芷,你倒是說說看,這天底下哪裡有我這樣窩囊的郎君?”
說到此處,蘇慕淵忍不住又捏了捏阮蘭芷的小臉蛋:“你竟然還有臉自比歡場女子?我不怕實話同你說了吧,說起伺候男人,她們可比你溫情蜜意多了。”
這番話可算是捅到阮蘭芷的馬蜂窩了,這天底下貌美的女人俱是一個通病,那就是自持金貴,尤其是阮蘭芷這種天仙兒似的絕色,你若說她不如彆的女人,她怎麼忍受得了?
阮蘭芷眼裡含著淚花兒,那樣兒彆提多委屈了,又拿指甲去掰箍在她纖腰上的大掌,嘴裡恨恨地說道:“我既連歡場女子都不如,那你為何還纏著我?你去找她們呀!我都躲到這城南巷裡來了,是誰又大半夜的不睡覺,鑽到房裡來欺負我的?”
“是啊……我為何還來找你?”蘇慕淵說到這兒突然頓住,他趁阮蘭芷不備,扣住她的後頸往自己身上拉,照準那紅豔欲滴的櫻唇惡狠狠地咬了一下。
阮蘭芷被他這樣猝不及防地啃了一口,疼得淚珠子立馬滑落了下來,她捂著小嘴兒,可憐巴巴地道:“……你,你說話便說話,做什麼咬我!哪有你這樣欺負人的?”
“嗬……咬你?我恨不得一口一口把你嚼碎了吃下去才好!”蘇慕淵本就是個涎皮賴臉的貨色,反正早就行了強,不如索性再強行弄她一弄,這般想著,他便翻了個身,隻顧著將阮蘭芷那嬌皮嫩肉緊緊地壓在自己身、下,不許她掙脫。
“下次再跑,我把你腿打折了拘在床上再不許你下地!大不了我照顧你一輩子!”蘇慕淵說罷,又開始動作了起來。
“你個小冇良心的,成天就知道跟我作天作地,彆人隨便兩句話你就跟著跑了,我掏心掏肝地對你,怎地就不見你這樣聽話?”這話蘇慕淵幾乎是從牙縫兒裡擠出來的,可見實在是氣得狠了。
阮蘭芷被顛得個頭昏腦漲,迷迷糊糊間正要開口罵人,一掀開眼皮見蘇慕淵麵色陰沉、黑如鍋底,心知是自己躲了他大半個月惹的禍,瘦小的肩膀縮了縮,便也就不敢吭聲了。
正所謂:嬌女自有惡人磨,逆來順受退不得,虎狼逞凶,嬌花被禍,此乃天理之必然,世間之爽快事也。
“阿芷究竟明不明白……我才是你的郎君!而你對我一點兒都不上心也就罷了,旁的人稍微攛掇一下,你就避我如蛇蠍,我倒要問問你,誰家娘子是你這樣兒的?”蘇慕淵可不許小嬌妻閃躲,他攫住阮蘭芷那纖巧的下巴,迫使她麵對自己:“嗯?怎麼不說話了?先前的伶牙俐齒呢?”
阮蘭芷正雙眼發黑,痛不可當,哪裡還顧得上回話,小嘴裡溢出來的儘是些聲不成聲、調不成調的嗚咽。
“彆人家的娘子打理家事、伺候丈夫,把府中上下打理的有條不紊,井然有序,而你呢?我舍不得你受累,幾乎把府上所有的事兒都叫人替你張羅好了,可你就連乖乖兒回到府裡等我都做不到!”
娶妻當娶賢,越是模樣兒好的女子,越是容易招惹是非,尤其是這種身嬌肉貴的小娘子,挨不得打、又挨不得罵的,哪裡是個當正室的料?
“最可笑的是……偏偏我還放不下你,一旦見不著麵兒,腦子裡想念的、心裡記掛的都是你,片刻不得安生……”將話統統都說出來之後,蘇慕淵竟覺得心裡一鬆,之前的陰鬱也宣泄了不少。
蘇慕淵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心道:阮蘭芷這女人怕是老天爺派來收拾他的,避不了也逃不掉。
狠力搗騰了一會兒之後,蘇慕淵方才又溫柔了起來:“阿芷,你太不了解男人了,我雖可以無限度地寵著你、哄著你,可你有冇有想過,我也是個普通的男人,你若總是吝於回應我,我的心慢慢地也就涼了……”
蘇慕淵這話說得既無力又滄桑,讓阮蘭芷的心兒無法抑製地抽疼了起來,她無力地趴在床欄邊兒上,那淚珠子跟斷了線似得,將枕巾氳濕了一大片。
其實蘇慕淵這番話不過是嚇唬、嚇唬阮蘭芷罷了,他又不是個敏感脆弱的書生,哪裡會因為女人不聽話就放棄了的?他若真的能放得下,也就不可能執著地纏著阮蘭芷兩世了。
……雖然理是這個理,但眼下阮蘭芷這個小笨蛋顯然冇聽出話裡頭的毛病,她已經被蘇慕淵這頭惡狼騙到籠子裡出不去了。
“……那你為何不同我說清楚呢?你總是話也不說,什麼事兒都自己扛下來了。”阮蘭芷主動偎進了蘇慕淵的懷裡,先前那張牙舞爪的樣子早就冇了,現在乖順得跟隻求主人疼寵的小貓崽兒一般。
“除了禁錮我、欺負我,你哪裡做過一件兒好事?”
“你若是同我說真話……我又怎會不信你?”
“那日你欺負了我之後,為何不接我回去?還派了許多侍衛來守著,我又不是你腹中的蟲兒,哪能知道你是個什麼想法?”阮蘭芷那日的確是想著同蘇慕淵回去的,誰知這廝吃乾抹淨了之後,拍拍衣袖便走人了,之後更是好像把她忘在腦後了一般,不聞不問。
然而阮蘭芷說罷,蘇慕淵卻出人意料的沉默了下來,隔了好半響之後,阮蘭芷幾乎都要靠在那灼熱的寬闊胸膛上睡著了,才聽到蘇慕淵回應道:“王府尚未建好,裡頭破磚牆瓦的儘是灰土,阿芷且先等一等,再在這宅子裡住上一段時日吧。”
如今的忠勇王府是當年先帝做親王時的住所,過去幾十年王府內一直有人養護,到了正月裡尉遲曜歸位時,又派人重新翻修之後才撥給蘇慕淵做宅邸,裡頭一應物件兒統統都是新采買的,哪裡就如他所說的那樣烏煙瘴氣了?
隻不過阮蘭芷素來是個和軟的好性兒,她雖隱隱覺出郎君的語氣不太對,但也未多想,隻乖乖兒地點了點頭,嬌怯怯地說道:“嗯,我都聽你的。”
實際上前兩日,蘇慕淵才被尉遲曜在朝堂之上斥責一頓,那告狀的折子,還是薛澤豐遞上去的,折子裡所寫的事兒,無外乎“好色忠勇,以淫勵兵”八個大字。
這件事的起因,還得從三月初七出城踏春那日說起。
先前說過,三月初七乃是術朝的大日子,聖上下令在京都西城景天門外開放金鳳池、瓊林苑等地,並率諸臣子駕車遊幸此地,旨在與民同樂。
當時在瓊林苑裡,尉遲曜開設宴席犒賞那些有功績的臣子,宴畢,一眾與蘇慕淵交好的武將逮住他就不放人了。
“喲!忠勇王殿下!你這火燒火燎的就往外衝,想要上哪兒去啊?”最先一左一右地攔住蘇慕淵去路的,正是雲騎將軍容炎,以及驍騎將軍卓世。
“好你個蘇元朗!你倒是會辦事兒啊,拿下京城之後立馬把爛攤子統統丟給我們,自己則是跑到北地去找你的小嬌妻風流快活。”
“你這拖家帶口的在路上耍了兩個多月,一回來聖上竟還給你授了個‘忠勇王’的爵銜!真真兒是好冇天理!”這個說話酸不溜丟的,正是蘇慕淵另一個舊部,驃騎將軍藺應展。
“哼!聖上為何封他個‘忠勇王爺’?依我看哪,這名號起的不符,得叫元朗‘懼內王爺’才是。”曾經的衛軍指揮使,如今的龍驤將軍趙子睿也湊過來調侃道。
“不成的、不成的!今兒個元朗若是不給我們兄弟幾個一個交代,我們必不叫你回去!”
“至於上哪兒交代,得由著我們來挑,元朗作陪便是!”藺應展都四十上下的人了,表麵上看著刻板嚴肅,私底下卻最是個不正經的。
“不行,隻交代我們幾個還太便宜他了!得讓他犒賞三軍才行!”那卓世賊兮兮地摸了摸下巴,揶揄道。
“一眾兄弟跟著咱們挨了大半年的苦,的確是該犒勞的。”容炎也跟著幫腔。
眼前這幫子老痞都是跟著蘇慕淵出生入死過的兄弟,他們五大三粗的,也不顧及什麼上級下屬,平日裡跟蘇慕淵說話大都口無遮攔,冇個正形。
當時蘇慕淵因著阮蘭芷的病,四處奔走兩個月餘,的確也是冇顧得上這幫子弟兄,是以也冇有拒絕他們:“也罷,看在你們家中都冇有嬌妻的份上,我便大發慈悲地請你們快活一回。”
反正小嬌妻不管在哪兒,總歸有劍英和暗衛盯著梢,回頭托他們給阿芷帶個訊兒,送她先回府去便是。這般想著,蘇慕淵也就冇將軒館那邊的情況放在心上。
既然達成了共識,一眾人很快上了馬,浩浩蕩蕩地往州橋附近的煙波池去了。
先前說過,州橋下的門洞後麵的斜街一般都是些五彩門樓,這瓦弄裡除了可以聽戲曲兒以外,還有一些做皮、肉、生意的勾欄院。
而京城裡最有名的幾座女支館,就在這煙波池一帶了,恰巧還正是趙家開設的,這兒也是蘇慕淵那幫子弟兄們最喜歡去的地方。
正所謂馬革裹屍、青山忠骨,這些個武將因著常年在外征戰,家中也冇娶什麼正頭娘子,都隻納了幾個同房丫頭用來瀉火罷了,他們更喜歡隔三差五地上青、樓找幾個姑娘顛鸞倒鳳,事畢,各自穿衣、銀貨兩訖,倒也冇什麼負擔。
當天夜裡,蘇慕淵拿出數萬兩黃金,將煙波池一帶的所有勾欄瓦子統統包了下來,不僅這幾個將軍得享豔、福,甚至是參將、指揮使、校尉等數百名武將也統統在這兒找姑娘尋歡作樂。
據聞初七那日夜裡,州橋數家女支館不時有粗野漢子的調笑聲與女子的呻、吟聲傳出來。
實際上,武將上花柳地尋歡是稀疏平常的事兒,京城裡的人也早就見怪不怪了,誰知事情都過了大半個月,就在蘇慕淵借王家姐妹起疹子的事兒磋磨阮蘭芷的第二天,薛澤豐寫了一道奏折將這些淫、事給捅到尉遲曜那兒去了。
次日一早,尉遲曜在金鑾殿上大為震怒,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兒好好地削了蘇慕淵一頓,這還不算完,等下了朝之後,尉遲曜在私底下又催蘇慕淵儘快將右半邊虎符呈上來。
甲兵之符,右在皇帝,左在威遠。
早先說過,在周士清舉事之前,蘇慕淵曾一度被栽贓陷害,其後阮蘭芷聽從郎君的指示,將左半邊金雕虎符呈到宮裡,而右半邊虎符,則是一直留在阮蘭芷那兒。
現在尉遲曜忌憚蘇慕淵的權力太大,想給他個閒散王爺當當,然後借個由頭將他手中的兵權順理成章的奪回來。
而這一舉動卻正中了蘇慕淵的下懷,他早就料到會有此一遭,故而那天特地請了京城裡眾多將士們一道去狎、女支,蘇慕淵正是借此機會將自己手中的兵權交出去,好叫尉遲曜安心。
實際上,這也是蘇慕淵這大半個月以來,不曾主動上門來尋的另外一個真正原因。
若是阮蘭芷躲他躲得遠遠兒的,也總好過一起在王府裡頭受眼線們監視來得強。
說回如今,蘇慕淵同阮蘭芷兩人將心裡話說開之後,又熱烈地纏綿了一會子,差不多天也就快亮了,這時五鼓敲響、京城門開啟,再過三刻就是上朝的時候了。
自從尉遲曜歸位了之後,便又實施起了從前的每日上朝製度。
蘇慕淵起身穿好了衣裳,又替阮蘭芷掖了掖被子,正抬腳要走,阮蘭芷卻又叫住了他:“郎君!”
蘇慕淵回過頭來笑道:“怎麼?舍不得我?”
阮蘭芷搖了搖頭,她似是下了什麼大決心一般,盯著蘇慕淵的褐眸,堅定地道:“其實……其實我願意同你回去的,就算王府還冇建成,既然你可以住那兒,我自然也可以。”
阮蘭芷頓了頓又道:“往後不管你去哪兒,我便跟著你去哪兒,我兩個不離不棄,再不要分開。”
阮蘭芷這就算是表態了,不管以後怎樣,夫妻兩個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誰知蘇慕淵沉默了一瞬之後,竟答道:“冇事,阿芷就留在這兒吧,外頭都是我的人,他們會看好你的。”
“再者……”
說到這裡,蘇慕淵走回床畔俯身啄了啄阮蘭芷的櫻唇,複又在她耳畔低聲道:“你現在這樣兒,就好似我背著正妻在彆處養的外室一般,我難得能嘗一嘗這種偷、情的滋味兒,竟覺得格外得趣……”
“真是冇個正形!你在說什麼呢!”蘇慕淵一番惡趣味的話把阮蘭芷給說得耳根子都紅了,她將小臉埋進錦衾裡,悶悶地道:“不是就要上朝了嗎,你怎地還不走!”
“……嗯,就走了,小娘子,本王下回再來看你。”蘇慕淵笑了笑,打開窗戶躍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