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好花總被惡人磨(中)
自從蘇慕淵走進來之後,屋內的氣氛立時便冷凝了下來。
阮蘭芷畢竟也有十數天冇見到郎君了, 兩人這廂一打照麵, 她的心兒竟不受控地劇烈跳動了起來……
雖然蘇慕淵此時麵沉如水,但是他的目光同樣也是一瞬不瞬地“釘”在阮蘭芷身上的, 至於屋子裡的其他人對他來說, 幾乎等同於不存在一般。
阮蘭芷斂了斂心神,攏在衣袖裡的小手攥得緊緊的, 並在心中暗忖道:我這是怎麼了?怎地竟對著他發起癡來了……
除開官服與胄甲,蘇慕淵平日裡多是一襲武服,壓根就不注重外表, 今兒個倒是?意戀囊潛硤錳謾1519遂??
阮蘭芷悄悄地拿指甲掐了掐自個兒的手心,又暗啐了自己一口:真是個冇出息的!他不過是比尋常穿得好些罷了, 怎麼我就跟丟了魂似的!
阮蘭芷心知這隔壁姐妹倆起疹子的事兒必然同蘇慕淵脫不了乾係,可一想到三月三那日自己不告而彆,一走便是大半個月,的確有些理虧,也勿怪這大魔頭要做些黑心事……
思及此, 阮蘭芷低垂著小腦袋, 兩隻柔荑垂在雙腿上無意識地絞著帕子, 可那雙波光灩瀲的水漾眸子, 卻又克製不住地偷偷睨著蘇慕淵。
那樣陰沉的一張臉……他怕是還在生氣吧?阮蘭芷有些不確定地想著。
“王爺!”陳範明見蘇慕淵親自來了,趕忙起身朝他打了個稽首,並在心中暗暗地鬆了口氣,還是趁早找個機會遁走了罷……
陳範明已經在想著等會子該如何脫身了。
“嗯!”蘇慕淵淡淡地應了聲, 一雙幽深的褐眸直勾勾地盯著阮蘭芷看,又道:“案子辦得如何了?這小娘子可都招供了?”
此話一出,陳範明越發尷尬了,招供什麼?明明就是夫妻兩個之間纏不清的糊塗賬,難道還真的要鬨到對簿公堂嗎?
忠勇王也太冇風度了,哪有人將自家妻子往大牢裡送的?這算是個什麼案子啊?
這小娘子根本就是無辜受累,也難怪她跟忠勇王過不下去,要逃跑……
阮蘭芷聞言,也是氣得渾身直抖,她早就料到兩姐妹長針織這事兒必然是蘇慕淵在背後慫恿的……
哼!那兩姐妹到現在都還冇露麵兒,她這位郎君倒是上趕著替彆人出頭呢!
“陳大人,可否聽小婦人一言?”阮蘭芷不再看向蘇慕淵,反而是扭頭對陳範明道。
“夫人有話請講。”陳範明點了點頭。
“這院子裡不少丫頭拿我製的香藥、香丸來用,她們用過之後人都好好兒的。”因著對調香十分熟悉,阮蘭芷心裡一點兒都不怵他。
“我身旁這兩位丫頭,晴兒和雨兒就可以作證。”正所謂有理天下走得,無理寸步難動,如今知道是誰在背後搗鬼,阮蘭芷可不怕有心人惡意潑臟水。
“再者……我並未給過隔壁兩位姐妹什麼香藥,她兩個是自己上門來問我討要的,我不過是給了個方子罷了。”
“那兩姐妹得了方子之後,好些天也冇來再找過我,我壓根兒就不知道她兩個製香的方子是不是按照我的法子做的。”
“這光天白日的,又有諸多官爺在場,小女子自是不敢胡謅的,還盼陳大人明察。”說到此處,阮蘭芷剜了蘇慕淵一眼,又道:“王爺,還讓我招供些什麼呢?”
“嗬……好一張巧舌如簧的小嘴,這怕是你慣常的把戲了吧!”蘇慕淵踱步走到阮蘭芷身邊,他一把攫住她纖巧的下巴,迫使阮蘭芷抬頭看向自己,冷道:“小娘子是不是特彆喜歡翻臉不認人?嗯?”
“是不是特彆喜歡把人撇下,再將自己摘除得一乾二淨?”蘇慕淵這話倒是意有所指了,他雖未明說,可口氣還是十分衝的。
畢竟,冇有哪個丈夫能大方到容忍妻子十數天不著家的。
蘇慕淵說著說著,又湊近了阮蘭芷幾分,他臉上的表情晦暗未明,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小娘子若是心中冇鬼,為何鎮日躲在院子裡頭哪兒也不敢去?”
阮蘭芷聽蘇慕淵說話陰陽怪氣兒的,也懶怠搭理他,隻徑自將眸子低垂著,蘇慕淵見狀,麵色越發黑沉,又道:“小娘子怎地不說話?是不是做賊心虛了,嗯?”
阮蘭芷似乎從那雙褐眸裡看見了隱隱跳躍的火光,她心知蘇慕淵已是怒極,此番前來怕是故意要給她難堪……
思及此,阮蘭芷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一雙柔荑緊緊的抓著自己的繡帕,指尖業已微微泛白。
“欲加之罪,其無辭乎?我身兒不爽利是常有的事,隻不過在家中休養幾日罷了,王爺若非要將這頂大帽子扣在我的頭上,我又能怎麼辦呢?”
實際上蘇慕淵主動找上門來,不過是想嚇唬嚇唬阮蘭芷,讓她服個軟,誰知這小人兒大半個月不曾回去找他也就罷了,現在也是壓根就不給他台階下,蘇慕淵眯著褐眸死死地瞪著眼前人,他越想越氣,嗬……看來平時真是太寵著她了,這次非得給她點子教訓不可!
“口說無憑,小娘子的方子好與不好,那得試了才知道!”蘇慕淵不顧阮蘭芷的掙紮,一把攫住她的纖腰,將她整個人帶進自己的懷裡。
“既然這小娘子不肯認錯,那也休怪本王要用強的了!”蘇慕淵這些話幾乎是從牙縫兒裡擠出來的,他額上的青筋也是根根暴起,並怒喝道:“來人!去這小娘子的屋子裡頭翻找些抹身香膏和香丸兒來!”
“你不是挺倔的嗎?不是想自證清白嗎?本王親自給你抹了這些個膏子、再給你洗了這些香湯!看看這些個玩意兒是不是果真如小娘子所說!”蘇慕淵說罷,打橫抱起阮蘭芷,抬腳就往裡屋走去。
阮蘭芷一雙水光灩瀲的杏眼瞪得溜圓,她簡直不敢相信,這人竟真的當著眾人的麵兒就要對她用強,阮蘭芷對著蘇慕淵的胸膛又錘又打,不管不顧地嗔道:“放開我!你這個野蠻子!害人的時候那樣無情,現在連你妻子都不打算放過了嗎?”
“嗬……”蘇慕淵仿佛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一般,嗤笑一聲又道:“本王的王妃隻會乖乖兒地留在王府裡頭,等著我回去百般寵愛,你?你又算是我哪門子妻子?”
“你既不願做我的嬌妻,我還憐惜你作甚?”
宅子的下人見這王爺如此蠻橫妄為,心中暗暗叫糟,夫人若真是被他除祛衣物抹上膏子,哪裡還有名節可言!正要抬腳上前解救,數名黑衣衛倏地將他們團團圍住,為首之人從腰間抽出一把長刀橫在胸前:“誰敢阻攔王爺,本官必叫他血濺三尺!”
陳範明坐在扶手椅上見這對夫妻你來我往地爭吵,他回避不及,卻又忍不住偷眼瞧著,期間他一直不敢做聲,對於這小娘子的脾性兒他也是服氣的,入朝為官數載,他還從未見過有何人敢如此不將忠勇王放在眼裡的,更枉她還隻是個弱女子罷了。
陳範明是個過來人,自然明白男人那點子心思,正所謂:色膽如天怕甚事,鴛鴦**百年期。
這忠勇王都要把小娘子拖到床上去了,兩人怕是要“床頭打架床尾和”了。
思及此,陳範明撫了撫衣袖站起身來,跟著往前緊走了兩步,他一臉興趣盎然地想聽一聽壁腳。誰知那蘇慕淵好似背後有知覺一般,驀地回頭覷了陳範明一眼,那眼神,不知如何冰冷,直看得陳範明身子打顫,他趕忙轉過身去,豆大的冷汗沿著額角緩緩滴下:“陸護衛,勞煩你幾個繼續守著這宅子,萬不要叫人進來,本官想起衙裡還有不少案卷尚未批閱,就先回去辦公務了,告辭!”
陳範明說罷,便一溜煙兒地坐著官轎跑走了,那急吼吼的樣兒,好似背後有鬼追一般。
說完那陳範明,再說另一頭,這時,蘇慕淵抱著阮蘭芷,大力推開房門,他好不憐惜地直接把懷裡人兒一把摜到大床上,雖然阮蘭芷的身下都是錦衾軟枕,可她仍是吃受不住那力道,整個人被這魯男子給摔得個七暈八素的,待好不容易緩過神來,阮蘭芷趕忙爬下床跌跌撞撞地往門口奔去,那蘇慕淵倒也不阻攔,隻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往外逃。
臨到門邊,阮蘭芷的身後驀地伸出一雙大掌,將她那纖細如柳的腰肢死死箍住。阮蘭芷繡眉緊鎖,她拚命忍著即將奪眶而出的眼淚,小巧的貝齒用力咬著嬌嫩紅豔的櫻唇,她……她才不要求饒呢!
蘇慕淵見阮蘭芷這般隱忍,一顆心倏地下沉,可麵上卻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神情,卻是如此的落寞與自嘲:“嗬……枉我掏心掏肺地對你……原來阿芷費儘了心思,就是想要離開我?”
蘇慕淵說著,又將阮蘭芷拋回床榻上,而後大掌一掀,他身後的門窗、幔帳便自動合攏了:“差一點子就讓你給逃了!”
阮蘭芷見眼前的黑臉閻羅已是怒極,一時間也是冇了主意,隻心虛地彆開了臉,不敢言語。
蘇慕淵等了半響,卻見眼前人兒壓根就不願麵對自己,他的心裡失望透了,這一刻,若阮蘭芷肯撒嬌求饒,或是說幾句好話哄哄他,那兩人絕不會鬨到如此僵的地步。
這女人,實在是個冇良心的!
他一直將她捧在心尖尖上疼寵,絕不肯讓她吃一點兒委屈,為了她,好幾次差點子連命都不要,可她倒好,始終是這副不冷不熱的態度,隻要逮著一點兒機會,就要逃得遠遠兒的,再無情地將他的一腔真心碾進泥土裡,棄之不顧。
嗬!真是個癡人!自己受的教訓難道還少麼?
蘇慕淵麵色黑沉地死死瞪著阮蘭芷,他真是恨不得就將眼前的人兒撕成碎片,再和著她的骨血吞下肚去,若是如此,便再不必擔心還有誰會將她奪走,也免得自己這顆心總是吊在半空中,時時為她煎熬不已。
“……放心,再冇有下次了!”蘇慕淵說罷,便欺身壓了上去……
之後的事兒,自然是吮咂撕咬,撐霆裂月,癡男怨女,直被消磨。
臨了,阮蘭芷實在是挨不過,忍不住啜涕道:“蘇慕淵!你明知道我最恨彆人拘著我!當日在連城之時,你鎮日叫人拘著我,連姨祖母病了都不讓我知道,你,你難道叫我這輩子再不見旁人了嗎?”阮蘭芷說著說著,也顧不上身體上劇烈的疼痛了,隻伏在軟枕上哭得好不委屈。
哭嚷過後,阮蘭芷又道:“我……我若是不離開你,如何能再見到府上親人?你既不許我出門,又不許我同老太太她們見麵,甚至還鐵了心要害思嬌的性命,且不說旁的,孩兒到底是無辜的,若是姨奶奶和思嬌都病故了,我以後還有什麼臉麵再見她們?你……你好狠的心!”
那蘇慕淵聞言,心痛難當,卻仍硬著口氣道:“阮思嬌肚裡的孽種根本就留不得!我若不是出手,將來叫曜帝知道她懷了周士清的孽種,你以為阮府上下還有人能活命?”
阮蘭芷聞言,忍不住瞠大了水眸,眼眶裡的淚珠子瞬間又滑落了一顆:“那……思嬌那肚子裡的胎兒是周……的?”
蘇慕淵見身下的人兒烏發披散,麵色薄紅,身兒頻頻顫抖,眼睛裡滿是驚愕與害怕,他的心腸不由得軟了下來,蘇慕淵俯身下來,啄了啄紅腫的櫻唇,又擒了那嬌若無骨的柔荑,與自己粗糲的大掌十指交握:“嗯,阮思嬌的確是懷了他的種……本先周賊將平陽伯鄭家儘數屠誅,曜帝恨周氏入骨,若叫他知道還有餘孽……”
蘇慕淵並未把話說完,可阮蘭芷已經知道後果有多可怕了,這般想來,思嬌在曜帝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落了胎,已經是最好的法子了……
實際上,蘇慕淵擔心的還遠不止這些,這京城表麵上看著平靜,私底下卻危機四伏,想起先前赫連侗衛同他說的話,一雙銳利的褐眸又暗了下來。
“阿芷,阿芷……我的嬌嬌,你自放心吧,我定會保你們平安的!”蘇慕淵一邊寬慰著阮蘭芷,動作也輕緩溫柔了起來……
這一遭,正是那:亂雲低薄暮,春意罷如龍,滿室旖旎,錦帳重春。
事畢,阮蘭芷好似在水裡浸過一般,身下的薄衫都濕透了,兩眼朦朧,香腮酡紅,渾身酸軟乏力,諸事不能自理。
本以為兩人這就算是和好了,阮蘭芷也打算心甘情願地同郎君回府,誰知那蘇慕淵倒好,憋了大半個月的怒氣一朝得解,竟翻臉不認賬了。
“小娘子,本王先走了!夜裡再來看你!”蘇慕淵說罷站起身來,拾起阮蘭芷的兜兒替自己拭了拭,又隨手將那兜兒扔回嬌妻的身上,穿妥了衣裳便大踏步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