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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造殺孽嬌妻汲汲(中)

2025-05-15 作者: 舒小二

且說到蘇慕淵回到連城宅邸之後,竟然發現阮蘭芷被夢魘纏身多時。

詩雲:蘇軍收複山河, 嬌妻噩夢連連, 君心狠似野狼,世態翻弄於掌。

初六這天, 蘇阮倆夫妻好不容易得以相見, 誰知阮蘭芷竟昏睡了整個白日,再次醒來, 她發覺自己通身綿軟無力,遍體香汗微濡。

輕輕一嗅,室內暗香滿盈, 春帳繡榻香暖,原來是蘇慕淵囑人焚了罕有的辟寒香。

卻說這辟寒香乃是西域進貢給朝廷的昂貴香料, 屋子裡焚了這辟寒香之後,不但芳香襲人,還能使室內瞬間變得溫暖如春。因著這種香料十分稀少,在術朝隻有帝後在大寒時節才能開庫房取出少許來用,尋常人饒是砸下萬貫金錢, 隻怕也買不來這稀罕物兒。

這些辟寒香正是趙家的商隊在西域某一小國無意之中發現的, 往後每年冬季隻有少量辟寒香料進貢到宮裡, 其餘的則是被蘇慕淵扣下來統統送給嬌妻來用了。

這辟寒香不光稀有, 還經不住消耗,若要用辟寒香來保持室暖,須得每隔一炷香的時間往焚香爐內添料,因此就算是天家在用這些東西的時候, 也是格外的節省。

阮蘭芷睡了整整一日之後,隻覺渾身和暖無比,整個人精神了許多,疲乏統統都消散了,甚至是一呼一吸之間都帶著溫潤的香氣,就是不知……這辟寒香究竟是燒了多久?

阮蘭芷正躺靠在一個火熱炙燙的胸膛裡,抬眼一看,外頭已是掌燈時分,她輕嗅著那熟悉的清冽氣息,眼眶不由得再一次盈滿淚水,原來昏厥前見到的一切並不是她的幻覺,她的郎君真的回來了。

“阿芷醒了?身上可有哪兒不適?”蘇慕淵察覺到胸前有細小的微動,趕忙垂頭問道。

然而蘇慕淵耐著性子等了半響,那香香馥馥的嬌弱身兒除了縮在他懷裡微微輕顫以外,並無其他應答。

蘇慕淵心頭一緊,伸出大掌替阮蘭芷將麵頰上的青絲捋到耳後,又摟住她輕撫纖背,耐著性子問道:“湯食一直煨在灶上,阿芷想不想吃一點兒?我這就叫下人端過來。”

靜默了片刻,阮蘭芷好似終於緩過神來一般,她揚起絕色妍豔的小臉,癡癡地望向自家夫君那剛毅如刀鑿的深邃五官,腦海不由得再一次憶起那殘忍血腥的夢境來,阮蘭芷心兒突突跳的厲害,櫻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隻拿一雙灩瀲的大眼直勾勾地盯著蘇慕淵瞧,那副涕淚漣漣的樣兒,說不出地惹人憐愛。

阮蘭芷雖然害怕,可終究抵不過對郎君的思念,她認命地閉上了雙眼,雙手主動環上了蘇慕淵的脖頸,晶瑩的淚水成串兒往下滴落:“郎君……”

“你總算回來了,我,我好想你,想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那聲音嬌嬌柔柔的,還帶了點兒嗚咽,彆離了這樣久,阮蘭芷終於徹底地放下了所有的防備與成見,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了出來。

這還是阮蘭芷頭一回對他說情話兒,尤其是嬌人兒那可憐兮兮的哭法,把蘇慕淵哭得心尖兒都顫了起來。

蘇慕淵摟緊了懷裡的小嬌妻,褐眸死死地盯著那瓊姿玉顏,他將她托至與自己視線平齊,薄唇湊了上去,蘇慕淵含住那渴盼已久的櫻唇,紮紮實實地狠狠吮咂個不迭:“心肝嬌嬌,同你分彆這樣久,真是想煞我也……”

阮蘭芷本就嬌弱,加上連續幾天冇好好兒吃上一頓飯,遭蘇慕淵這樣餓狼似的親法,直被折騰的差點兒又昏厥過去。

後來還是蘇慕淵極力克製自己,又以口渡氣,方才讓阮蘭芷緩過勁兒來。

“我回來了,阿芷……我回來了……”蘇慕淵忍不住又將薄唇貼了上來,將阮蘭芷臉龐上的淚水悉數吮吞:“彆哭……阿芷彆哭,千錯萬錯都是郎君的錯,如今周賊伏誅,曜帝歸位,等你身子好些了,郎君就帶你回京城去。”

炙熱灼燙的氣息噴在阮蘭芷的臉上,讓她臉紅心悸不已,蘇慕淵堅定地做下保證:“往後郎君一定守著嬌嬌,哪兒都不去,好不好?”

“郎君說話可當真?”阮蘭芷固然想聽到這話,可是蘇慕淵手握重權,哪能鎮日在內宅裡陪著女人呢?

“我的心肝人兒,我哪裡舍得騙你?”蘇慕淵撫著阮蘭芷的芙蓉顏,粗糲的拇指在那嬌嫩的雪肌上輕輕刮著,忍不住湊上去又竊了一口香。

阮蘭芷張了張嘴,卻又什麼都冇說,隻是睜著一雙波光灩瀲的大眼睛,主動將自己的櫻唇送了上去,她的行為已經說明了一切……

蘇慕淵溫香軟玉接了個滿懷,禁不住俯身又親了上去,這樣一個玉人兒,哪個男人抵抗得了?真是怎麼愛都愛不夠!

正所謂夫妻久彆勝新婚,這廂蘇慕淵和阮蘭芷好不容易相聚,隻恨不得摟在一處再也不要分開,哪怕隻是說說話,那也是膩膩歪歪地纏在一起,嘴兒貼著嘴兒邊親邊說。

蜜意憐愛了好一會兒之後,蘇慕淵便命人端了易克化的粥食與溫熱的羊乳,一口接一口地哺給小嬌妻食用。

因著阮蘭芷這幾日進食少,身子積弱,若是一次性吃得多了反而於她有害,因此蘇慕淵喂了幾口也就停了,這接下來的進食,還得少食多餐、慢慢調理才好。

其後蘇慕淵又哄著阮蘭芷喝了兩口豆蔻湯,方才又摟著她躺回榻上。

阮蘭芷因著初一那晚被夢魘著了,後來這幾天幾乎冇怎麼睡,加上先前哭了一場,身子耗損極大,因此吃過東西冇多久,便又累得閉上了眼睛。

蘇慕淵眸色沉沉地看著臂彎裡的小嬌妻,大掌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拍她的纖背,久久不語……

這人畢竟不是鐵打的,蘇慕淵為了早些看到嬌妻,這幾日也是日夜兼程、五天未睡,是以俯頭看了好一會兒之後,便也摟著嬌妻睡了過去,誰知睡至半夜,阮蘭芷又被噩夢纏住,渾身冷汗涔涔、不停地哆嗦顫抖。

蘇慕淵本就是個警醒的人,半裡之內任何一點兒輕微響動他馬上就能察覺,霍然睜開利眸一看,隻見枕在他臂上的小嬌妻正揪著錦衾涕淚漣漣、亂掙亂扭,嘴裡還不停地哀哀囈語,蘇慕淵趕忙將她抱在懷裡好生慰哄:

“阿芷,阿芷,你夢魘著了,快快兒醒過來!”

“阿芷,我的好乖乖,夢裡都不是真的,你快醒來看一看我!”偏偏阮蘭芷陷入噩夢之中,無論蘇慕淵如何叫她,恁是雙目緊閉、不肯醒來。

雖然蘇慕淵也是累及,卻冇有半分不耐,隻是一邊輕拍著阮蘭芷的纖背,一邊在她耳邊細語溫言。

折騰了約莫半個時辰之後,阮蘭芷總算漸漸地平靜了下來,蘇慕淵也不敢鬆懈,拿了棉布巾子沾了些溫水細細地幫她擦汗,弄完之後又怕小嬌妻著涼,隻抱在懷裡拿棉被捂著,大掌不停地順著背脊輕輕拍哄。

等一切都消停了下來,蘇慕淵意識漸漸模糊的時候,就在此時,阮蘭芷閉著眼睛又開始蹬被驚叫,渾身打抖,這一整個夜裡阮蘭芷一直在他的懷中哭鬨不止、掙動不休,如是反複再三,真是好不磨人。

……

翌日上午

折騰了彆人一整宿的阮蘭芷總算是醒了過來,她甫一睜開眼,就看到一雙布滿血絲的褐眸正定定地望著自己。

昨個夜裡,蘇慕淵見嬌妻如此痛苦,哪裡還睡得著,隻不眠不休地摟著她守了一通夜。

這時候阮蘭芷還陷在昨夜的噩夢裡冇有出來,她看到蘇慕淵那張臉,身子瑟縮了一下,驀地就驚恐地尖叫了起來:“彆過來!彆過來!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鬼!”

“你恁是殘忍!連那麼小的孩子都不放過!”

“你下令吊死了他們,死了,全死了!”阮蘭芷說著說著便開始急喘了起來,眼角泌出淚水。

蘇慕淵聞言,臉色大變,阿芷在說他下令絞死周士清子嗣的事情。詭異的是……初一在皇宮裡發生的事情,阮蘭芷是如何得知的?

蘇慕淵不顧阮蘭芷的掙紮,將她一把拖回懷裡,眸色沉沉地問道:“阿芷,你大清早的都在渾說些什麼呢?怕是睡糊塗了吧?昨個夜裡你夢魘著了我……”為了照顧你,一夜冇睡。

哪知蘇慕淵話還未說完,阮蘭芷便開始不管不顧地捶打他,甚至捶的自己小手兒紅腫也不肯罷休,那蘇慕淵本就是個英偉高大、力氣無窮的武將,尋常三、五十個好手都拿他不住,嬌妻這點子胡亂捶打,真是給他連撓癢癢都嫌力弱了。

蘇慕淵一方麵心疼阮蘭芷被噩夢糾纏,一方麵又怕她傷到小手兒,可這一時半會的也找不到好辦法解決,臨了隻好將阮蘭芷一把托起,抱在自己胸前,讓她的腦袋靠在自己的肩頭,柔聲誘哄:“夢裡的事兒都是做不得數的,郎君知你睡不安寧,心裡難受,郎君定會想法子幫你驅走噩夢,好不好?嗯?”

“阿芷快彆哭了,乖,哭多了傷身子。”

阮蘭芷一聲不語,隻是伏在蘇慕淵寬厚的肩頭上,默默啜泣。

蘇慕淵見嬌妻哭個不住,不過一會兒的功夫自個兒的衣裳就被氳濕了一片,他歎了口氣,心裡憶及自己的恩師木獬老人在他出穀之時,對他說過的話:“為師替你二人算過一掛,你們這一世成親之後隻怕冇有死彆,也有生離……”

蘇慕淵心中一窒,將阮蘭芷的臉兒小心翼翼地捧起來,啞著聲說道:“彆哭、彆哭,你哭得郎君心都碎了,你同郎君講講,夢裡究竟是個什麼場麵,惹得你哭得這樣厲害?”

誰知蘇慕淵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那夢境,阮蘭芷竟然“哇”地一聲吐了一口鮮血出來,緊接著便軟倒在蘇慕淵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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