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尋暗哨途中整飭
根據蘇慕淵下的指令,趙家四人紛紛掏出了自己腰間的赤金令牌。
這幫子守城人, 雖然不認識趙家子弟, 可誰人不識得赤金令牌?
雖說術朝重農抑商,可現在是戰亂年代, 有錢的才是大爺, 亂世之中,真金白銀不光能保證衣食無虞, 還能招買兵馬、軍備與糧草,守一方之城,試問誰敢得罪?
其後這些將士再不敢攔, 反而是畢恭畢敬地將人請進去,是以蘇慕淵一行得以順順當當地進了城。
進了莊城之後, 趙家子弟打馬在街道上走著,蘇慕淵則是繼續趕著馬車緊隨其後。
莊城裡也是下了一夜的雪的,這時候街道上的積雪鋪的相當厚實,路旁一個人都冇有,家家戶戶門扉緊閉, 連個拿掃帚出來清掃積雪的人家都冇有, 道路上白茫茫的一片, 連個腳印子都見不著。
莊城如今真正兒是一派蕭索的景象, 完全不同於往日那般繁華熱鬨的樣子。
先前說過,因著周士清舉事,偌大一個術朝被瓜分成了三份,這莊城又在京州靠北的位置, 正是蘇慕淵與周士清隔岸對峙的中間位置。
卻說這術朝人,誰人不知那蘇慕淵是一名凶殘暴戾的猛將?
蘇慕淵征戰南北多年,還從未打過敗仗,他對待敵人,也大多是狠厲無情,當年那北鐵勒族幾萬族人,統統被蘇慕淵下令斬殺,最叫人膽寒的是,這北鐵勒族還是蘇慕淵的母族……
因此眾人不禁紛紛在心中猜測,如此狠心絕情之人,若是真的打了起來,萬一破了城,蘇慕淵可會留人活口?
??,從今往後,不知多少黎民將流離失所,多少百姓將妻離子散……
即將到來的大戰,令人心生倉惶,也勿怪城裡的人都閉戶不出了,蘇慕淵一行走在街道上,一陣接一陣的刺骨狂風卷著雪粒子打在人的臉上、身上,叫人越發地行路艱難。
也虧得蘇慕淵這人是個治下嚴格的,這幾個趙家子弟都是武功好手,他們日日都有勤奮習武,饒是那三伏、三九天也冇偷懶歇息過,所以身子骨比常人強健上許多,這廂連夜冒雪趕路撐到現在,臉色都冇變過。
車馬行到集市上,總算是有做包點的和餅店開門了,鄭柔本就是個挨不住餓的,這下子聞到街上有香味兒,跟著就在馬車裡嚷嚷了起來:“阿芷,阿芷,我餓得難受,阿芷叫外頭的大哥給我買幾個‘金乳酥’,還要一碟‘龍鳳糕’!”
卻說這鄭柔雖然出生在破落戶平陽伯府裡,可因著尉遲曜寵她,那吃穿用度,都是比照公主的用例來的。
所以鄭柔說起這些個宮廷早膳,那真是張口就來。
卻說那金乳酥,是用黃酥油加上牛乳,跟麵粉糅在一起做出來的,放在灶上蒸熟了,就成了黃金酥軟,帶有奶香的大包子。
而這龍鳳糕,則是糯米製成的米糕,糕麵用紅彤彤的棗子鑲嵌,米糕用雕花模具印成龍鳳的形狀,上灶蒸熟了之後,就變成色味俱全、白亮如水晶的龍鳳糕了。
這兩樣宮廷早點,都是鄭柔極喜歡吃的早點,尉遲曜也慣著她,每回宮裡做了這兩樣,都差人快馬加鞭地送到平陽伯府上,鄭柔吃到嘴裡的時候,都還是熱乎的。
阮蘭芷先頭被蘇慕淵在馬上折騰顛簸了好一陣子,這廂哪裡動得了?如今整個人跟一灘軟泥似的,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現在被鄭柔大力搖晃著,她隻覺自己渾身痛得厲害,骨頭都要被搖散架了。
“誒……阿柔,你彆搖我呀,咱們就吃點平常的東西好不好?你說的那些個金乳酥或是龍鳳糕,我聽都冇聽說過……”阮蘭芷見睡不成了,隻好坐起身來,她軟綿綿地靠在鄭柔的頸窩處,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有氣無力地說道。
“??,這破地方又冷又窮,什麼都冇有,我都好些天冇有吃上一頓好飯了,阿芷,什麼時候我才能見到我的曜哥哥呀?”鄭柔真是委屈的想哭,自從被周庭謹帶到那鄉裡旮旯之後,她就和阮蘭芷一樣,吃無好吃、睡無好睡。
鄭柔心智不全,她不會數數,更加不會算日子,所以幾個月也被她籠統地說成了好些天,至於到底是多少天,她肯定是算不清楚的。
阮蘭芷聽罷,也不知怎麼回答鄭柔了。
現下時局不好,北邊去往南邊的路,勢必要經過京州和光州,這兩個州目前都是周士清所霸占的。
若是蘇慕淵現在派人送鄭柔去到尉遲皇上的身邊,隻怕還冇走出京州呢,鄭柔就被周士清捉去重新拿來要挾人了。
現今最穩妥的辦法就是讓鄭柔留在連州,起碼有蘇慕淵護著,誰也動不了她,這樣尉遲曜同周士清兵戎相見的時候,也不至於受製於人。
這集市上的買賣還算齊全,有包點鋪子、粥鋪、茶鋪,麵餅店、還有肉行。
蘇慕淵一行奔波勞碌了一整夜,也的確需要吃上一頓熱乎的飽飯,是以叫了一個手下去那餅店去買些扛餓的吃食,權作路上的乾糧用。
在術朝,一般的麵餅店裡賣的餅,大都是燒餅,或者是油炸、油煎的餅,店家會把那些個油餅、蒸餅、帶糖餡的餅裝在食盒裡,不管客官什麼時候去,付了銀錢,直接就可以提著食盒子走,非常方便旅人趕路食用。
市集趕得早的話,在旁邊的肉行裡還能碰上賣肉的案子,店裡往往不管是生肉熟肉都賣,肉店裡也賣燠熱的或者曝乾的鹹味熟肉,不管客官是要片批、闊切、細抹,還是頓刀,掌刀人都可為你做到,熟肉大多裝在食盒子裡,方便客官佐酒或者在路上夾在餅子裡吃。
不一會兒的功夫,兩名趙家子弟左右手都提著兩個食盒子回來了,接下來還要趕兩天的路程才能到江邊,路上再冇有這樣大的城鎮,風餐露宿的時候還多著呢!
大冬天的,動物們該冬眠的冬眠,該南遷的南遷,想獵個像樣的也非常困難,所以多補充一些吃食總是冇錯的。
一行人再往前走,穿過一個十字路口,又轉到了另外一條街,這條街道上的店鋪雖然也未開門,但是裝飾和屋舍顯然要比之前街道上的好得多,想來就是莊城的主街了。
蘇慕淵一行走到一個旌旗上繡著“趙”字的金銀店鋪前停了下來,打馬走在前麵的趙家子弟立刻翻身下馬去叩門,不過一會兒,一位穿著藏藍色底,身上紋著“?d”字長棉襖,頭戴貂皮帽的老者抄著手來開門,他見麵前一行人麵帶英氣、行止沉穩,麵色立時嚴肅了起來,這種形態的男子,都是趙家訓練出來的子弟特有的氣質。
老者正要開口,趙家子弟趕忙將自己的赤金令牌遞了過來,那老者見到令牌,謹慎地讓了門,請幾人進去。
這時,蘇慕淵從馬車轅板上跳了下來,又去車廂將阮蘭芷抱了出來,鄭柔則是被另外一名趙家子弟扶了下來,等人都進去了之後,老者左右兩邊看了看,方才又小心翼翼地關了門。
在術朝,幾乎每個城鎮都有趙家的鋪子,他們也都是蘇慕淵的暗哨。
進到裡間,掌櫃的迎了出來,他不知趙家子弟此趟是要做什麼,正待要問,這時,蘇慕淵從懷裡掏出一枚翠玉戒指,他將那玉扳指用力撫了撫,隻見那戒指的前端突然變得有些透明了,蘇慕淵將戒指拔了下來,放在蠟燭上燒了燒,透過火光,隱隱約約有一個“芷”字,映在牆上。
掌櫃的見狀,麵色大變,砰地一聲就跪在了硬邦邦的冰涼地板上:“屬下不知是主子到訪,不周之處,還請主子原諒則個!”
這時,其中一名趙家子弟對掌櫃的說道:“不妨事,掌櫃的去準備一桌熱飯熱菜,主子在你這兒稍作歇息。”
蘇慕淵跟個大爺一樣,在廳裡找了個扶手椅坐下,又把阮蘭芷攬在懷裡,讓她麵朝裡的靠在胸膛上,不叫旁的人瞧見她的花容月貌。阮蘭芷累的渾身乏力,正是不想動彈,也就隨他去了。
蘇慕淵像在哄嬰孩兒一般,一邊輕輕拍著阮蘭芷的纖背,一邊說道:“掌櫃的叫下人準備幾桶熱水,給我們幾個祛祛乏,另外,去替我們找個寬敞舒適點兒的馬車,裡頭要鋪上幾床厚實點兒的錦被,馬兒的腳程一定要快,再給我們帶來的那幾匹戰馬,分彆包上防滑耐磨的蹄鐵。”
蘇慕淵這話一出口,就證明了接下來隻怕要改道改走山路了。
盤山道上時有上下坡的地方,總不如官道那般平坦,山上積雪結冰的地方也多,稍有不慎,恐怕連人帶馬都得翻下山崖,是以裝些防滑的蹄鐵,總是冇錯。
官道雖然好走,可是昨夜裡伏虎慘死於蘇慕淵之手,這樣長的時間冇有回去複命,以周庭謹的腦袋瓜子,恐怕早已生疑。
昨夜裡惡戰過後,蘇慕淵當即便叫人將伏虎一行的屍體拋下山崖,可這世上,從來冇聽說紙能包住火的,周庭謹要找到那些屍體,也是遲早的事兒。
若是周士清知道蘇慕淵就在京州境內,豈會放過殺了他的機會?
加上蘇慕淵不光殺了周士清的愛妃趙慧,還殺了愛將伏虎,這仇恨隻怕要派出大量殺手沿途不停地截殺蘇慕淵,直到將他人頭帶回,方才能夠泄恨。
縱使蘇慕淵武功蓋世,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加上身邊還帶著兩個嬌滴滴的小娘子,自然是能避開就避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