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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救佳人處處紮心

2025-05-15 作者: 舒小二

先前說過,蘇慕淵在慧央宮殺了趙慧之後, 便一直隱在房梁上。

彼時, 天色正是似晦還明的時候,時間拖得越久, 蘇慕淵的身份越容易暴露。

眼下聚來慧央宮的高手雖多, 可蘇慕淵仗著自己武功高絕,又對皇宮熟悉, 隻一副無事的樣兒神色從容地躍上閣頂,冒著風雪在各個宮殿房頂上飛簷走壁、躍高縱遠,竟似冇把那些個禁衛軍放在眼裡一般。

蘇慕淵身法極快, 一晃眼就來到周士清等人議事的大殿旁,而那些個禁衛軍, 這會子還在慧央宮附近搜尋著刺客的身影哩!

但凡是習武之人,那耳力、目力都絕非常人能比,蘇慕淵單單隻是立在英武殿前庭院裡一排老槐樹的枝椏間,便能聽到諸人在殿裡的談話。

蘇慕淵凝神靜氣地立在樹間大約聽了兩個刻鐘,方才得知周庭謹果真不在京城。

回想趙慧死前說的那番話, 蘇慕淵越發肯定是周庭謹帶著阮蘭芷藏了起來。

本先蘇慕淵也是心中冇底, 然而趙慧死前說的那些話實在是漏洞百出, 若是阿芷真在她的手上, 她斷不至於還求著回到自己身邊,這是毫無道理的事兒。

畢竟手上拿著王牌的人,做什麼還對他低聲下氣呢?

其後蘇慕淵再不耐煩同趙慧斡旋,親手結果了她之後, 便隻身跟著伏虎,一路追查到了洛城。

不得不說,此間之事真真兒是雲譎波詭、環環相扣。伏虎自以為掌握著周庭謹的行蹤,並在樹林子前勸他回京,殊不知蘇慕淵卻悄悄兒潛入土屋,將阮蘭芷和鄭柔一並劫走了。

這廂等周庭謹回到土屋裡,卻發現佳人早已不知所蹤,翠紅又是個冇見過世麵的村姑,問她劫者何人,支支吾吾地說了半天,除了“巨人”二字,再無旁的消息,再扯住其他人一一問過,說來說去,幾個婦人都是冇讀過書的,詞彙貧乏,對那黑衣人的描述也差不太多,周庭謹除了知道這劫掠者身形高壯之外,再無其他線索。

周庭謹雖不再過問朝廷政事,可對現今各方勢力還是清楚個大概,根據翠紅等人的描述,他本先疑是蘇慕淵,可仔細又想,這廝此時正在連州與父親的大軍隔江對峙,又怎可能抽出身來潛入京州?

這世間之事,總有出乎意料的時候,除了蘇慕淵,周庭謹也想不出還有誰能叫他如此措手不及。

且不說父親早就派人將連州渡江的船隻統統燒毀,又將各個城門嚴加把守,封得密不透風,就算是找到這僻靜小村落,也絕非易事……

先不管這人究竟是不是蘇慕淵,從阮蘭芷被劫到周庭謹回到屋內,這段時間並不長,若要趕緊兒追查,還是能把人救回來的。眼看著馬上就能得到心愛之人了,偏偏在最緊要的關頭出了這樣的岔子,周庭謹哪裡能咽的下這口氣?

周庭謹甫一出土屋,再也顧不上旁的,他急急喚住伏虎:“我可以隨你回去京城,隻一條,把被劫走的姑娘找回來。我才同你走!”

卻說這劫掠者帶著兩個姑娘,腳程勢必要被拖慢,外頭風沙又大,三人必定走不多遠。可若是伏虎一直耽擱著不去追,那可就難說了!

卻說這伏虎也正在氣惱,那周士清之所以如此器重他,自然是因這伏虎武功絕非尋常。

然而伏虎著人尋了周庭謹一路,竟然連自己被人盯上了都未察覺,伏虎細細思來,這背後之人的功夫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既得了周庭謹回京的保證,伏虎自然要賣他個麵子鼎力相助。是以伏虎擇了幾個功夫好的隨他一道去追人自不提。

……

先前阮蘭芷不情不願地被吳氏授了笄冠,剛穿戴完畢從帷幄裡款款步出,甫一抬頭,便見一道巨大黑影從梁上一躍而下,這道黑影快如閃電地將阮蘭芷一把撈起抱在臂間,她一靠近這人懷裡,那清冷凜冽的男子氣息頓時撲鼻而來,阮蘭芷近身接觸過的男子,除了蘇慕淵,也冇旁的人,這樣熟悉的味道,讓阮蘭芷一下子就認出了擒住她的人來。

這時,屋裡一眾女子,都是冇見過外男的婦人,她們哪裡見過這般高壯之人,一個二個嚇得倒抽氣兒,連聲兒都不敢出。

時間緊迫,那蒙住頭臉的高大男子抱起阮蘭芷正待要走,她卻急急推了男子一把:“且慢些!”

來人正是蘇慕淵,這廂好不容易將嬌妻尋回,她卻又一副不急著跟他走的樣兒,蘇慕淵心裡不由得騰升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阮蘭芷扭頭朝著人群喚了一聲:“阿柔!”

鄭柔雖是個心智不全的,可相較於那些婦人,她倒是勇敢的多,鄭柔也不懼這黑衣巨漢手執長劍,隻哭著奔上前,大聲嚷道:“你,你是何人?還不快快兒放開阿芷!”

蘇慕淵聞言,不由得挑了挑眉,他是見過鄭柔的,本以為平陽伯一家業已全被周桃兒那毒婦給統統害死,誰能料到,尉遲曜的心頭肉竟然被周庭謹給救了。

嗬,周桃兒大概千算萬算也冇料到,她心狠手辣地殺了那樣多無辜的人,可在這個世上她最想殺死的人,卻被她親弟弟所救。

時間緊迫,蘇慕淵隻身前來尋妻,哪裡耽擱得起?可人還是得救不是?

當務之急,哪裡還顧得上男女有彆,再說這小丫頭哭哭啼啼的不肯配合,要勸起來也是麻煩事一樁,是以蘇慕淵抬手一拂,將鄭柔打暈過去,往肩上一扛,一並帶走。

先才蘇慕淵跟著伏虎在這洛城以及村鎮附近守了很長一段時間,對這兒的地勢也算頗為熟悉。

如今外頭風沙極大,天上陰雲密集,狂風怒號,稍晚些恐怕要下大雪,而阮蘭芷穿的衣裳實在不足以抵禦這樣寒冷的天氣,她瑟瑟發抖地立在一旁,委委屈屈地看著自家郎君,也不說話。

蘇慕淵因著常年習武,禦寒能力自是非比尋常,他在邊戍一年四季從來都是單衣外頭罩件武服算完事,故而現在也冇有多餘的衣裳均出來給嬌妻穿。

蘇慕淵走到馬旁,將馬側綁著囊袋解了下來,拋給了阮蘭芷,那裡頭是先才在酒肆裡叫小二燙的熱米酒,喝了可以暖暖身子。

“小口著喝,可彆喝急了。”蘇慕淵囑咐道。

阮蘭芷的酒量奇差,在蒼穹院裡的時候讓她多喝點子那是閨房樂趣,現在這麼危險的時刻,他可不敢讓她多喝。

阮蘭芷默默地接過來啜了兩口,便不再喝了,兩人就這般靜靜矗立凝視半響,誰也冇有開口。

喝了酒之後冇多久,阮蘭芷見郎君一直不出聲兒,她的小性兒忍不住又冒出了頭,他這樣盯著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呢?

畢竟屋子裡行的笄禮又不是她自己心甘情願的,現在蘇慕淵陰沉著一張臉算怎麼回事兒?

她兩個才是真正拜過堂的夫妻,有什麼疑問或是誤解,難道他這個做郎君的自個兒不會開口問她嗎?

阮蘭芷心裡憋著委屈,現在一點兒都不想主動解釋。

不得不說,阮蘭芷此刻是很難堪的,明明已經是他蘇慕淵的妻子,可剛才卻又梳著姑娘頭、穿著姑娘家的衣飾,門外還有一個男人等著給她下聘禮。

碰上這麼稀罕的事兒,任哪個男人看見了都得誤會,畢竟是自己娶過門的妻子,有誰能真正地做到毫無芥蒂?

當然,還有一種情況,那郎君壓根就不愛自個兒的妻子。

一想到這裡,阮蘭芷從身到心都涼透了。

現在阮蘭芷吃不準蘇慕淵是個什麼心態,可她自己也有一肚子的委屈,憑什麼讓她先低頭呢?

這時,天上狂風大作,一陣緊過一陣的寒風,卷起風沙與冰碴子朝著二人迎麵襲來,那寒風好似刮骨鋼刀一般,打得阮蘭芷嫩弱的臉兒生疼、生疼的,冰涼刺骨的寒意逼的阮蘭芷不得不梗著脖子往衣領裡縮。

阮蘭芷實在是受不得這樣刺骨的寒意,隻好哆哆嗦嗦地把小手兒捂到嘴邊,不停地哈著熱氣兒,她側著身子,以背擋風,整個人止不住地索索直抖。

蘇慕淵將鄭柔安置在馬上,回頭一看,自家小嬌妻一副姑娘的打扮,如今她俏生生、水靈靈的立在一旁,在寒風之中抖的猶如一片樹葉兒一般,一雙波光灩瀲的大眼睛含滿了淚水。

蘇慕淵見她樣兒可憐,心疼的不知如何排解才好,臨了,不由得長長地歎了口氣,他伸手自懷裡取出個瓷瓶子,打了開來從裡頭取出一粒丸子,遞到阮蘭芷的麵前:“阿芷,吃下它。”

阮蘭芷又氣又冷,先才蘇慕淵又一直沉默不語的,現在她哪裡會聽他的,阮蘭芷抬手一把打掉了蘇慕淵手裡的丸子:“我才不吃!”

那聲音又嬌又嗔的,激得蘇慕淵虎軀一震,他再也克製不住地將愛妻一把揉進懷裡,粗糲的手指將阮蘭芷的下頷抬了起來,他俯身細細打量:“怎麼?還做出一副姑娘的打扮來了?阿芷難道還想著再嫁一回不成?”

蘇慕淵雖然已經極力壓抑了,可那口吻裡的不滿與醋意仍是泄露了出來。

蘇慕淵冒死潛入京城,把京城翻了個遍,可哪裡都找不到阿芷。

他冇有辦法了,隻能跟著這幫人……

不管蘇慕淵如何不想承認,阮蘭芷和周庭謹的確是單獨相處了兩個多月。

這幾天幾夜以來,蘇慕淵隻要一想到這些,就嫉妒的發狂,他徹夜徹夜的冇法入睡,隻能緊緊地跟著伏虎一行人,他們一旦有什麼消息或是動靜兒,蘇慕淵都死死地盯著,生怕錯過了任何關於阿芷的消息。

此時嬌妻在懷,蘇慕淵好似一頭餓了三天三夜的餓狼一般,將阮蘭芷的櫻唇好好兒蹂躪了一番,就在阮蘭芷以為他會放過自己的時候,蘇慕淵驀地又湊了上來,不管不顧地撬開了她的貝齒,將她嘴裡的每一個角落都肆虐了一遍,他像是吃到了什麼瓊漿蜜液一般,饑渴地汲取著阮蘭芷口中的甜津,直到阮蘭芷快要背過氣兒去了,蘇慕淵才又渡了口氣給她。

等阮蘭芷的櫻唇被蘇慕淵親的略微有些紅腫了,這頭餓狼方才稍稍放過了她,可這還不算完,蘇慕淵好似要確認眼前的人不是他幻想出來的一般,用薄唇貼著阮蘭芷的額頭、眼睛、瓊鼻、麵頰、櫻唇,細細描繪著:“阿芷,我的嬌嬌……我這幾個月來想你想的都快瘋了……”

蘇慕淵這樣的態度就算是率先低頭了,不管阿芷這兩個多月來究竟和周庭謹發生了什麼,他想,隻要此時此時嬌妻還在他的懷裡,他便不想再計較了,他也不想知道那些細節。

原來蘇慕淵一直在克製著自己的情緒,阮蘭芷恐怕永遠也不明白,當他看到她安然無恙的那一刻,他有多麼的慶幸。

慶幸阿芷被周庭謹帶走了,而非是真的落在了趙慧的手中。

趙慧放出假消息的時候,冇人知道蘇慕淵心裡想什麼,也冇人知道他究竟有多麼的煎熬。

分彆的這三個多月,讓蘇慕淵意識到了一件事兒,他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離不開阿芷。

實際上,這幾天蘇慕淵親眼目睹了周庭謹和阮蘭芷的事兒之後,他的確也產生了懷疑的心思。

顯而易見,阿芷和他並不是同樣的心情,離開了他,她也能有其他的選擇……

每每想到這兒,蘇慕淵就覺得自個兒的心好似被人架在了火上,反複的炙烤。

可蘇慕淵卻連質問的勇氣都冇有,因為他實在舍不得阿芷。

上輩子,就算最後他奪得了天下,坐上了王座,卻也有無法辦到的事兒,饒是蘇慕淵成為這世間最有權力的人,也有他不為人知的孤寂和遺憾。

往事曆曆在目,蘇慕淵隻能任由瘋狂的嫉妒啃噬自己的心,關於周庭謹和阿芷這兩個月究竟有冇有在一起,他不想也不敢去計較……

這廂被自家郎君毫無章法地親吻著的阮蘭芷,卻感受不到蘇慕淵那強烈的情緒波動。

不得不說,阮蘭芷雖然被粗魯地對待著,可她卻一點兒都不排斥,甚至還在心裡湧現了一絲難以言說的心酸與甜蜜。

蘇慕淵赤紅著雙眼放開了阮蘭芷,他俯身湊近了阮蘭芷的耳畔,低啞著聲音道:“阿芷若是不想我現在當場就弄了你,就乖乖兒地把藥丸子吃了,我去村裡給你兩個找些可穿的衣裳來。”

“你……你,你不知羞恥!”阮蘭芷被蘇慕淵那黃話給說得羞紅了臉,她狠狠地嗔了自家郎君一眼,乖乖兒張了嘴,讓蘇慕淵喂了丸子。

蘇慕淵給阮蘭芷和鄭柔喂了活血生熱的丸子之後,又為她兩個各自灌了些真氣催動丸子的藥效,真氣加速了血液在身體裡的流動,等兩個人的臉兒均染上些血色了,蘇慕淵方才扶著阮蘭芷也上了馬。

因著阮蘭芷和鄭柔是從屋子裡被劫出來的,身上穿的衣裳也不厚實,這一顆丸子頂多隻能保半個時辰的體熱,若是要趕路,這一瓶藥丸子分給兩個姑娘吃,顯然扛不得幾個時辰。

而且周庭謹和伏虎一行人,很快就會發現阮蘭芷和鄭柔不見了,霎時勢必要追出來,現在的形勢對蘇慕淵三人相當不利,若是他現在帶著兩個姑娘逃走,用不了多久隻怕就要統統被捉。

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為今之計,隻有放手一搏了。

蘇慕淵牽著馬兒,拐進了村西頭一戶有牛車的人家。

這戶人家比起旁邊幾家村戶,家境稍微好一些,土牆大都是重新砌的,屋頂似乎也翻新過。

蘇慕淵正要敲門,阮蘭芷趕忙出聲攔住他:“郎君且慢,這整個村子都被周公子收買了,咱們不能進去,他們會報信的!”

蘇慕淵聞言,一臉陰鶩地瞪著阮蘭芷,他現在是一點兒都聽不得“周”這個字的,他死死地看了阮蘭芷半響,直到阮蘭芷心裡發怵的時候,蘇慕淵方才緩道:“他是你哪門子公子?”

“阿芷,從現在開始,你給我把周庭謹這個人忘得個乾乾淨淨的,不然……我遲早要殺了他!”

阮蘭芷聽罷,氣得兩眼陣陣發暈,她在心裡思忖道:蘇慕淵這人真真兒是好不講道理,既不肯主動開口問,又要暗自吃醋,整個人陰陽怪氣兒的,瞧著彆扭極了。

哼!你既是這樣,就彆怪我不解釋了,咱兩個,看誰扛得過誰!

“那樣好的人,救我於危難,我怎能說忘就忘?”阮蘭芷冷著臉道。那似幽似怨的口氣,彆提有多氣人了。

蘇慕淵吃了癟,火氣無處發,一抬手將民戶人家的木門擂得個震天響,不一會兒,便有一名穿著襖子的中年男子怒氣衝衝地來應門:“真是晦氣!大冷天的,敲什麼敲!”

那開門男子甫一見到蘇慕淵,立即噤了聲,冇轍,任誰見到門口杵了個身形高壯、渾身戾氣的黑臉閻王,隻怕怒氣都要減九成,剩下的一成,恐怕也是裝出來的。

蘇慕淵口氣淡漠地對出來開門的男子說道:“屋子借我們待上一宿,我會給你報酬的,記住,千萬彆對任何人提起見過我們的事兒,不然……”

蘇慕淵話說一半,驀地轉身出掌平削,隻見堆在籬笆旁的木柴堆,統統被對半削成了兩截。

那中年男子見狀,嚇得臉色慘白,哪裡還敢說話,隻忙不迭的點頭,生怕惹怒了這黑臉閻王,全家人都要遭災。

蘇慕淵可不管這戶主嚇成什麼樣兒了,他徑自去扶阮蘭芷下來,又叫男子替他把鄭柔扶下來。

做完這些之後,蘇慕淵拍了拍馬兒的頭,那馬兒是個極有靈性的,竟然撅了撅蹄子自己往出村子的路上狂奔而去。

阮蘭芷靠在蘇慕淵的懷裡,不解地抬頭看他,蘇慕淵回以一笑:“阿芷,彆擔心,疾風是一位舊友送我的寶馬,它自己知道找地方歇息。”

卻說這疾風是突厥和冰鐵勒混血出來的馬,它們既冇有舒適的馬廄,也冇有肥美的青草可吃,它們在狐狼出冇的草原裡風餐露宿,夏日忍受酷暑蚊蟲,冬季能耐得住冰雪嚴寒。

這種混血寶馬頭大頸短,體魄強健,胸寬鬃長,皮厚毛粗,它雖然其貌不揚,卻能抵禦冰鐵勒的暴雪,也揚蹄踢碎狐狼的腦袋。它們在戰場上不驚不詐,勇猛無比,曆來是突厥國用來作戰的軍馬良駒。

其實蘇慕淵話也冇說完整,這疾風是突厥可汗赫連元昭的愛馬之一,赫連元昭養了不少好馬,都是親自馴養的,誰也不送,寶貝非常。

誰知蘇慕淵幾個月前單槍匹馬闖進赫連元昭的皇宮,向他借兵不說,還厚著臉皮從他馬場裡順走了最好的馬……

閒話少敘,這疾風奔走之後,蘇慕淵二話不說掏出一錠亮澄澄的銀子拋進戶主的懷裡:“這是預付的報酬,你替我家娘子和小妹找些禦寒的襖子,再給我找輛牛車,等我們走的時候,我再付另外一半報酬。”

卻說那戶主何曾瞧見這麼大一錠銀子,他上下掂量了一下,這麼沉的一塊元寶,怎麼也得值二、三十兩銀子,他拉牛車運貨,乾個一年也就能拿個七、八吊錢罷了,這塊銀子,夠他乾上三、五年了。

好家夥!正愁著年關該怎麼過呢,竟然就有人送銀子來了,這可是難得一見的財神爺呐,戶主哪還有什麼不滿呢?他笑眯眯地將人一一請進門,回頭趕忙叫自己的婆娘出來迎貴客,其後又是端熱茶又是拿糕點的好生招呼著。

蘇慕淵像個大爺兒似得坐在炕上,雙手抱胸的看著自家小嬌妻,他那自傲的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一句話:哼!收買了又如何?爺兒我抬手一削,銀子一拋,還不是什麼都擺平了。

“……”阮蘭芷有些無語地看著眼前的蘇慕淵,她在心裡歎息道:原來男人爭風吃醋都是這麼幼稚可笑的嗎?

嗬,阮蘭芷大概忘記了一件事兒,當年她吃趙慧的醋之時,好像也冇好到哪裡去,隻不過當時她年紀還小,壓根就冇弄明白自己的心事罷了。

不過一會兒,那鄭柔醒了過來,見蘇慕淵和阮蘭芷大眼瞪小眼地對峙著,憶起這人劫了阿芷不說,還將自己弄暈了。

思及此,鄭柔一股腦兒地從炕上爬起來,雙手張開地攔在了阮蘭芷的麵前,她一臉勇敢地急急嚷道:“阿芷,你離他遠些,他不是好人!他要害你,他要害咱們!”

“……”蘇慕淵聞言,蹙著眉頭看向鄭柔,這傻丫頭果然忠女乾不分。周家害了她全家,自己救她,她倒拿自己當成仇人了。

阮蘭芷見蘇慕淵冷著一張臉,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阿柔,你誤會了,他不是壞人,他是……他是我的郎君。”

“呀!他是你郎君?他那副壞樣子,根本不配做阿芷的郎君!庭謹哥哥比他好多了,庭謹哥哥不是要做你郎君嗎?”

鄭柔一臉狐疑地看向蘇慕淵,又回頭勸說阮蘭芷,這兩個月,周庭謹私底下可冇少賄賂鄭柔,什麼可吃的糖糕果子都往鄭柔懷裡塞,就盼著鄭柔能給他當個紅娘,牽牽線。

鄭柔此話一出,蘇慕淵那臉色黑的好似鍋底一般,他惡狠狠地瞪著鄭柔,那眼裡好似淬了刀子一般,要把這口無遮攔的姑娘碎成數段。

此時此刻,蘇慕淵在心裡盤算著,等回了連州,他一定馬上找人將這傻丫頭送回尉遲曜那兒去,不然他怕自己哪天錯手掐死她,那平陽伯鄭家的血脈可就真的一個都不剩了。

阮蘭芷看到鄭柔那不讚同的眼神,就知道她肯定要說這種氣死人的話,她本想去捂鄭柔的嘴兒,可用餘光瞄了瞄蘇慕淵,卻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知為何,蘇慕淵那氣得想殺人又奈何不得眼前之人的模樣兒,讓阮蘭芷先前的陰霾都一掃而空。

堂堂天策大將軍,曾經權傾朝野的威遠侯,何曾吃過虧?可今日卻連續栽在兩個丫頭手裡,偏偏還回不了嘴,這真是……阮蘭芷忍不住再次笑出了聲,這真是太解氣了。

蘇慕淵見心愛的妻子笑的如此開心,倒也顧不上找鄭柔的茬了,算了,能博得佳人一笑,這點子氣又算得上什麼呢?

原本僵硬的氣氛因著鄭柔這樣一攪和,倒是緩和了許多,其後阮蘭芷簡單地解釋了一下蘇慕淵與自己的關係,又特意提了他與曜哥哥也是兄弟,這才解了鄭柔對蘇慕淵的戒備。

“阿芷,如今京州處處都是周賊的眼線,我得帶著你兩個去連州,那裡才是我的勢力範圍。”蘇慕淵簡要地說了一下目前的局勢。阮蘭芷點了點頭,這兩個多月以來,由於周庭謹的刻意隱瞞,阮蘭芷並不知道外頭的形勢,可周相造反占了京州的事兒她還是知道的。

“回連州,勢必得渡江,好在我提前在晉江附近安排了人馬接應,到了那兒,差不多就解除危機了。”蘇慕淵說到這兒,停頓了一下,他眸含擔憂地看著阮蘭芷和鄭柔:“隻不過……從這裡到晉江,騎馬也得兩天一夜,加上現在是風雪天氣,我帶上你們兩個,恐怕還得多耗一天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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