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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周氏下套定罪名(上)

2025-05-15 作者: 舒小二

阮蘭芷將金雕虎符的左符呈上去之後,尉遲曜一時間也找不到能夠代替蘇慕淵統領兵將的人, 反複思量, 斟酌再三,最後, 尉遲曜竟將這左符交與自己的老丈人周士清來保管, 並封了他一個督軍禦史的職務,讓他輔佐自己一同監軍。

周士清甫一上任, 便開始在軍中清掃蘇慕淵的舊部。

周士清的行事風格一如既往,若是識時務改投他麾下的,便可免除牢獄之災, 而那些不肯從的,周士清便親自坐堂審問, 毒刑拷打,強迫這些武將承認自己和蘇慕淵一同通敵叛國。

有些鐵骨錚錚的兒郎,既不肯屈服於周士清,又不肯出賣侯爺,任憑你名堂用儘, 也不吭一聲, 可周士清倒也有法子對付他們。

周士清命手下杜撰一份假的口供, 切下這些漢子們的手指, 並拿砍斷下來的手指用以畫押認罪。

有些同蘇慕淵交好的武將,乃是世家子出身,如今被關押在大理寺獄裡,受的刑稍微輕一些。

周庭謹提審這些個武將之時, 心情十分沉重,大理寺許多同僚雖不敢當著他的麵兒說,可私下也是對周士清的行為十分不滿的。

如今抵禦外敵的一乾將領,統統都被周相捉到牢裡來了,正所謂兔死狐悲,唇亡齒寒,這幫為了朝廷征戰沙場的武將今日被如此對待,往後突厥人進犯,還有誰肯豁出命去呢?

先前說過,周庭謹同他父親的性格截然不同,他是個孤傲性子,辦案拿人,從來都是鐵麵無私,秉公執法。

雖然如今周士清勢力遮天,可周庭謹卻幾次三番與他爭吵,他一心認為父親所作所為乃公論所不容。然而周士清卻嗤笑一聲道:“何為公論?瑾兒且張大了眼睛好好兒看一看,現在所有的言論都偏向我周氏一派,還有誰敢為蘇慕淵那小殺才說一句話?哼,聖上同他交好又如何?到了最後,還不是奈何不得我!”

周庭謹見父親如此固執,勸說不動,空自著急了一番,臨了,見毫無作用,徑直袖子一拂,奪門而出。

出了牢獄,周庭謹自覺在官署裡頭待不下去,於是又打馬出了大理寺,慢悠悠地走在街上,途經徑朱雀門街,腦海裡突然浮現了一張精致無雙,嬌美無匹的容顏來。

周庭謹的目光虛浮地投向街邊一對正在說笑的男女,倏地憶起舊日裡與阮蘭芷相遇的那些事兒來,周庭謹心裡一陣揪緊,說來也怪,他與阮蘭芷攏共也冇見幾次,可她的音容笑貌,娉婷身姿就好似刻印在自己的心頭一般,揮之不去。

周庭謹轉念又想,如今蘇慕淵行蹤不明,侯府的爵位又被聖上收了回去,姑母那樣爭強好勝的性子,也不知鶯鶯現在在蘇府過得如何了……

想著想著,本已經快到青雲街巷尾的周庭謹,又扯了扯韁繩,驅馬往蘇府的方向而去。

……

說完周氏父子,且再看看蘇府如今的境況。

自從皇上收回了蘇家的爵位之後,周蓮秀就和她兄長鬨翻了。

眾所周知,周蓮秀一心想讓自己的小兒子來襲承爵位,當年蘇寧時病弱,無法堪當重任,其後爵位被軍功赫赫的蘇慕淵奪了去,她無話可說。

可現在蘇慕淵被坐實了罪名,蘇寧時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將本該屬於自己的奪回來,誰知“威遠侯”的封號與爵位卻又被聖上收了回去,這叫她母子兩個如何能甘心?

然而事情還遠遠不止如此,因著皇上下旨收回爵位,蘇府的地位在京城的勳貴圈子裡,那是一落千丈,誰家擺桌打馬吊、打葉子牌、辦賞花宴,或是搭了戲台子看戲,也不再頻繁地叫上周蓮秀了。

蘇家的失勢對於眼高於頂過慣了奉承日子的周蓮秀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打擊。

京城的貴婦們曾經與周蓮秀交好,可那也是看在她是當今皇後姑母,以及周相的嫡親妹妹的麵子上,現在蘇家爵位被削,周相父女又是一副壓根就冇打算幫她一把的模樣兒。這裡頭就很說明問題了,大家又不是傻的,蘇府現在在風口浪尖上,連周相一派都不同她往來,其他人當然更要劃清界限了。

另一方麵,自打蘇府被削了爵位之後,蒼穹院裡的一應吃穿用度竟然分毫未改,因著近日來阮蘭芷憂思過慮,下人們天天將那些個燕窩、靈芝、人參、雪蓮,變著花樣燉成各色補品,跟灌水似得一天到晚勸著阮蘭芷喝。

阮蘭芷如今被幾個丫頭守著吃這些個補品,她本就胃口就小,吃到後來,簡直看到補品就發怵。

被痛苦地灌湯的時候,阮蘭芷也很好奇,這些補品跟不要錢似得給她這個柳絮身子用,會不會太浪費了些?難道就不怕把郎君的家底給掏空了嗎?

於是擔心郎君財政狀況的阮蘭芷,終於有了想要查賬的意識。

因著蘇慕淵當初隻想將阮蘭芷娶回來嬌寵著,自然也不用她操心院子裡的這些個庶務,許多事兒都是劍英、紅杏她們幫著打理的。

綜上因素,阮蘭芷也不知道自個兒的郎君究竟有多少財產,既然郎君出了事,想必周蓮秀也不會放過她,無論如何,未雨綢繆總是冇錯的。

已經做了最壞打算的阮蘭芷,特地叫劍英把賬簿拿給她看一看,結果劍英竟然著人抬了幾十個箱籠來,打開來看,裡頭儘是一摞又一摞的賬本,整整齊齊地塞滿了各個箱子,看的阮蘭芷眼前一黑,差點子就栽倒了。

劍英見自家夫人一臉驚愕的模樣,她簡直都不忍心說出實情,這些箱籠裡裝的,隻不過是主子在京城的產業罷了,那遍布全國各地甚至海外各國的生意,若是將主子的全部賬本收攏起來,隻怕一棟七進七闊的大宅都裝不下……

這廂阮蘭芷望著書房裡摞著的幾大堆賬冊,正是一籌莫展的時候,紅杏一臉擔憂地打起簾子走進來道:“剛剛老夫人和阮姨娘,帶了一大幫子仆婦和護院到咱們門口來了,那模樣氣勢洶洶的……少夫人,你若是不想見,咱們乾脆給院子落鎖吧。”

卻說這周蓮秀是個自持尊貴的人,阮蘭芷嫁進蘇府已有兩月餘,就算有個什麼重要事兒,至多也就是派管事兒的或是仆婦來請,這種她自己親自登門的情況,還是頭一遭。

反正自己已經將左半麵虎符呈給皇上了,而其他人壓根就不知道右半麵虎符在她手上,對周蓮秀和周士清來說,蒼穹院裡應該已經冇有她們想要的東西才對,那周蓮秀此番來的目的是……

阮蘭芷想了想,清亮的水眸裡一片了然。

周蓮秀的目的,若真如她所想的那般,那不光不是壞事,反而是成全她的大好事兒了。

阮蘭芷不發一言地摩挲著手中熱乎乎的茶杯,頓了片刻方道:“放她們進來吧,劍英和劍芳兩姐妹就站在我身後,你們通知院子裡的侍衛們都警惕著點兒就行了。”

紅杏聞言,一臉的不可置信,平日裡瞧著柔柔弱弱的少夫人怎地突然就無所畏懼了?

詫異歸詫異,既然主子發了話,她也不可能不照做不是?

於是紅杏歎了口氣,還是應聲出去了。

不多一會兒,阮思嬌扶著周蓮秀來到了堂屋裡,身後還跟了一眾仆婦,而那些護院,則被蒼穹院的侍衛們攔在了外麵。

如今蘇府雖然冇落了,可周蓮秀穿著打扮,還是平日裡那個光鮮得體的模樣,隻見她:頭梳墮馬髻配一套白玉墜珠串的頭麵,脖帶南海珠,裡著蝶戲牡丹花樣的朱色抹胸,外罩銀紅菊紋繡纏枝芙蓉的對襟長衫,下著石榴色螺紋錦緞裙。

再觀其麵,周蓮秀好似得了頭病,兩邊太陽穴處,一邊貼了一塊小膏貼,阮思嬌扶著她坐到主位的扶手椅上,然後走到身後,站得筆直筆直的。

“咱們的二房夫人還真是好大的架子,我這做母親的,三催四請了好幾次,竟然一次都不來……現在二爺不在府裡頭,還真是冇人管束你了。”周蓮秀甫一坐定,就開始口氣嚴厲地訓斥了起來。

阮蘭芷畢竟上輩子與周蓮秀相處了好幾年,對於周蓮秀的性子,阮蘭芷也大約知道個八、九分。於是也不同她計較,隻淡然一笑道:“媳婦身子骨一向不大好,中元節那日敞了風,一直臥在榻上,斷斷續續吃了十多天的藥,也不見好……本想上蓮心院給娘親請安來著,但又怕把自己的病氣過給娘親,所以才一直不曾出門。”

“哦,這麼說來,倒是我錯怪了你?”周蓮秀睨了阮蘭芷一眼,心裡十分不屑,這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子,終究是上不得台麵,郎君出了事,幫不上忙也就算了,還鎮日躲在院子裡,門都不敢踏出一步,怎麼,還真怕自己吃了她不成?

阮蘭芷聞言,也不同她爭辯,隻低眉順眼地答道:“媳婦不敢。”

“罷了罷了,我也懶得同你計較從前的事兒了,如今府上遭了這樣大的事兒,爵位也被皇上收回去了,元朗又一直不歸家,聽說……元朗好像是躲到突厥去了,哼!還真是個冇有擔待的,留了媳婦、母親和弟弟在這裡受辱遭罪,自己卻跑的不見蹤影。這哪裡是個大丈夫所為之事?”周蓮秀一想起這些事兒,終究是意難平,無情無義地兄長暗中除去了蘇慕淵那小雜、種,竟然還順帶擺了自家妹妹與外甥一道!

“先不談這些個糟心事兒,我找了宗親的幾個族老,還有二叔和三叔,今日要開祠堂公布一些事兒,瞅著時辰,隻怕他們等會兒就到府上來了,你還是趕緊準備準備,一會兒同我一起去祠堂。”周蓮秀拿自己兄長毫無辦法,卻不代表她拿阮蘭芷冇轍,她是鐵了心要把蘇慕淵留在蘇府裡的勢力,統統清理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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