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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丈夫失意惹人輕(下)

2025-05-15 作者: 舒小二

卻說這件金雕虎符分為左右兩半,底部還有小小一排銘文, 上麵寫的清清楚楚:“甲兵之符, 右在皇帝,左在威遠。”

按字樣所說, 這調動軍隊的兵符, 右符在聖上尉遲曜的手裡,左符在威遠侯蘇慕淵的手上才是, 為何這對虎符如今統統都送來了蒼穹院?

不光是阮蘭芷,甚至朝中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這虎符的秘密,他們一直以為, 蘇慕淵手持左符,便可調動朝中百萬大軍, 實際上,單單隻拿一半虎符,是調動不了大軍的,隻有右虎符和左虎符合上,才能調動軍隊。。

阮蘭芷雖不明所以, 可她拿著手上這左右金雕虎符, 可是跟術朝的存亡息息相關的東西, 這樣的寶物自是不能叫旁人知道, 隻妥帖藏好才是正經。

……

七月節是為立秋,溫變而涼氣始肅也。

在京城,七月裡發生的最大一件事兒,莫過於威遠侯的底細被揭穿。

在朝廷裡, 周氏一派的勢力本就恨毒了蘇慕淵,欲除之而後快。

在中元節大齋會那些事兒發生了之後,威遠侯草菅人命,殺害安閒侯嫡長孫林高陽的事兒越演越烈,還有傳言,兩年前李家三公子的死,也是他的傑作,甚至是李家倒台,也同他脫不了乾係。周士清暗中秘計,隻著人散播許多關於蘇慕淵的不利消息。

不僅如此,周士清甚至捉了蘇慕淵的部下,威逼利誘,逼著他們誣告蘇慕淵勾結突厥,以便陷害,結果周士清費了許多心思,使了許多殘忍手段,這幫子人就好似毫無知覺一般,任他砍手砍腳,割耳挖肉,也不肯多吐一個字,周相無奈之下,隻得命人割破了這些人的喉嚨。

有些不知內裡的文官,在經過這麼多傳言之後,對蘇慕淵心存怨望,口誅筆伐,甚至還有些人為了心中所謂的正義,跑到威遠侯府門口來興師問罪。而躲在暗處操縱一切的人,隻恨不得皇帝趕緊把蘇慕淵通敵叛國的罪名給坐實了。

而另一邊的武官們,起先也是維護著天策大將軍的,畢竟蘇慕淵在許多人的心目中,乃是“神兵天將”一般的存在,好似隻有他坐鎮戍邊,才能保證一方平安。

若是這一切都是假的呢?他那些軍功,都是突厥可汗赫連元昭故意“送”給他的呢?

不僅如此,以前冇人敢質疑的事兒,現在也敢放在明麵兒上討論了:蘇慕淵生的褐發褐眸,身形又比尋常中原人高壯許多,但凡是見過蘇老侯爺的人,恐怕都能看出蘇慕淵的確不是蘇家的血脈。

隨著一些辛秘事兒被揭露的越多,蘇慕淵是突厥人的傳言,越是喧囂直上。且威遠侯又遲遲未曾露麵,導致有些武將也開始疑忌了起來。

如今蘇慕淵行蹤成謎不說,聲名也被敗壞了,那些曾經與他交好的同僚,也漸漸不再參與這潭泥沼。

曾經風頭一時無兩的威遠侯,落得這個下場,實在令人痛心。

然而當今聖上尉遲曜遲遲不對蘇慕淵的事兒做一個宣判,彈劾蘇慕淵的折子好似雪花一樣紛遝而來,然而這些,卻統統被尉遲曜留在禁中,導致朝中大臣也開始不滿了起來,甚至許多還在讀學的書生,也寫了彈劾蘇慕淵的聯名書,貼在宣康門樓前專門用來公布諸事的宮牆上。

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蒼穹院就是再封鎖消息,也抵不過有人故意將這些消息傳到阮蘭芷的耳朵裡。

阮蘭芷收了蘇慕淵送來的東西之後,哪裡還敢出門?她特地著人告知周蓮秀,自個兒夜裡敞了風,寒邪入體,病得不輕,為了不把病氣過給旁的人,隻留在院子裡養病。

周蓮秀自七月十五那日之後,三番四次地著人請大夫去蒼穹院要給阮蘭芷“看病”,卻都被門口的侍衛給擋了回去。周蓮秀恨得咬牙切齒,蓮心院裡頭的瓷瓶、香爐等物也不知被她泄憤砸了多少,卻仍不解氣,周蓮秀暗自罵道:“蘇慕淵這廝隻怕死都死透了,卻還留下一幫子愚忠的侍衛去護著阮蘭芷那蠢東西。”

又過幾日,周士清著人送來書信,信上寫著:為兄派去的眼線幾乎把天策府和遼州晉廷總兵府翻了個遍,卻依舊冇有找到虎符的蹤跡。

周蓮秀哪能不明白兄長的意思?思來想去,蘇慕淵持有的虎符,隻怕就在蒼穹院裡,難怪那群人死死地守著阮蘭芷那小狐媚子,她一定知道虎符藏在何處!

如今蒼穹院雖然守衛森嚴,裡頭的侍衛一個個武藝精湛,可周氏也不是個輕易善罷甘休的人。

她就不信這阮蘭芷能一直龜縮在蒼穹院裡不出來!

既然冇法子進去,周蓮秀便派了許多會武功的護院守在蒼穹院附近,他們的任務是牢牢地看住蒼穹院的人,任何人進出,或是出府采買物什,都要一一同她稟報。

如今蒼穹院同蓮心院幾乎是劍拔弩張,水火不容,本先周蓮秀還想著利用阮思嬌同阮蘭芷的關係,進而勸她出來。誰知阮蘭芷竟然連自家姐姐也不見,這廂周蓮秀同蘇寧時兩母子見阮思嬌一點兒用場都派不上,對阮思嬌自然也冇個好臉色,甚至還把對阮蘭芷的火氣統統都發泄在了她身上。

不僅如此,往日裡與阮蘭芷一直交好的薛錦珍出嫁,特地送了帖子請她過府一敘,阮蘭芷也隻是著人隨了禮罷了,她自己壓根就冇打算踏出院子一步,照此看來,阮蘭芷似是打定了主意不同任何人往來了。

時間很快走到了八月裡,立秋後第五個戊日是為秋社,在術朝,秋社有食糕、飲酒、婦女歸寧外家之俗。

戊日是按六十甲子的排列順序從老黃曆上推,每六十天為一輪,其中凡是逢戊子、戊寅、戊辰、戊午、戊申、戊戌這六天就叫戊日,也稱“六戊”。

阮思嬌借著秋社這一天,又勸阮蘭芷一道回阮府,早上去,傍晚就回侯府。

若是這話是上輩子對侯府裡的阮蘭芷說的,隻怕她會喜不自勝地借此機會回去,隻可惜,重生之後阮蘭芷對阮府的感情已經淡薄了很多,現在她有更重要的事兒去做,在這危機四伏的情況下,她哪有心思同阮思嬌一道歸寧呢?

如今阮蘭芷和蘇慕淵成親至今已經過了近兩個月了,卻一次都冇有回去探視過,照理來講,她這樣做的確也說不過去。

可現在蘇慕淵被周相推上了風口浪尖,她回去反而會給阮府帶來麻煩,還不如乾脆就留在蒼穹院裡,對大家都好。

既然不歸寧,可送回阮府的社糕和社酒還是要備一份的,阮蘭芷著人出去買了些食材,又叫了幾個趁手的丫頭,同她一道在小廚房裡?意亮似鵠礎?

阮蘭芷喜吃甜食,她特地挑了秋日裡才會有的棗、石榴、水梨、葡萄這幾樣時新水果,又弄了些栗子和桂花,和著這些吃食,一起做了幾種口味的棗糕、栗糕、桂花糕作為社糕。

隨後,阮蘭芷將這些一一放進了食盒裡,而水梨、葡萄、石榴這些則是直接放入綁了絲絛的竹籃裡,分作幾份,阮府的小萬氏,趙府的王氏,薛府的大萬氏,都各自得了一份。

而趙府那一份,不必多說,壓根就冇送到王氏的手上,而是統統進了蘇慕淵的肚子裡,雖然他不愛吃這些個甜食,可自家娘子做的東西,他哪裡舍得分給旁的人吃。

很快地,趙府這邊也給侯府送去了禮物。

阮蘭芷收到的回禮,打開來看,裡頭是一件很罕見的繩紋玉佩。

這玉佩中央是雙錢結,上下兩方則是平結,這樣精巧的手藝,阮蘭是也是頭一回見。

它雕成的式樣,正是蘇慕淵和阮蘭芷大婚那日,兩人一同牽過的同心結。

阮蘭芷甫一拿到這件玉佩,放在手裡細細摩挲,眼淚忍不住又撲簌落下,口裡還喃喃念著“永結同心,長勿相忘。”

在玉佩下麵躺著的,還有一張小小的字條,裡頭龍飛鳳舞地寫著幾個大字:“若周賊相逼,將左符呈上。”

阮蘭芷抬頭仰望窗外,這時,天上的明月正巧被烏雲遮住了光芒。

阮蘭芷是重生而來的,帶著上輩子記憶的她十分清楚,京城的天,很快就要變了。

詩雲:動靜防閒又怕疑,佯佯脈脈是深機。

此身願作君家燕,秋社歸時也不歸。

臨到中秋節這日,曾與蘇慕淵同去長洲辦差,失蹤了近兩個月,本以為已是葬身火海的驃騎大將軍藺應展,突然回了京。

藺應展甫一回京,周士清便找上了他,兩人關在屋子裡秘話了整整一個下午,也不知怎地,最後竟然勾結在一處。

隨後,藺應展前去宮中覲見尉遲曜,請旨將自己在戍邊的人馬調回禦前,並將屯在遼州糧餉一並運回。

不僅如此,藺應展還向尉遲曜控訴,在長洲當日蘇慕淵為了活命,竟與突厥殺手勾結在一起,虐殺自己的手下,如今事情暴露,想必他早已逃往突厥汗國的疆域。

緊接著,雲騎、驍騎兩軍的指揮,容炎、卓世二位將軍也請旨將戍邊的人馬調回禦前。

尉遲曜看著地上跪著的三個人,長長地歎了口氣,整個人頹喪地靠在扶手椅上,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複又睜開,他緩緩說道:“準奏。”

等三位將軍退下去之後,尉遲曜又對外說道:“來人,傳朕旨意,蘇慕淵通敵叛國,證據確鑿,即刻起收回其兵權,並將威遠侯府的爵位一並收回。”

傳達旨意的宮人很快來到蒼穹院裡,彼時,阮蘭芷穿著一品命婦的常服,規規整整地跪在堂屋裡,十分平靜地接了這道聖旨,並按照字條上郎君指示的那樣,將她保管的金雕虎符的左符呈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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