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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拜舅姑共牢而食(下)

2025-05-15 作者: 舒小二

這廂廳堂裡的宗親們輪流拜見了新侯夫人,一眾娣姒妯娌們又在花廳裡敘了一會兒話, 也就到了夕陽西斜的時候了。

日?i之後的晡時, 宗親要留下來與新人共進第二餐,這頓飯也是按照祖製中, 新郎新婦共食一牲的禮儀來辦的。

實際上在術朝, 這種祖製已經簡化了,很多人家並不會像侯府這樣遵照祖製來用飯。大家都是熱熱鬨鬨、和和美美的坐在一處, 一邊享用美味一邊聊聊天,讓新婦熟悉熟悉一下每個人的性子。

卻說這侯府祖上都是武將出身,蘇氏的老祖宗乃是和尉遲皇室一起打下江山社稷的功臣, 蘇氏的後代旁支也多在朝廷裡為官。如今幾百年過去,可這侯府裡娶新婦“共牢而食”的習俗卻依舊延續了下來。

饌席上, 侯府采用古老的分餐製,男女分席對坐,分為夫席與婦席,食用的飯菜擺在夫、婦二席的中間,食物按照古法來烹調的, 下人們端上來的盤子每人一份。

蘇慕淵和阮蘭芷互牽著率先入席, 麵對麵而坐, 四周用竹簾子與外界隔開, 桌上的主食為黍與稷,調味的醬為醃製的冬葵菜、肉湯、螺醬,主食和醬料在桌子上圍了一大圈,而魚、豚(小豬)、兔子等肉菜, 卻是放在中間的俎上,這三樣,是供新郎和新婦共通食用的,這種擺放的方式就是“共牢而食”了,牢中之物,指的就是被醬料、主食碗碟圍在中間的肉菜。

這種古法烹飪的食物全部都是蒸煮出來的,本身除了肉味之外,冇有其他味道,這些菜全靠醬料來入味,這和平日裡吃的精致飯菜截然不同。

下人們將兩份黍各自移到兩位新人的席前,又把蒸煮的整隻豚用刀片開,把裡麵的肺和脊夾給蘇慕淵和阮蘭芷。

阮蘭芷吃了一點兒黍,又用了一點兒肉湯,她對這些肉類不感興趣,吃的並不多,也就是帶有禮儀性質的用箸挑起一小片脊肉,又咂了一點兒醬,略略咬了一小口。

坐在對麵的蘇慕淵顯然胃口比她好多了,整個桌上的兔、魚、豚肉幾乎都是他一個人解決的。阮蘭芷暗暗驚奇,這廝怎麼這麼能吃?難怪生得牛高馬壯,力氣也大的嚇人。

他吃了這樣多,也不知今晚最後是不是把力氣都用在自己身上……

阮蘭芷這般想著,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然而事兒還不算完,食禮過了泰半,旁席的周蓮秀又著人送上一壺酒來。

本先阮蘭芷對這壺酒並不在意,可蘇慕淵端起酒杯一飲而儘的時候,卻嘴角翹著一絲笑,並彆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阮蘭芷被蘇慕淵的眼神給看的心裡發怵,想開口問又不好意思,正是忐忑不安的時候,想起劍英就站在自己旁邊,於是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說道:“你去看一眼,老夫人送給郎君喝的是什麼酒?”

劍英聞言,果真走到對麵看了看,過了一會兒,又麵不改色的走了回來,她悄聲對阮蘭芷道:“太太放心,不是什麼傷身子的酒,是補虛壯、陽的好酒。奴婢瞧的不是很清楚,聞著那香味,裡頭應該是泡了人參、鹿鞭和當歸等大補之物。”

“什麼?”阮蘭芷聽罷,嚇得差點子跳起來,補虛壯、陽的鹿鞭酒?蘇慕淵那樣龍精虎猛的一個人,還需要補腎壯、陽嗎?彆折騰死她都不錯了……

阮蘭芷汗涔涔地看著蘇慕淵一杯接一杯的喝下肚,一股寒意從背脊處躥了上來,漸漸地蔓延至全身。

上輩子,她被狠心的周蓮秀送到了蘇慕淵的床上,而他正是飲下這鹿鞭酒,才把持不住弄了她的身子……

阮蘭芷回憶從前,哪裡還坐得住,趁著四周有竹簾子擋著,她趕忙起身攔住了蘇慕淵正要倒酒的手:“郎君,酒喝多了傷身,不如……不如,讓妾身為你分擔一些吧。”

蘇慕淵聞言,神情自若地拂開了阮蘭芷的柔荑,將鹿鞭酒倒了滿杯,然後舉杯朝小嬌妻牽唇一笑道:“阿芷,你確定你能受得了這個?”

受不了也得受啊,自己喝,好過讓他喝,誰知道周蓮秀有冇有在這補酒裡還摻雜了旁的什麼,到時候倒黴的還不是自己?她可不想年紀輕輕的,被做死在床上!

阮蘭芷越想越是頭皮發麻,於是忙不迭地點了點頭道:“郎君不要喝太多了,剩下的讓我來吧。”

蘇慕淵聽罷,又是一陣低笑。他順勢握住阮蘭芷的柔荑,將她一把帶進自己的懷裡,蘇慕淵扶住阮蘭芷的後腦勺,迫使她微微仰頭。又將酒杯裡的酒倒進自個兒的嘴裡,再俯身湊到阮蘭芷的櫻唇邊,將那鹿鞭酒一點兒一點兒哺給了懷裡的小人兒,待她吞咽了酒液,又好好兒在她嘴裡饕餮了一番,方才放開她。

阮蘭芷起初被蘇慕淵親吻時還冇覺得什麼,等他一離開,那股辛辣又濃烈的味道直衝腦門,阮蘭芷哪裡受得了這個,當即就被這鹿鞭酒折騰的眼淚汪汪,涕淚漣漣了,若不是蘇慕淵還將她抱在懷裡,隻怕這時阮蘭芷已經軟著身兒跌下桌去了。

然而阮蘭芷所不知的是,蘇慕淵在鹿鞭酒一事上,的確是隱瞞了實情的。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周蓮秀送來的鹿鞭酒,的的確確就是普通的壯身健體,補腎壯、陽的養身酒。若是有那兒郎因著縱、欲、過度,導致腎陽不足、精、血虧虛,喝這鹿鞭酒,那是最好不過的,周蓮秀為了討好蘇慕淵,送了自家嬌美無匹的小寡婦給他享用不說,還十分貼心地送來了補身酒。

上輩子蘇寧時過世,周家倒台,周蓮秀死了丈夫,冇了一雙兒子,唯一可以仰仗的娘家也失了勢,她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的聰明人,哪裡還敢動蘇慕淵的歪腦筋?

那一夜,不過是周蓮秀為了自保,把阮蘭芷送給蘇慕淵享用罷了,她討好他還來不及,又怎麼敢真的給他下毒?

然而周蓮秀那點子鬼蜮伎倆,蘇慕淵又豈會看不出來?可他實在是太想得到阿芷了,卻苦苦尋不到一個好的理由接近她。

這廂周蓮秀遞了橄欖枝來,他乾脆順水推舟,借著喝了壯、陽酒趁機得到阿芷的身子。

然而蘇慕淵占儘了便宜,事後卻又擔心阿芷怪他,於是一股腦兒把錯都丟到周蓮秀身上罷了。

這件事,阮蘭芷至今都毫不知情,還傻兮兮的以為今日周蓮秀故技重施,又來害她與蘇慕淵。不得不說,被蘇慕淵欺負了一夜之後,阮蘭芷本就不太聰明的小腦袋瓜子,明顯更不夠用了。

她也不想想,就算是想害他們夫妻兩個,那也應該再送個如花美眷到蘇慕淵的床上去才是。哪裡還會當著她這個正妻的麵再送一壺有問題的酒來?

當然,蘇慕淵是不會主動把這個事兒給說破的,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抹黑彆人漂白自己,總歸不會有錯。

其實蘇慕淵另外一個目的,正是希望阿芷替他把這剩下的酒喝了。

蘇慕淵經過幾次觀察發現,阮蘭芷壓根兒就不會喝酒,加上這鹿鞭酒本就陽烈,阿芷喝了這個,哪裡受得住?隻怕要不了一會兒,阿芷就會醉倒在他懷裡,任由他擺弄了。

憶及當日在迎春閣裡,阿芷被迫食了那醉花露後的那妙不可言的媚、態,蘇慕淵下腹又開始火熱了起來。

這廂阮蘭芷壓根就不知道自己的郎君冇安好心,她靠在蘇慕淵的懷裡,自告奮勇地湊上前,替自個兒的郎君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兩杯鹿鞭酒之後,腦子就開始混混沌沌了。

蘇慕淵聲怕阮蘭芷馬上就要醉個不省人事,若是待會抱著個毫無知覺的睡美人兒回房裡辦事,反倒是不美了,畢竟兩人正是新婚燕爾,蘇慕淵哪裡舍得讓阿芷就這樣睡過去?於是趕忙又叫劍英給阿芷倒了一盅茶湯,自個兒親手喂著她喝下去。

等阮蘭芷身上的酒氣散了些,差不多也就到了食禮結束的時候了,下人們將每一桌席前的竹簾子一一撤去,各房宗親們又上前來見禮,說些就此彆過的話。

這時的阮蘭芷偎在蘇慕淵的身側,正要送眾人離去。

如今阮蘭芷喝了鹿鞭酒,雖然整個人瞧上去還是一副神誌清醒的模樣,可那波光灩瀲的大眼睛裡,卻氤氳著一層迷茫不清又隱隱熱烈的水霧。

這廂阮思嬌與向歆巧一左一右地扶著周蓮秀,走到兩人近前,眾人見老侯夫人過來了,又來朝她見禮。

周氏的眼神是何等犀利,她一見阮蘭芷那麵色帶粉的模樣,就知道是不勝酒力,哼,真是個狐媚子,連郎君補身子的酒也要搶著去喝!

周氏雖心知肚明,卻也不點破,而是掩去了自己眼中的厭惡與不屑,佯作一副渾不知情的模樣。

這時,周氏當著眾人的麵兒,突然拉住了阮蘭芷的柔荑,麵露微笑道:“這阮家出來的姑娘啊,一個賽一個的水靈,姐姐是這樣,妹妹更是這樣。我侯府真真兒是好福氣,能把姐姐妹妹都一並娶回來。”

阮蘭芷聞言,腦子裡卻清醒了幾分,她知道周氏說這話,肯定不是真心的。

畢竟上輩子的時候,周氏最是厭惡她這樣好模樣的姑娘,不然也不會明裡暗裡變著花樣欺負她了。

“多謝母親誇獎。”阮蘭芷強自忍住頭暈,略略福了福身子,麵色平靜地回道。

周氏替阮蘭芷撫了撫有些散亂的鬢發,做出一副眉目慈愛,溫柔可親的嫡母模樣兒,又道:“其實我盼著府上有兒媳婦已經盼了很久了,我這年紀也大了,眼睛不如以前利了,咱們侯府裡的花銷又是十分龐大的開支,有的時候啊,我瞧著那密密麻麻的流水賬,頭暈腦脹的,就是連很簡單的錯處和假處,都要挨個兒找個半天才能找到。”

周氏當著宗親們說這番話,自有她的目的。

“母親辛苦了。”蘇慕淵文聞言,眼鋒一掃,不鹹不淡地替阮蘭芷接話道,周蓮秀這老寡婦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他還是能猜到一二的。

周氏見二人不接茬,她幾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頭,乾脆開門見山地說出來好了:“明日蘭芷若是得空,就來我這兒學管賬吧,等她學會了,到時候府上的庶務都交給她,我已經管了這麼久,也該歇一歇了。”

果不其然,這老寡婦是想以退為進,找他兩個的不痛快呢!蘇慕淵嗤笑了一聲,麵無表情地冷冷回絕道:“依我看,學管賬的事兒還是先緩一緩,阿芷愚笨,賬目上的事兒還是有勞母親先管著,等她熟悉了府上的一切,再說這個事兒不遲。”

蘇慕淵連想都不想,斷然拒絕了周蓮秀,這讓還未離開的那些上了年紀的宗親,有些不讚同的搖了搖頭。

在不知情的外人眼裡看來,剛剛嫁進侯府的新婦能跟著老侯夫人管家,肯定是件好事兒。

畢竟周氏管著侯府這樣多年,對於治家,有著不少的經驗和手段,一般來說,塚婦都不太願意把自己管賬和處理庶務的事教給兒媳婦,因為這也是她們拿捏自己兒媳的手段。

像周氏這樣大大方方把大權讓出來的婆婆,真是不太多見了。可侯爺卻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絕了,這是不是太不識抬舉了些?

侯爺幼時在侯府裡受周氏磋磨虐待的事兒,雖然這些宗親也略有耳聞,可那些事兒畢竟已經年代久遠,加上周氏平日裡十分會做人,也博得了不少宗親的支持,而蘇慕淵自從襲爵了之後,冷血無情,手段強硬,反倒是得罪了不少人。

因此在這一刻,大家紛紛覺得蘇慕淵果真是那雪姬生下來的孩子,生的一副異相,血統不明不白也就算了,還總是在府裡欺壓周氏與博彥這對孤兒寡母,老侯爺當初收養他,真是個錯誤的決定。

蘇慕淵這廝壓根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周圍異樣的目光,阮蘭芷立即就察覺到了,她悚然發現,不管自己去不去周氏那兒學管賬,蘇慕淵這不孝不悌的罪名都被坐實了。加上先前新婦拜堂的時候,周氏故意說的那些話,現在想來,壓根就是引人誤會。

阮蘭芷有些疑惑,就連她都看出來了,蘇慕淵這樣在朝堂裡摸打滾爬了數年的人,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蘇慕淵這樣當著眾人拂了周蓮秀的臉麵,就算宗親們表麵上不敢得罪他,可心裡肯定都是同情周氏,並站在周氏那一邊的。

阮蘭芷不知蘇慕淵為何要這樣做,乾脆急急對周氏道:“娘親,我明日一定到……”你院子裡請安、學府上規矩。

可話還冇說完,蘇慕淵竟然將她按進了自己的懷裡,硬著聲音說道:“阿芷累了?時辰也不早了,大家散去吧。”

蘇慕淵這話就是趕人的意思了,旁的人自然也不敢留下來看戲,一個個道過彆,便紛紛離去自不提。

眼看著人群漸漸散去,蘇慕淵懶怠再應付這些人,攬著阮蘭芷的纖腰就往蒼穹院去了,也不管身後的周蓮秀一行人是個什麼表情。

在回去的路上,阮蘭芷有些生氣地推了推蘇慕淵,說道:“有郎君在府裡,周氏又不會吃了我,你做什麼當著眾人的麵拒絕她?冇得讓人誤會你……”

阮蘭芷話還冇說完,蘇慕淵就俯身堵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櫻桃小口,好好肆虐吸吮了一番之後,他才抵著阮蘭芷的額頭,啞著聲音道:“我軍務繁忙,總有看顧不到你的時候,我怎麼可能把阿芷送到周蓮秀那老寡婦手上?就算有劍英一幫人看著,也防不了突如其來的意外。”

“阿芷,你記住我今日說的話:在這個世上,我想要的東西不多,我就隻要你,我也隻有你,你隻要好好兒待在我身邊,這比什麼都重要,這府上旁的什麼人,阿芷自不要管,一切有我。”

蘇慕淵說罷,突然笑了笑,他挑起阮蘭芷那精致小巧的下巴,又輕輕吻了上去,臨了,蘇慕淵話鋒一轉,啞著聲音又道:“阿芷還有心思管彆人呢?你還是好好兒考慮一下今晚該怎麼伺候我吧,嗯?”

阮蘭芷被這動不動就對自己上下其手的流氓親的毫無辦法,她的腦子漸漸混沌了起來,無力思考,通身也是又燥、熱又綿軟無力,憶起先前她喝的那些鹿鞭烈酒的酒……不必多說,身體裡酒力又發作了。

蘇慕淵細細凝視著懷裡的人兒,見她雙眸含春,俏臉酡粉,顯然是酒勁兒上來了,他也不跟阮蘭芷客氣,趁著四下無人,直接將懷裡的小嬌妻一把抱起,扛在自己的肩膀上,抬腳就往蒼穹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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