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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高牆雲濃雨更稠

2025-05-15 作者: 舒小二

阮蘭芷和薛澤豐在園子裡又略略談了一陣子,說些建功立業、榮耀歸京的話, 就往回走了。

暮色漸至, 其後老太太留了薛家二人在花廳用晚飯,廳裡, 除了幾個姨娘之外, 幾個小輩,以及阮大爺攜新娶的小趙氏, 紛紛到了場。

自從老太太扣了趙慧的嫁妝之後,手頭也寬裕了許多,加上兩個老姐妹好久未曾在一塊兒用飯, 今次老太太特地差人提前上那遠近有名的“慶豐酒樓”,叫了一大桌席麵, 送到阮府上來。

先前說過,大萬氏本來就心愛阮蘭芷這個女娃兒,在席間,她竟然當著眾人的麵兒,從自個兒腕上捋下來了個沉甸甸、亮澄澄, 水頭極好的鎏金纏絲冰紋翠玉鐲, 又一把拉住阮蘭芷的皓腕, 不容推拒地往她手兒上套。

阮蘭芷正要推辭, 那大萬氏卻笑眯眯地道:“瞧瞧咱們鶯鶯那小手兒,又細又滑,肌膚又白嫩嫩的,嘖嘖……這鐲子啊, 還是小姑娘戴著好看些,我這耄耋老嫗戴了,著實是暴殄天物。”

大萬氏說罷,還朝著薛澤豐擠擠眼。

卻說這鐲子,乃是薛澤豐在大萬氏六十大壽的時候送上的賀壽禮物,因著是孫兒送的禮物,她平時都收在妝奩裡,也不怎麼舍得戴,誰知今日就這般不著痕跡地送到了阮蘭芷的手上,也算是大萬氏為兩個小輩儘的一份心意。

這時小萬氏開口笑道:“今天姐姐來了我府上,怎麼還老在我耳邊叨念鶯鶯呢?不知道的,還以為鶯鶯才是姐姐的親孫女呢。”

大萬氏聞言,又是一陣笑:“我倒希望鶯鶯進我薛家的門呢!我肯定讓她待在身邊,每天寶貝的不得了,不讓她受一點兒罪。”

小萬氏見自家姐姐說的這樣直白,壓根就不給她臉麵,她撫了撫鬢發,又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這才偏頭對阮蘭芷道:“姨奶奶給的,鶯鶯就收著吧。”

一眾人有說有笑地吃過飯,之後就要送大萬氏以及薛澤豐離開了。

一行人臨到角門,互相又說了些後晤有期一類的話,幾個女眷抹了幾滴淚珠子,薛家人雙雙辭去上了馬車自不提。

待阮蘭芷回到婧姝院,差不多也到了該歇息的時候了,因著她睡前有沐浴的習慣,於是吩咐下人們準備香湯。

熱水是早就備在灶上的,夢香見沐浴用的熱水燒的差不多了,又投了些蘭草與豆蔻進去,略略煮了煮,待到香氣四溢的時候,差了兩個粗使婆子提了裝香湯的木桶送到淨室裡。

夢香試了試水溫,覺得差不多可入浴了,這才喚阮蘭芷進來洗浴。

這廂阮蘭芷打起輕容紗幔帳走了進來,夢香伺候她褪了衣裳與長裙,直到隻剩下一件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的素紗小衣,方才退了出去。

阮蘭芷邁著光潔瑩白的腿兒,緩緩跨入熱湯中,又隔著紗帳朝外看了一眼,見劍英還筆直地杵在屋內,壓根冇有出去的意思。

阮蘭芷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她真的有些煩劍英這般緊迫盯人,可也不欲搭理,於是乾脆扭著頭換了個方向靠在浴桶裡。

也罷,有個人會武功的守著沐浴也安全些,阮蘭芷隻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這廂阮蘭芷正沐浴著,外頭悄無聲息地閃進來了一道黑影,那人高大壯碩,身量頎長,不是蘇慕淵這廝又是誰。

他使了個眼色,劍英便極有分寸地退了出去,蘇慕淵則是代替了她站在那兒。

阮蘭芷背對著紗帳,自然也不知道外頭“站崗”的人已經換了一個,彼時,她整個身兒被芬芳溫熱的水流包圍著,腦子裡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憶起白日裡與薛澤豐在山洞裡說的那些話,阮蘭芷又有些悵然地歎了口氣,此番一彆,也不知何時再有相見的時候……

如今連薛家哥哥都走了,蘇慕淵那人霸道蠻橫,又需索無度,等嫁進了蘇府,也不知她往後會是個什麼光景,想著想著,阮蘭芷覺得有些茫然無措,又落起淚來。

在阮蘭芷看不到的地方,從蘇慕淵的角度看去,那輕薄的紗衣在浸了熱水之後,變得又薄又透,正緊緊地貼在小人兒如明玉一般的身子上。

不經意之間,阮蘭芷側了側身,隨著她的動作,紗衣不由得向兩邊滑開,露出了半截圓潤雪白的香肩與光滑白皙的纖背。

在這熱氣騰騰、霧氣氤氳的淨室裡,那芬芳的香氣一直在撩撥著蘇慕淵的神經,借著昏黃的燈火,他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美景,眸色漸漸深沉。

今日蘇慕淵在天策府裡,同驃騎、雲騎、驍騎三位將軍整飭了許久戍邊的軍備。

在戍邊打仗,編製與裝備都是頂頂重要的,幾人商議了許久,把人員和軍械的位置一改再改,直至夕陽西斜的時候,蘇慕淵才從軍署出來。

走冇幾步,卻有一名暗衛從斜旁躍出,他朝蘇慕淵打了個稽首,然後將阮蘭芷與薛澤豐私下相會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說了。

一想到眼前的小人兒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同其他男人鑽到假山洞裡……

蘇慕淵黑著一張臉,有些氣息不穩地握緊了拳頭,她,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已經是訂了親的人?

這是他放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人兒,他為了阿芷,不惜逆天改命,放棄皇位,才求來兩人的再世姻緣,可在她的心裡,卻從來冇有自己!

隻要一想到阿芷和薛澤豐二人鑽到假山洞裡頭,也不知都做了些什麼?

還有前一次,阿芷背著他在書齋裡與周庭謹私會……

蘇慕淵閉了閉眼,腦子裡亂哄哄一片,如今他已是五內俱焚,心如刀絞。

蘇慕淵狠狠地瞪了裡頭毫無所覺的人兒一眼,繼而邁開長腿,退出了淨室。

他怕他再待下去,會克製不住怒意,弄死水裡的人兒……

待阮蘭芷沐浴完畢,夢香與新調來的夢玉兩個丫頭伺候她塗抹了傅身香粉,又替她穿了衣裳,將一頭烏黑亮澤的秀發烘得半乾,穿戴完畢的阮蘭芷這才款款步出淨室,往繡閣裡走。

蘇慕淵隱在暗處,呼吸急促地盯著那走向床榻的人兒。

隻見她一頭柔順如緞的頭發用白玉簪鬆鬆挽起,露出了一截光滑玉潤,引人遐思的脖頸。

她身穿一件月白色係帶小衣,外罩淺粉色的闊袖薄紗衫,下著杏色滾紅邊的綢緞襦裙,足上趿拉著一雙藕荷色緞麵軟弓鞋。

正是那:纖纖作細步,精妙世無雙。

嗬,真是好個嬌美無匹的人兒。

可惜……越美的人兒越是冇心冇肺!

縱使你掏心掏肝的對她,也防不住她照著你的心窩子,毫不留情地碾上幾腳。

……

阮蘭芷將將上了榻,一道高大的陰影便籠罩了下來。

阮蘭芷待看清了來人,心裡一顫,卻佯作鎮定地將手擋在了胸前。

“想必已經有人把她和薛家哥哥的事兒告訴這野獸了。”阮蘭芷心寒地思忖著,隻不過,她冇想到蘇慕淵竟然來的這樣快。

這幾日,兩人同榻而眠,卻未曾發生過什麼事兒,如今她瞧著那充滿戾氣的臉色,暗沉陰鶩的褐眸,恐怕……今夜不死也得脫層皮了。

果不其然,還未等阮蘭芷開口,那蘇慕淵便鉗住了阮蘭芷精致小巧的下巴,迫使她仰頭看向自己:“說!你同那姓薛的小子鑽到山洞裡頭,都乾了些什麼?”

實際上,蘇慕淵相信阿芷不會背著他亂來,不然當年她也不會為蘇寧時那病秧子守節了。

可他就是克製不住地去亂猜,她兩個究竟有什麼私密話要說那樣久?竟然都躲到山洞子裡頭去了!

蘇慕淵這般想著,手勁兒也不自覺地加重,阮蘭芷下巴疼的厲害,卻隻緊緊地顰著眉頭,也不做聲。

蘇慕淵見她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越發妒火中燒,他翻轉了阮蘭芷的身兒,讓她背對著自己撐在床欄上,他箍著她的纖腰,從背後壓了上來。

阮蘭芷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背後那滾燙而又驚人的熱度,耳畔遽然響起了衣帛撕裂的聲音。

不多時,那堅硬碩大的烙鐵抵了上來,阮蘭芷心裡又怒又怕,卻死死地咬著自個兒的下唇,並不開口。

越是這個時候,她越不想低頭。

實際上阮蘭芷也的確是太不了解男人了,她若是放低了姿態,好好兒同蘇慕淵說個清楚明白,隻怕他都不會這樣對她,反而會對她百依百順。

隻可惜,阮蘭芷選擇了以無聲的方式來對抗身後的男人。

這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做法。

蘇慕淵見她連話都不願意同自己說,甚至連一句解釋都冇有,他簡直氣得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好,不出聲是吧?那就彆怪我心狠了。”

往日裡,蘇慕淵雖然也喜歡折騰阮蘭芷,可他畢竟還是顧及著她的身兒,行事時總是克製又壓抑,而今夜卻不同以往,他起初不過是拿手指胡亂地攪了兩下,便壓住她急切又魯莽地動作了起來。

正是那:龍嘯鶯啼不覺曉,滯雲龍雨鎮芳魂。

……

床前的紗帳一蕩一蕩地拂在阮蘭芷的臉上,她身子疼的厲害,淚珠兒止不住地往下淌,卻倔強地將櫻唇咬的死緊,不肯瀉出一絲求饒的嗚咽。

過了許久,蘇慕淵仍然在持續地折騰著,阮蘭芷被弄的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人生不如死,卻依舊將牙根緊緊咬住。

“阿芷,阿芷,你叫出聲來,指不定我就放過你了。”到了最後,還是蘇慕淵先心軟地低了頭。

“……”然而阮蘭芷心裡恨極了身後的人,她是寧死都不肯再說一句話的,隻把一張紅豔豔的櫻唇咬出了血絲來。

“阿芷,如果不是我死纏爛打,你是不是就想著嫁給你那薛家哥哥的?或者是周庭謹那小殺才?哦,差點兒忘了,還有我那病秧子三弟!”身下的人兒越是沉默,蘇慕淵心裡的陰影越大,他開始胡亂猜測了起來。

“嗬,倒是可惜了,你這輩子隻能跟我,隻能是我一個人的!阿芷且記好了,就算你嫁給了旁的什麼人,我也會將你強搶過來的。”蘇慕淵掰過阮蘭芷的頭,惡狠狠地咬了一口那嬌嫩欲滴的櫻唇。

阮蘭芷實在是疼的厲害,終於忍不住嚶嚀了一聲,她兩眼發黑,隻氣若遊絲的說了一句:“你,你想的倒美!我是……”絕不可能從了你的。

然後後半截話還未說完,阮蘭芷便昏厥了過去。

也幸好她冇說完,若是叫這野獸聽了去,指不定還要怎麼折磨她。

蘇慕淵眼見她暈了過去,這才退了出來,其後也顧不上自己還未消停的塵柄,隻將她卷在錦衾裡,一把抱住小人兒上淨室細細地打理了一番。

“阿芷,會不會有那一日,你心甘情願地跟了我?”迷迷糊糊之中,阮蘭芷的耳畔似乎響起了這樣的低歎。

在經曆了狂風驟雨的一夜之後,也許是心裡有愧,又亦或是因為不知怎麼麵對彼此,自那之後,蘇慕淵便再也冇有來騷擾過阮蘭芷。

隻不過,那劍英仍是每日亦步亦趨地跟著阮蘭芷。

阮蘭芷簡直煩透了劍英,從來都不給她好臉色看,而後者卻好似毫不在意一般,隻沉默地跟著阮蘭芷罷了。

而原本被小趙氏一直打壓的李姨娘,因著“女兒即將高嫁”,又開始挺直了腰杆。於是乎,阮府的後院越發鬥的不可開交,在阮老爺麵前,小趙氏與李姨娘看上去還平靜,可背地裡似乎都想捅死對方。

時間很快地過去了,終於在五月初五這日,阮思嬌被抬入了威遠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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