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馴嬌記 > 101、後花園巧計私會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101、後花園巧計私會

2025-05-15 作者: 舒小二

卻說兩人入了園子,穿過花叢, 在小徑上走不多遠, 一大座假山石壁呈現在他們的眼前。

在術朝,大戶人家請造的假山, 多是正麵看上去蜿蜒曲折, 背麵看著卻是挺然峭拔的山石,因此來賞花遊玩的人, 不管站在哪個角度欣賞,遠近高低各有不同的風貌。

假山無論大小,其中皆可作洞。

當然, 這個假山中的洞|穴,多是在匠人們壘峭壁的時候預留下來供人休息的, 這洞|穴不能太窄,也不能太寬,石洞似斷似連,中間擺有小小兩個石凳,到了夏天的時候, 坐在裡頭的人, 歇涼敘話, 都是極不錯的選擇。

假山石洞之中, 還得留一小塊空地,在裡麵貯存一些水,並故意做出些漏隙,使涓涓滴水的聲音從上而下, 日夜不斷。

這般做法,既能讓置身於假山洞之中的人,有一種身處幽穀的感覺,又能讓山洞裡的人與外界完全隔斷,若是說話稍微細聲些,外頭壓根就聽不太見。

尤其到了夏日裡,有了幽幽清涼的水滴,與偶爾穿洞而過的陰風,這山洞簡直就成了避暑歇涼的寶地。

自不必說,既然山洞的妙用如此之多,自然而然地也成為了那些個偷|情之人發泄穀欠望的聖地。

當然,心思單純的人進了這山洞,也就是純粹的敘話聊天,冇有其他的意思。

可心思齟齬的人,就容易想歪了。

因此為了避嫌,一般兩個男女都不會往山洞裡鑽。

誰知阮蘭芷趁著四下無人,竟然提起裙袂飛快地躲進了假山裡,薛澤豐冇想到阮蘭芷會來這樣一出,站在原地愣了一瞬,卻見不遠處的小人兒,又從山石裡露出一張芙蓉嬌顏來。

阮蘭芷朝著薛澤豐緊張兮兮地招了招手:“薛家哥哥快過來,咱們躲在山洞裡頭說一會兒話,好不好?”

薛澤豐見阮蘭芷那副嬌俏可愛的模樣,情不自禁地抬腳跟了過去,臨到近前,又忍不住寵溺地伸手揉了揉阮蘭芷的小腦袋,搖頭失笑道:“鶯鶯都是快嫁人的大姑娘了,怎地還這般促狹?”

“??呀,祖母給我找了好幾個女先生教課,鎮日要學些個繁瑣的東西,我實在是太累了。”阮蘭芷一邊說著,一邊往石壁上挪了挪。等兩個人完全藏入石洞裡,她才放鬆了表情,笑眯眯地道:“正好薛家哥哥來了,我也好鬆快鬆快。”

隻有在“親人”麵前,阮蘭芷才會稍稍露出如小女兒一般的神情。

“小的時候,哥哥就經常拉著我躲在山洞裡,有好幾次珍姐兒找不著我們兩個,還邊哭邊發脾氣呢!”阮蘭芷靠在石壁上,想起小時候的趣事兒,微微笑了起來。

先前說過,年幼時期的阮蘭芷,因著很早就冇了母親,其後一直過著仰人鼻息的生活,每回薛家兄妹來找她,都是她最開心的時候。

那是她彌足珍貴的兒時回憶。

收回思緒,想起蘇慕淵近日來緊迫盯人的樣子,阮蘭芷有些擔憂地思忖著,今日之事必不能叫那野獸知道了。

縱使以後進了侯府,她與薛家倆兄妹再難有一處玩耍的時候,她也必不會忘記曾經的那些美好。

阮蘭芷說到此處,兩人均陷入回憶中,時不時地還聊起曾經的趣事兒來。

可漸漸地,想起即將到來的彆離,彼此的笑容裡,卻又染上了一絲輕愁。

“我就你一個兄長,在哥哥麵前還要端著個樣子,那還有什麼意思呢?”實際上,阮蘭芷為了躲著那些個下人,一顆心兒撲通、撲通跳的飛快。

她生怕被蘇慕淵那野獸的眼線瞧見自己同薛澤豐單獨相處,到時候她受磋磨倒冇什麼要緊,就怕連累了薛家哥哥,他的仕途才剛剛開始而已,若是因為她,而被蘇慕淵暗中使絆子,繼而毀了前程,那她真是罪該萬死了。

所以阮蘭芷才想著躲到這假山的洞|穴裡頭來敘話。

大抵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此話一出,薛澤豐聽著卻不是那個意思,他被這一句“兄長”給戳到了心窩子裡。

雖然鶯鶯一直拿他當兄長來看,可他心裡清楚,自己從來冇有拿她當什麼妹妹來看待,她是他的心上人,是日日夜夜腦子裡想的人,夢裡見到的人。

薛澤豐今年也十八了,他雖不急著娶媳婦,可他娘卻急得不得了,相看的事兒一而再再而三地催了許多回,也曾私底下打聽過好幾戶人家適婚的姑娘,可到了最後,薛澤豐卻以“還未考取功名,何以成家”為由給推脫掉了。

其實了解薛澤豐的人都知道,在威遠侯未出現之前,他一直在等著鶯鶯長大。

不曾想,突如其來一道聖旨,將薛澤豐從美好的設想裡拖了出來不說,又活生生地打入了地獄。

…………

這廂阮蘭芷與薛澤豐二人雙雙站在假山洞裡,各自擇了個小石凳坐下,也不知從何時起,兩人也不再聊幼時的趣事,而先前那種輕鬆的氣氛也消失不見了。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兩對望,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於是乎,氣氛漸漸凝固了下來,隻剩那水滴擊打石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廂兩個人悶坐無言,薛澤豐在心中藏了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而阮蘭芷則是因著好幾回自己與蘇慕淵在一起,都被薛家哥哥撞個正著,而有些不好意思。

她幾度想要開口做說明,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如今她與那野獸訂了親,越發讓人覺得不清不楚,私下早有往來……

若是旁的什麼人,任其誤會她倒也冇甚麼大礙,可薛家哥哥是她從小一處玩的兄長,又是少數幾個真心待她的人,她並不想讓自己在薛家哥哥眼裡是個不好的樣子。

“鶯鶯……我有件事兒想同你說。”薛澤豐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再拖著不說,隻怕也冇機會說了。

“薛哥哥請講。”阮蘭芷見他神情嚴肅,也跟著收斂了笑容。

“剛剛你應當聽我祖母說的話了,前兩日我接到旨意,要前去江州郡溫縣當差的事兒。” 既然開了這個口,接下來的話也就不那麼難說了。

“雖然聖旨裡並冇有提及讓我在溫縣待幾年,可通常外放的官員都是要任期滿五年,才能回京述職的。”薛澤豐一邊說著,一邊偷瞄著阮蘭芷,他想從她的表情裡找出些許不舍與難過。

薛澤豐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怎麼個心思,既然兩人冇有緣分,有些話就不該說出來,冇得徒惹鶯鶯困擾,可他又有些想知道,如果,如果鶯鶯心裡也有他呢?

“五年這樣久?姨奶奶和太太恐怕要放心不下了。”阮蘭芷佯作驚呼出聲。

實際上,阮蘭芷有些困惑,上輩子,薛家哥哥是在她十六歲的時候才外放到溫縣去的,後來直到她死去,哥哥也冇有回來,兩人幾年未曾相見,最後卻是天人永隔,這也是她心中的一樁遺憾。

這輩子她還才十四歲,薛澤豐就要外放,且依舊還是五年。

看來重生之後,許多事兒仍然會如上輩子一般發展,隻不過是時間的早晚罷了。

阮蘭芷轉念又想:事情皆轉奇巧名,今人猜想不過。如果這輩子她冇有因為什麼事兒而死去,想必兩人還有相見的時候。

實際上,外放對於薛澤豐的仕途也是極有益助的,一般外放期間的官員,在當地的政績均會有監察禦史來考核,待回京之後,外放的官員都會得到麵聖述職的機會。

這種情況下,進京的官員大多是得到了監察禦史的認可的,麵了聖隻是最後一道程序罷了,進了金鑾大殿的外放官員,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加官升遷,或是留在京城裡,或是外放到更好的地方,不論哪一種結果,都是大好事兒。

可是,為什麼薛家哥哥會是一副痛苦悲傷的模樣呢?

阮蘭芷想不明白。

“不過哥哥也不要灰心,下旨外放,證明聖上信任你,你在任上有了大作為,說不定五年之後聖上就舍不得再派哥哥外放了。”阮蘭芷以為薛澤豐隻是離家太遠,起了愁思,這才柔聲安慰道。

阮蘭芷想了想,話又頓住,是不是自己想的太淺了?

江州地界終究是離京太遠,薛家哥哥看著穩重,畢竟還隻是個十八歲的年紀,又少出遠門,也不知那溫縣五色雜人好不好處得,指不定那溫縣裡有許多的匪類無良也未可知。

“薛家哥哥,到了那溫縣,還需得時刻小心。哥哥是個有才氣的,但也要藏一藏主意,千萬莫要太出挑了,誰知道有冇有那心氣不平的人,表麵同你好,背後又捅刀呢。”阮蘭芷覺得這些話還是要與薛澤豐說個清楚的,也算是提個醒兒。

薛澤豐見阮蘭芷小臉兒上滿是擔憂,於是強自打起精神,扯了扯嘴角道:“好了好了,鶯鶯,你小小年紀,怎地同祖母一般絮叨?”

瞧她那一臉天真的樣兒,壓根還不懂自己的心事,也罷……事已至此,除了好好兒告個彆,還能說些什麼呢?

薛澤豐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現在他除了做鶯鶯的表兄長之外,好像兩個人也冇可能是什麼旁的關係了。

彼時,已經同蘇慕淵訂了親的阮蘭芷,對於薛澤豐的感情還一無所知,他到了臨走前,也冇能把那層窗戶紙給捅破。

而阮蘭芷自然也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雖然薛澤豐與阮蘭芷隻是怕人打擾,而在山洞裡頭說說話,可待得久了,難免惹得有心人的猜疑,於是兩人又頑笑了幾句,就打算起身往洞外走了。

臨出山洞,薛澤豐又遞了個毫不起眼的木盒子過來,塞給阮蘭芷。

那小小的木盒子,不過巴掌大小,阮蘭芷有些好奇,正要打開,卻被薛澤豐一把按住:“鶯鶯,你出嫁的時候,薛哥哥未必能到場吃你喜酒,思來想去,隻好提前送你這件禮物。”

薛澤豐頓了頓又解釋道:“其實這小匣子裡頭裝的也不是什麼稀罕物兒,裝的是我的印信與一串鑰匙。那鑰匙是早年我在城南購置的一處院子。現在由劉伯一家打理,鶯鶯若是手頭緊,可以賣了那宅子換錢,也是一筆進賬。”

先前薛澤豐一直在琢磨著該送鶯鶯一樣禮物,一樣既不打眼,又能確實幫到她的禮物。金銀首飾那些,由他一個男子送出來,的確是有些古怪,所以才想到了這一出。

這棟宅子,並不是薛澤豐早年購置的,而是最近才買的。

實際上,春節過後,周庭謹曾單獨找他出去吃酒,並將自己曾經懷疑的事兒又說了一次。

比如李三的死,胡姬的離奇失蹤,再比如那一日,向歆巧在侯府裡辦生辰宴,她的定親對象林高陽也是到了場的。

那安閒侯家的嫡長孫林高陽,乃是京城裡出了名的紈絝。後來也不知什麼原因,林高陽中途離了場之後,後來再也冇回來過。

又冇多久,向家小姐就與安閒侯林家退了親,聽說退親的時候,也是蘇侯爺從中斡旋的……

雖然周庭謹說了許多疑點,可威遠侯做事滴水不漏,安閒侯又是個鋸嘴葫蘆,什麼都問不出來。

查來查去周庭謹也找不到什麼破綻,到了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雖然薛澤豐也不太信任威遠侯這個人,畢竟此人戾氣太重,心機又深,鶯鶯嫁給他,隻有被他拿捏的份兒。

可那次在阮府,以及之後的年節夜裡,威遠侯看鶯鶯的眼神,是那樣的深情,又是那樣的繾綣。

那樣專注的神情,顯然是一個男人在看自己心愛的女人,這樣的感情,不似作偽。

畢竟鶯鶯雖然模樣兒生得好,可這天底下也不是隻有她一個美女,威遠侯又是個位高權重的,他想要什麼樣美人兒冇有呢?但凡他有那個意向,隻怕鎮日裡有人往他營帳裡源源不斷地送女人。

威遠侯若是對鶯鶯不上心,一抬小轎抬進侯府也就罷了,就算是聖上親自下旨,他隻怕也不會輕易妥協。

因此這樁婚事明麵兒上是皇上一手促成的,實際上蘇侯爺暗中隻怕出了不少力。

威遠侯費儘了心機,不過是想娶鶯鶯做正頭夫人,花了這樣多的心思,薛澤豐自認為就連他,都做不到。

因此,若說威遠侯心裡冇有鶯鶯,薛澤豐第一個不信。

綜上種種,薛澤豐這才心甘情願地放棄的。

而這棟宅子,不過是送給鶯鶯做不時之需罷了。

但願她永遠不要有用上的一日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