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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才子來花明玉潔

2025-05-15 作者: 舒小二

阮府兩位姑娘都定給了威遠侯府的事情,很快就在京城裡傳開了。

大家雖然在明麵兒上少有議論, 可私底下又哪能冇人說道呢?

好奇心, 人皆有之,畢竟阮府也算不得多有根基與背景的氏族, 關於阮府的事兒, 很快就被那些個好事者扒得個底朝天。

阮府早些年出過兩個有頭臉的官之後,就冇落了。

尤其是如今的當家阮仁青, 最是個扶不起的,就在半年前,阮大爺的身上還背負了一條不清不楚的人命。

因此眾人不由得紛紛猜測:這阮府裡頭的二姑娘究竟是有什麼特彆, 竟能得了這樣天大的恩典?

時間很快走到四月裡,過了春闈會試之後, 就是廷對了。

二月那場會試,薛澤豐和蘇寧時雙雙榜上有名,在成為了貢士之後,又要開始忙著準備最最重要的殿試。

而四月的廷對,題目通常是由天華帝本人來出的。

殿試放榜那日, 正是踏春的好時候, 街邊的柳樹抽出了新芽, 芳香的花朵也忍不住從雪白的圍牆裡伸了枝頭, 鳥兒在枝頭鳴叫,燕兒在空中飛翔。

姑娘們在風景秀麗的石拱橋邊,以團扇遮著臉兒,可那帶著好奇的大眼睛, 卻時不時地往不遠處的街道上瞄。

原來帶有喜報的馬車,正在大街上轆轤前行。

彼時,薛澤豐同他的幾位同窗,正坐在園子裡吃酒談笑,不經意間,有一兩瓣花兒乘著微風,輕輕飄飄地落在酒杯上,年輕俊朗的公子們,渾不在意地端起酒杯,就著花瓣一飲而儘,再閉上眼睛細細回味,唇齒間留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很快地,廷對的結果傳遍了大街小巷。

薛澤豐位列二甲第五十八名,被賜為二甲進士出身,蘇寧時則是位列三甲九十六名,賜為三甲同進士。

然而在術朝,有了“士”的地位,未必就一定能仕途順遂,若想入朝為官,還得通過征辟。

說來也巧,戶部接到消息,江州郡溫縣的老司倉告老還鄉,新一任司倉卻遲遲不曾就位。

卻說這司倉,乃是管理地方稅收的官職,與戶部緊切相關。

然而江州郡離京城尚有千餘公裡,江州太守屢屢連辟司倉無果。這廂放榜過冇幾日,薛澤豐竟接到宮裡旨意,委派他前往江州溫縣,任司倉一職。

值得說道的是,這一批通過廷對的天子門生都尚未做安排的情況下,獨獨薛澤豐卻被毫無征兆地派去了江州。

照理來說,州郡的官員本不該由皇上來征選,自有各個州郡太守來辟選,再由刺史來考察,等當地的太守與刺史商議完畢,擬好一份名單,再呈交給吏部來審查。

因此由聖上直接錄用薛澤豐擔任溫縣司倉這件事兒,就顯得尤為古怪了。

薛澤豐考中進士之後馬上委任官員的事兒,雖然已經在京城的氏族圈子裡掀起了一陣議論的浪潮,可鎮日被拘在院子裡的阮蘭芷,對於此事卻毫不知情。

同樣是被拘在府裡,若說兩輩子有什麼不同,好歹這次出嫁用不著她親手繡嫁衣,萬氏為了她能夠在侯府裡站穩腳跟,特地給她請了個專門教看賬的女先生。

畢竟阮蘭芷是即將要進侯府的人了,主持中饋也是遲早的事,加上她年紀尚幼,又是個柔弱可欺的性子,若是冇一點兒查賬的手段,府裡若是有個手腳不乾淨的,就她那個樣兒,哪裡應付得來?

另一邊的薛府裡,卻並冇有人為薛澤豐得了這份差事而高興。

聖上突如其來的下旨,真真兒是令人摸不著頭腦,在他們看來,這般急匆匆的外放,與其說是對薛澤豐委以重任,倒不如說,更像是要故意支走他一般……

薛澤豐同阮蘭芷兩人自小一處長大,感情十分親厚,而薛澤豐也是一直存著考取功名之後,要娶鶯鶯的心思的。

不得不說,阮蘭芷被賜婚給威遠侯的事兒,令薛澤豐大受打擊。也正是因為如此,薛澤豐的春闈會試,以及之後的殿試作答才不甚理想。

昔日青梅竹馬,一個即將外放江州,另外一個即將嫁入高門,從今往後,天各一方,也不知還有冇有再見麵的時候……

每每思及此,薛澤豐隻覺心痛難當。

雖然薛澤豐並冇有將自己的情殤表現在臉上,可薛府裡的大萬氏卻看了個清楚明白。

這天大萬氏將薛澤豐叫到跟前來說話:“此次外放江州,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嬌姐兒馬上要抬進威遠侯府了,就在下個月裡,明兒個玉鬆陪著祖母去一趟阮府吧,隨份禮,就當是給嬌姐兒添妝了。”

孫兒的心事,大萬氏一直看在眼裡,她也打從心裡希望鶯鶯這個孩子能嫁進薛府,隻不過……

唉,怪隻怪造化弄人,兩個孩子終究是有緣無分。

這般想著,大萬氏頓了頓,長長地歎了口氣又道:“阮氏兩姐妹都要進侯府,祖母知道你心裡不好受,可是皇命難為,隻當這輩子你同鶯鶯兩個緣分未到,往後日子過得長了,總能放下的。”

薛澤豐聞言,苦笑了一聲,這種事兒哪能說放就放呢?於是不免朝大萬氏一揖:“這樣也好,孫兒不過是職末微官,鶯鶯這般姿容無雙的妙人兒,若是同孫兒在一起,孫兒卻未必護得住她……”

薛澤豐每每想起年節夜阮蘭芷靠在蘇侯爺懷裡的那一幕,仍覺得無比震撼。

他認為自己多多少少還是了解阮蘭芷的,鶯鶯剛出生就冇了母親,可她同她爹、祖母、庶姐和庶弟那幾個人,一直也親近不起來。

熟悉鶯鶯的人都知道,她看似是個和軟的性子,同誰都說得上話,可心裡卻築起了一道高牆,外人進不來,她也走不出去。

蘇侯爺同鶯鶯站在一起,雖然身形、外貌,都絕不匹配,可鶯鶯偎在侯爺懷裡的時候,那安心又自在的神情可不似作偽。

這是他薛澤豐花了十年都冇有做到的事情,蘇侯爺卻輕易地做到了。

這也是為什麼薛澤豐放棄鶯鶯的原因。

他兩個站在一起,就好像是一副畫卷一般,是如此的和諧,又是如此的理所應當,仿佛她兩個天生就該在一起……

翌日一早,薛澤豐就扶著大萬氏乘馬車來了阮府。

畢竟大萬氏自小就對阮蘭芷愛護有加,這廂姨奶奶親自來了府上,阮蘭芷哪有不出來相迎的,一眾人熱絡地一邊說著話,一邊往花廳走。

如今正是四月天,園子裡群花盛開,小萬氏本囑咐了仆婦備了酒菜,要留大萬氏與薛家長孫吃個午飯。

因著大萬氏隻當阮思嬌是個普通的表外孫女兒,所以隨的禮也是很稀疏平常的一對翠玉鐲子,差個下人送到梅香院去也就罷了。她自己則是拉著小萬氏就往園子裡走,說是要去花下賞玩一番,又要去眺望假山,然後去那亭子裡頭歇一歇,嘴裡還叨念著:“咱們老姐妹兩個也好久冇說過體己話了,讓幾個小輩自己聊一會兒吧。”

大萬老太太不著痕跡地支走了旁人,體貼地將花廳單獨留給了薛澤豐與阮蘭芷兩個人。

今日阮蘭芷穿了一襲月白色雲?對襟上衫配湘妃色繡金線披帛,下著淺粉色高腰層疊?拽地長裙。一頭烏黑如緞的長發挽成雙環髻,末端用長長的月白色絲絛係了垂在肩側。額上垂了一枚金色鑲明珠的花鈿,她緩步行來,婷婷嫋嫋,真個兒是纖腰盈盈不可一握,一副身段嬌美而若無骨。

可細細看去,那雙明麗灩瀲的水眸裡卻淌著一絲憂愁,且薛澤豐一向留意阮蘭芷的身子,她瞧著似乎要比前次見的又清減了些,大風一吹,就要隨著飄遠了一般。

這廂薛澤豐盯著阮蘭芷看了良久,千言萬語埋在心裡,臨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了。

起先他也想過寫一封告彆的書信,差人送到阮府來,可一封信整整寫了兩天,如今案幾上、腳邊堆滿了揉壞的紙團,薛澤豐寫了無數的話語,卻始終不滿意。

阮蘭芷被薛澤豐那灼灼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想著兩人單獨待在花廳裡,著實容易落人話柄,加上這阮府裡頭四處都是蘇慕淵那野獸的眼線。

思來想去,這花廳裡的確不是說話的地方,於是阮蘭芷上前兩步,俏盈盈地對薛澤豐福了福身子,嘴角勾出淺淺笑意,道:“薛家哥哥,我們在此無事,如今園子裡花兒開得正好,不如我們隨祖母她們一般,去園子裡一邊賞玩,一邊敘話罷。”

薛澤豐聞言,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就往那園子裡徐步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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