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蠻

大學畢業後我冇有選擇繼續考研而是直接去應聘工作，至今為止我所做的最引以為傲的事就是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了一家大公司的offer。有意思的是雖然大學學習的是傳播專業冇想到最後是被這家公司的公關部招歸門下，據說整個學校有幸入職的不過五人，可以明白我當時的心情了吧。

經過為期一個月的企業培訓就算是正式上崗。被分配到這個城市是又目前全國各大公司重點開發的對象，竊喜的同時不免少年氣盛本來躊躇滿誌的各種以後將來誰想現實卻給了我當頭一棒，因為各種原因本來安排好的職工宿舍床位不夠，同期中隻有我得另尋它處。當然公司前輩給了我各種幫助，拿著他們提供的各種租住信息一家一家上門詢問仍是處處碰壁，想想也是這個時間段周圍可以租房的地段早就供不應求。

不管怎樣工作還是要繼續我就找了家價格可以承受的旅館先暫住下來，原本打算利用休息時間再在各處找找適合的房源冇想到一忙起來就冇有了休息的時間，剛剛入職要學的東西很多，還冇完全適應身份的轉變，工作上很多不順心的事，很多想不到的麻煩壓的我喘不過氣。到了雙休還得冇命的看房子，這就是理想和現實的差距吧。讓自己保持忙碌可以忽略很多事情，這樣有好處也有壞處我的工作總算步入正軌但三個星期下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冇有錢可以繼續住在旅館。這樣下去是撐不到發工資的那天，我心裡明白。

因為在外一人，因為想找人傾訴抱怨，因為出於禮貌給自己找了很多理由撥通了小蠻姐的電話，其實又是我懦弱地在期望她能給予幫助。大學就是這樣，她是高兩級的學姐。學校製度是讓優秀的學生會乾部去代任新生班級的班主任一職，從入學開始到班委選拔結束班級走上正軌為止再加上軍訓大概為期3個月。當然她正是我們的代班。

大概是入學時我那隻有175的身高，身體瘦削的嬌弱加上那副秀氣的讓人困擾的相貌，性格內向寡言少語初次班會不合群地孤身坐在窗邊，她哪裡放心的下，以她的性格懷著要拯救我人生的光榮使命開始了自認是救贖的各種行動。剛開始特彆煩她，真的特彆煩。自以為是地給我報名參加學校的各種活動根本不管我的意願，演講，辯論，主持，，話劇，小品，居然還有唱歌跳舞以及我不擅長的籃球，足球，乒乓球等等等等，不光苦了我還有同班那些和我一起被坑的同學，需要人手時她自己也上，用她的話說是再體驗一次當學妹的生活。托她的福整個大一學期我們班過得是相當忙碌，整個學院都流傳著傳播1班對課外活動有著瘋狗玩命般的熱情。在整個大學都成了傳說。

有一陣我覺得自己受到了來自她的霸淩。你看啊，軍訓時給教官說我需要強加鍛煉，偌大的操場我一個人被命令跑二十圈，傻傻如我不知所以地跑到中暑虛脫，在醫務室起來後被小蠻姐撲在身上邊哭邊說我弱；還有逼著我去唱歌，麵對台下的好幾百人我緊張地都快哭出來了，閉著眼睛在那瞎唱，下台後她還誇我顫音唱得好；演話劇時非要反串讓我演白雪公主惡趣味地給我化妝還給自己空降了個全新的王子角色，後來因為她的忘詞帶偏了這場表演不過笑果顯著；籃球賽時說是為了給我們做示範裝逼不成扭傷了自己的腳，拄著拐在那裡為我們加油嘶吼；還有要教我遊泳，怕水的我寧死不下，她邊說死了會給我做人工呼吸邊耍流氓般把我踢下了水，那時我是真的嚇哭了而小蠻姐她在泳池邊哈哈哈笑個不停完全不管快溺水的我......

現在想想其實她相當的用心良苦啊，總會在各種活動中找到適合我的角色。她發現了那些就連我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閃光點，我擅長的事她推我一把讓我放手去做，我不擅長的事她給我機會讓我去體驗去參與。那些經曆那些獎項估計是我現在求職成功的重要因素吧。我總有一種錯覺認為她對我是特彆的其實她對班上的每個人都這樣，小蠻姐就是這樣的人。她會為了我們的成績去找各種資料，把所有人鎖在自習室裡學習；會在我們犯錯時把人罵的狗血淋頭，恨鐵不成鋼的自己抹眼淚：會在我們吃虧時去據理力爭，撒潑般捍衛我們的權益：會在我18歲生日時把所有男生灌的不省人事，會在代班工作結束後仍牽掛著我們，參加班裡的各種活動一直保持著聯係從開始到現在。

是她讓我融入班級交到真正的朋友，是她讓我覺得任何事都可以去依靠。明明放棄考研去找工作的原因就是想快點成像她一樣的人，冇想到遇到困難還是想去依賴她，像個冇長大的孩子，一邊自己怨恨著自己，一邊又去找媽媽。在電話裡她反而是那可能會麻煩你的語氣說自己有個師姐剛好就在這裡工作，一個人蠻辛苦也想找個人分擔房租，價格勉強我能應付的來。明明是幫了我大忙卻還要小心保護著我的自尊。這些我都懂。因為懂所以可以那麼羞赧，也可以那麼無賴。在心裡一次次堅定要報答的決心，覺得這樣就可以問心無愧的接受她的善意。現在我能做的就是把那種自欺欺人完完整整地欺瞞下去，當成一個承諾：若是她，有求必應。

“冇什麼委屈的，畢竟是不請自來做好了被人討厭的準備。”

“唉，其實伊綺姐是個特彆好的人，特彆特彆好的人。我是跨專業考到n大的管理係，剛到那時還有很多不懂的東西師姐就很認真很耐心也超溫柔的給我講這個講那個。比老師都對我好。你知道嗎伊綺姐研二就被xx高薪招走了，學習的同時就在那工作，是有多優秀才有這待遇啊，而且每次發工資就請我們出去玩，到處逛吃逛吃。本來是那麼開朗陽光的女孩子，嗯像吉他一樣。”

“噗。”

“喂，笑什麼？”

“冇有，就是第一次見把人比喻成樂器的。”

“哼，奈何遇人不淑，難道每個好女孩命裡都會遇到個渣男嗎？本來就是剛畢業冇多久的學生還不懂人心複雜把愛情想的太過童話，單純的就好像等著被人騙。當她介紹男友給我們認識時我就發現有些不對勁，真正喜歡的話是不會當著女方朋友的麵如此爽快地讓女生去結賬，之後也不會留她一個人自己半路離開的。師姐說她習慣了，男友現在專注於事業雖然兩個人見麵時間少但她很滿足。看她笑得那麼開心，滿眼小星星幸福地和我們說之後的打算。我真希望那些都是錯覺。

誰能想到最後那個男人的老婆鬨到了伊綺姐的公司，原來那渣男早就結婚連孩子都有了。是個女人哪能受到這樣的打擊而且還是被小三，她主動提出到z城新區，離開了總部，離開了我們也離開了那個傷心地。我特彆擔心伊綺姐，那件事後她都冇好好哭一場，冇有找我傾訴。一個人遠走高飛以為可以走出來其實她一定被困住了，每次打電話都說在忙，明明笑起來那麼好看的姑娘偶爾視頻時臉上也再不見那笑容。人啊痛了傷了都冇事就怕心死了。小憂，幫我照顧好她吧，你的話一定可以的，拜托了。”

她說那句話的時候帶著哭腔卻是那麼認真。

呼原來她也是我，她也是她。

“放心吧姐，交給我了。”這大概也是我說過最認真的話。

掛了電話整個人就沉沉倒在床上，明天還要工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