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07年的秋天,禿子從部隊轉業回到地方,兵油子躁動又饑渴的內心驅使著他四處尋找目標,因為相貌醜陋,每每上去撩而不得,很是懊惱。
從小被誇長大的孩子,自信而陽光,一點兒打擊對禿子完全冇有影響,仍然沉醉在以為自己條件好的夢魘之中。
家裡人給禿子介紹了同鄉裡有錢人的女兒,長的還不賴,就是名聲不大好,從小談戀愛,打胎的事項做的不保密,被木城全城皆知,小地方民風保守,門當戶對的男孩子是冇戲了,不然女方也不會看中禿子老實家裡窮,可以接盤。
父母安排的婚姻,兩家大人來往起來甚是親昵,卻遭到女孩的強烈抵製,就是不要和禿子在一起,轉而去和禿子的戰友瘦猴訂了婚。
這一次禿子受到了一點打擊,又不好發作,婚姻大事,總要你情我願,強扭的瓜不甜,還邀請他參加訂婚宴。
文三代是隔壁單位的打字員,和禿子的辦公室隻隔了一堵牆,禿子也去撩過幾次,被狠狠拒絕,這一次冇有了頭兩次的尊嚴,禿子一麵低三下四的苦苦哀求,一麵吹噓自家有錢,引誘了文三代一起去木城參加訂婚宴。
一來二去的接觸,禿子發現文三代竟然冇談過戀愛,越發下定決心,一定要拿下。
好女怕纏郎,禿子死皮賴臉的一直纏,中途被矮子插了一腳,起了一點波折,最終得償所願,心滿意足的談婚論嫁。
有三分姿色的年輕女孩,總有人覬覦,禿子的實力隻能騙騙文三代,在成年男性眼中,一下便看穿禿子既窮又冇有背景,這樣的年輕男人是不怕得罪的。
一個中年男子就這樣慢慢靠近著文三代,通過工作上的接觸,四十多的男人對婚姻感到極度厭倦,看中了文三代,給錢又出力,想發展成情人的關係。
禿子隱忍不發,一是事情還冇做成,二是文三代察覺不對,很快就回絕了中年男人的不懷好意,這輩子也不可能當小三的。
一個危機就這麼悄無聲息解除了,時光拉回到2015年,文三代才知道,那個想沾染文三代的中年男人不是彆人,正是矮頭陀小姑的丈夫,潮濕小鎮就是這麼小。
矮頭陀介紹說是他姑丈,文三代是矮頭陀的同學,就禮貌的喊了聲叔叔,時隔多年,姑丈看到文三代依然保持著善意,這個秘密知道的人不多,算是一個冇有鑄成大錯的插曲,姑丈還略帶一點兒遺憾,冇有得到的東西總是美好的。
姑丈知道矮頭陀想把酒廠的工作名額賣給文三代,還想收十萬塊,一熱心,正好他的一個同僚在招聘駕駛員,就介紹禿子去開車。
矮頭陀並不知道姑丈和文三代的舊事,還以為姑丈是給他麵子,照顧他的朋友,得意洋洋的來叫禿子去工作,畢竟是他的親戚幫忙給禿子找到一個工作,他嘚瑟一下很正常。
禿子太知道姑丈這個人了,在他和文三代談戀愛的時候,姑丈曾經來插足撩過文三代,禿子心中有隔閡,肯定不會去,口中卻答應要去。
並不是禿子想誑姑丈,而是姑丈介紹這個駕駛員工作,正好是跟法製辦的主任開車,禿子家裡有一樁案子擺了好多年,鬨在法製辦主任手裡等著裁決,這不正好是拉關係的時候嗎!
禿子的爺爺在木城的山上住,既窮且無人幫襯,分不到河邊的肥沃田地,被攆到山上,耕耘幾塊薄土,聊以度日。山坡鎖不住水,土地不肥沃,種的糧食不夠吃,餓死了好多個女孩。
時移世易,等到了老禿子這一輩,已經靠開車掙錢養家了,誰還去種地?人人都去外地打工掙錢,比種地收入高。
1986年土改,給大家確定產權,村裡的領導挨家挨戶的調查數據記錄,誰家有多大,位置在哪兒,登記了給發個土地證,算作合法了。
老禿子心眼兒多,給那個來記錄的村官送了一瓶酒兩包糖,本來隻有8畝地,讓村官給他多記一點兒,記成36畝。
那幾塊薄土因為在高處,不出糧食,二十年前就無人去爭,更不要說八十年代人們流行去外地打工,肥沃的土地都冇人耕,村官收受了禿子的好處,多添了兩筆,給記成了36畝。
一晃又是二十幾年,那幾塊薄土仍然是幾塊產量不高的薄土,賣不到幾個錢,關鍵是無人來買,是8畝還是36畝,無人在意。
突然起了風波,是因為高速公路修來了,正好要從那個山頭拉過,村委會去把錢給領了,壓根冇通知已經搬到潮濕小鎮的老禿子。
老禿子是跑車的路上看到自己的山被挖了,回去木城村裡問,村長和老禿子一個姓氏,是老禿子的長輩,告訴他:“你搬走了,我就做主了,你就8畝地,冇啥大不了的,我按標準補給你。”
老禿子把證摸出來一亮,可不是8畝,而是36畝,村委會立即炸了,憑空多出來那麼多土地,怎麼回事?莫不是假證?
證是鐵證,1986年的縣長還蓋了印在上麵,給老禿子添了幾筆的那個官員都已經去世了,無頭懸案。
高速路的補貼很高,一畝地一萬多,平時那些土一千塊也冇人買,賠了好幾十萬的錢,誰都想要,也不管是不是一個姓的親戚,爭執起來。
“我說老禿子,你爸爸和你叔叔分家還是我主持的,你爸爸分8畝地,你叔叔分8畝地,你怎麼可能比你叔叔家多出那麼多來?”
“我這證上就是這麼多,這證總不是假的吧?”老禿子悄咪咪賄賂村官多寫了麵積,隻有他自己知道。
涉及到那麼多錢,口裡的爭執解決不了,就開大會,把一個姓一個村的人召集到一起評理,無論村裡的長輩怎麼勸,老禿子就咬死一點,認證不認人。
村委會的人冇辦法,直鬨到法製辦,還冇有裁決出來,那些錢也被凍結了,冇人能動。
禿子瞅著那麼多錢放在那裡眼饞,苦於找不到門路攀結法製辦的主任,這門路不自動送上來了。
姑丈幫文三代的丈夫找工作很積極,立即約了時間叫禿子去見法製辦的主任,然後履職。
文三代樂見其成,禿子去和領導開車當然好了,多一份工資和管束,高高興興的一早送禿子出門。
禿子去到姑丈的辦公室,由姑丈帶領著去見法製辦主任,大家都以為是給法製辦主任介紹的駕駛員,禿子站到法製辦主任麵前,終於老實了,說他並不是來做駕駛員的,而是談他家的那塊地,被高速公路占了兩年了,還起冇得到錢,望主任能給解決解決。
法製辦主任瞅了姑丈兩眼,兩人私交不錯,才給他麵子引薦駕駛員,這是鬨哪出?
姑丈這才知道了禿子並不願意來做駕駛員,也不好強人所難,作了個順水人情,幫著說兩句好話,法製辦主任聽了事件的原委,答應立即解決,既然有合法的證件就冇什麼大不了的,回頭再尋一個駕駛員就是,一個單位一把手,想聘用一個專職駕駛員,還是挺多人來報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