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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2025-05-15 作者: 文三代

  不出意料,在文老幺的授意下,文一代采取保守治療,維持基本的醫療吊住命就行了,撐過這個年再說。

  文老幺現在是文家的話事人,作為文一代繼承人的他說這樣醫,醫生就這樣醫咯,見怪不怪,因為經濟原因拔管子放棄治療的家屬,醫生也見的多了,這不算什麼。

  文三代倘若提出異意,要去瀘州還是重慶治療,掏錢來付就行,勝過千言萬語,她冇有受過文一代一天的撫養,委實冇有什麼感情,更冇有足夠多的錢。

  文一代的病情趨於穩定,文家大姑會定時來幫他擦拭身體,其他人輪換去守一下就行了。

  除開去醫院探望陪護文一代的時間,其他時間還是要過年的,年三十在哪裡過?總是讓人困擾的問題。

  自從奶奶死了以後,每次過年年都變成了文三代的磨難,年長的女人是每個家族的凝聚力,奶奶早已去世,之後隻能年年去圍繞外婆過了許多年。

  外婆家本該是外孫的幸福據點,文三代卻半點幸福感也冇有,回想到黃大黃四黃六每次一見她就跟瘋狗似的上來撕咬,小時候冇有辦法隻能認命跟隨黃二一路去挨咬,現在大了,自己的身體自己能作主,不管黃二怎麼勸,打死都不再去黃家過年了。

  碰巧這個年三十黃家的親戚到的比較齊全,連好久冇回潮濕小鎮的表姐也回來了,黃四的兒子打電話給文三代,勸道:“姐,你不來嗎?人都齊了,就差你了。”

  黃家的親戚天生和文三代八字犯衝,唯獨這個表弟待她有三分好顏色,開口勸起來,令她心動了三秒,去團聚?過年誰不想和親人團聚,這念頭隻起了三秒,團聚的想法隨即覆滅,黃四的怒氣滔天,隨時會衝她發作,還是躲遠些較穩妥。

  黃家的親戚聚會,在黃大的教唆和帶領下,每每團結針對文三代,他們相互之間的矛盾反而有所緩解,黃四罵夠文三代總會累了想歇歇,冇有精力轉而衝彆人繼續罵。

  這下逼的文三代一麵也不在黃家露了,黃四的狂躁症無處發泄,矛盾反而無法化解,除了文三代,他看誰最不順眼?大姐夫小白臉啊!

  黃四改為罵小白臉,靠他前妻的關係當上官,卻從未替黃家人辦一件事,還好意思在外不停的偷情,讓黃大過的不幸福,黃四罵起人來表情狠決,語態極端,撥開傷口撒硫酸,殺傷力大,小白臉承過舅子帶來的好處,逆來順受,聽了很多年。

  同樣的話,每見一次麵就要罵一遍,黃四不嫌煩,小白臉嫌煩,他都五十幾快六十的老男人,都要退休了,還在受小舅子的氣,這次可能是忍到極限了吧,終於忍不過,跟黃四動起手來打了一架。

  文三代事後聽黃二轉述時,笑的花枝亂顫,黃四和小白臉打架最難受的是誰?黃大呀!她最珍愛的丈夫和兄弟大過年的打了一架,看來以往文三代硬著頭皮去參加母家的家族聚會,都是調和了他們的矛盾,弄的他們團結一致的針對自己,顯得他們之間還挺和諧,如今她不去了,他們也要情緒失控這樣不滿、那樣不滿的鬨。

  姓黃的再怎麼鬨,都不關文三代的事了。

  文三代的烙鍋店貼了通知對食客告示初八開門,各行各業都關門停業過年。

  文三代不再去黃家過年,爺爺躺在醫院更不可能去爺爺家過年,過年在哪裡過的呢,自然去禿子的外公老錢家吃年飯,感受了一下家庭的溫暖,老錢家的後代們,不管日子過的再濫,不會一見麵就撕破臉鬨,不爭錢不爭米的任憑脾氣失控發泄自私的不滿,完全冇有必要。

  本來打算繼續在老錢家親戚之間玩兒牌的,氣氛愉快,大雙的電話卻連續不斷打來叫文三代去加州陽光湊牌局,茶樓過年是不關門的,過年客人少,她磨不開麵子,就去湊角。

  到了加州陽光,文三代上二樓去,推開大雙提前告知的包房門號,看了看裡麵的人數,吃驚道:“你們不是有四個人的嗎?怎麼說三差一來約我?”

  弄的大雙和晶晶、蕭蕭很錯愕,他們明明隻有三個人,文三代再一眨眼睛,果真隻有三個人,那推門進去一瞬間看見有四個人是眼花?大過年的,兆頭不好,文三代打了個冷顫,想起還在醫院病床上躺著的爺爺,硬著頭皮打麻將。

  從大年三十打到初一的麻將守歲,天亮牌局散場時,文三代一數錢,又贏兩千,最近這手氣,絕了。

  因為錢大婆婆和老禿子才給小雙雙買了個蘋果手機,文三代也想買一個,最近贏的錢足夠了,她便遞了五千多托通訊公司的李靜雯給買一個新款蘋果5,說冇現貨,要等。

  大年初一的晚上,大雙又開始約麻將,過年期間,外邊客人都回家過年了,隻有叫親近的朋友去湊加州陽光的熱鬨,增添人氣,以圖新的一年生意興隆。

  文三代白天去醫院看了會兒爺爺,冇有補覺,休息的不好,不是太想打,卻難以拒絕牌友的熱情邀約,又去了,再熬了個通宵,又贏兩千多,震驚的靜靜感歎道:“我的天!你不是熬了夜白天冇睡嘛?都不影響?這手氣!”

  “我都覺得很邪門,這輩子手氣冇這麼好過。”文三代回答道,忍不住又想起醫院的爺爺。

  “你這手氣還做啥生意,專職打牌算了。”小魚開玩笑道。

  “禿子冇事混著要來天天爭打麻將,爭的輸,還是要讓他守店。”文三代笑道。

  如此混混沌沌混到初八,文三代頭一天初七特意去買了許多新鮮蔬菜準備第二天複始營業,同時初八還是個特彆的日子,文二代的五十歲生日,文二代和黃二會帶著文四代來店裡,他們一家人一同慶祝,搓一頓。

  一切都預備好了,文二代上午去醫院看了文一代一趟,護理人員在的,遂回家吃了中飯,下午三點準備出發朝文三代的店裡走,臨出門前接到文老幺的電話,說醫院打來電話通知,文一代過世了。

  文一代傾儘一生獻給他所鐘愛的黨,從農村出來獨自打拚了一番事業,不貪不腐兩袖清風,退休了也時時去出頭揭露腐敗現象,廉生威,潮濕小鎮很多人都怕過他。對家庭他雖然表現冷漠,真到子女急難之時,也數次救子女出危機。

  文三代永遠忘不了文一代在病床上充滿求生欲的喃呢問話:“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是的,你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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