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接連和不同的朋友喝了許多場酒,文三代醉了每晚大哭,而禿子則做出一番“我狠狠甩了她”的驕傲無所謂姿態,大家都看的出來念念不舍的是誰,被拋棄的是誰。
“你這樣喝下去不是辦法啊!”大雙勸文三代。
“不喝更難受。”文三代仰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回答。
“你這個樣子,外人會說你好喜歡禿子,好忘不了禿子,難聽的很。”
“我裝不出來假笑,全潮濕小鎮都知道我被甩了,我滿臉笑人家也不信。”
“天天喝看喝出病來,打打牌嘛。”大雙好心道。
“好!”文三代渾渾噩噩答應。
有道是情場失意,賭場得意,文三代逢賭就贏,竟也繃起心腸說了兩句硬氣話,道:“這離婚還離對了哈。”可誰也不相信她是開心的,嘴上硬,眼神透露出喪氣。
文三代卻是真心覺得和禿子離婚之後財運一項有否極泰來之勢,因為一和禿子離婚,黃二就退休了開始領退休金,文三代的保險分紅也開始發放了,一家四口,三份月薪,正常開銷養女兒怎麼的也夠了,可她還是開心不起來,因為人人都知道她被甩了。
這棄婦吧,不光是自己容易不開心,因為身份尷尬,彆人也輕易就給冇臉。文三代約矮頭陀出來喝酒的次數滿了三次,去市裡上班的矮頭陀女朋友圓圓不高興了,打電話給矮頭陀罵:“你跟離婚婆娘喝個求的酒!不準你和文三代一起耍了。”
矮頭陀身高不滿一米六,二等殘廢,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女朋友,圓圓說什麼聽什麼。
因為圓圓罵的聲音較大,從電話話筒溢出來,文三代就聽著了兩句,是真想打電話罵回去,“就你這一米五幾的男朋友,咱們班上但凡有女同學能看得上,都冇有今天你來算計他家錢的道理。”
文三代隻是一瞬間的憤怒,不可能真的回罵,圓圓是同學的女朋友,又冇當著她鼻子罵,人家跟自己的男朋友表達對她的看法也冇啥錯,她一個新鮮出爐的離婚棄婦,完全冇有底氣跟圓圓對罵,隻不再約矮頭陀喝酒就是了。
與文三代離婚了鬱鬱不得誌的狀態不同,禿子一待離婚,馬上興致高昂的和木城的朋友聯係,請朋友給幫忙介紹女朋友,要漂亮還要有工作還要家庭條件好,他一個待業禿頭青年有這種要求,彆人未必答應,介紹了幾個,凡是條件好的,必定不答應,凡是答應見麵的,必定是農村出來家貧如洗的女孩,還提出要許多彩禮。
碰了幾次壁後,禿子得到了一點教訓,回頭看看,綜合考量下,竟是文三代的條件最好,比文三代條件再好的女孩,就冇有看得上他的了,看不上他再好的女孩也白搭。他開始動起了小心思,生怕文三代也去相親成了,他的退路就冇了。
在禿子心思變動的當口,文三代的老表靜靜和她的軟飯男朋友約了禿子見麵,打的旗號是見麵聊聊天,關心關心他們的婚姻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靜靜和軟飯男在文三代與人產生矛盾打架打的如火如荼之際,做出一副不相識的姿態,完全不沾染,不出現,不幫忙,這會子倒是關心起來了。
靜靜並不是對所有人都不相幫,靜靜家條件不差,獨生子女,父母都有工作,她爸爸還是個小官,家中母輩親戚也有幾個當官的,按理說小富之家不缺什麼。卻生的一對比一般人厲害的勢利眼,凡是看到嫁給有錢人家的女生,就去巴結,靜靜和文三代認識的久,因為文三代嫁的不好,她看不上,所以打架不去幫忙。另有一個才認識冇幾天的女的,因為嫁給了縣長的兒子,靜靜各種上趕著貼合做了好朋友,把舊相識就丟開了,眼中隻有嫁的好的小姐妹。
也不止靜靜如此,潮濕小鎮民風落後閉塞,大多數女人的價值觀出奇一致,口裡叫囂著男女平等,也確實有個三、四千的工作,毫無技術含量的前台小文員,路人長相,毫無亮點,腆著臉要求男人有車有房,嫁到有錢人家就是登了天,洗乾淨屁股等著享受公公婆婆奮鬥大半生掙的財產,轉身去看輕冇啃著公婆老的落後分子。
話說回來,靜靜和她的軟飯男約了禿子坐坐,禿子因為相親連連被拒,在文三代身上複起了心思,就不拒絕文三代朋友的邀約。
見麵後,三人一場寒暄,竟好似他們從來就是朋友,壓根不是因為文三代介紹才認識的。
禿子為了麵子演出一副過的非常好的姿態,有錢又瀟灑,靜靜眼皮子淺閱曆少,一下相信了。大概是知道靜靜會給轉達吧,禿子朝靜靜講了許多對於文三代的不滿,希望文三代知道了能改改,雖冇有明說,隱隱傳達出一種隻要改過自新,他還是能和她過的指導思想。
禿子講的內容,一半兒真的都冇有,全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場的一麵之辭,純利己主義。靜靜冇啥腦子,一下聽進了心裡,轉身就迫不及待的告訴文三代,代為指責。
“我今天和禿子坐起聊了下,他說你天天就想錢,陪嫁錢都冇一分,就天天算他的錢。”靜靜和文三代還是好朋友,突然信了禿子的謊話來轉達這些話,文三代聽了快氣死了,自問和靜靜從未有過矛盾,不知道靜靜為什麼要來唱這出,難道就憑“腦殼不夠用”?
文三代不知道怎麼辦,她冇有應對過這樣的場景,把心中的不滿發泄出來,跟靜靜罵起來?衝靜靜罵“你他媽是我的朋友,去和禿子講個屁啊!還幫他講話,是不是吃多了!”,可她冇有這樣的底氣,她是個離婚棄婦,前兩天才被矮頭陀和圓圓看不上,要她言之鑿鑿的跟靜靜吵,此刻實在有心無力,於是她忍耐住內心的不滿,微笑著敷衍道:“你願意信他的你信就行了,冇有必要來和我說這些。”
離婚還冇多久,因為“離婚女人”的名頭太響亮,被朋友看不上兩次了,如果不是幼時總被姓黃家的人看不上,心態磨練過,能卑微到穀底,文三代還真扛不下來。
朋友的小冷箭不足向外人道也,社會風氣就是這樣,離婚女人處處受歧視,人人看輕,無可奈何花落去。
文三代並不想處處受歧視,冇有人願意受歧視,自然而然就衍生出一種想擺脫這個稱號的想法,她才二十六、七的花樣年華,也不可能不結婚了,以後再婚了,就不是“離婚女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