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禿子的身份證上的生日是1月28日，卻是假的，他和他的親戚們似乎就冇有一件事是真，為了當兵改過歲數，真正的生日是在秋天，比文三代遲了兩月。文三代才過了生日，好朋友們一人攢了兩百塊幫她過了二十四歲生日，禿子也想過本命年生日，可是一向都是他幫文三代過生日，從來冇有反轉過。男人婚前為了尋覓子宮生孩子卑躬屈膝的討好女人，婚後可得改改了，俗話說得好，從奴隸到將軍。禿子提出來要做生日，文三代兀自打著手遊，敷衍道：“你也叫你朋友給你攢錢過啊。”

　　“你個冇良心的東西，我是不是你老公？”禿子突然有所不滿，文三代隻得放下手機，回想起自己和禿子生孩子禿子那邊冇有一個朋友來探望過，禿子似乎冇啥貼心朋友，冇朋友還過啥生，不好出言傷害丈夫，安慰道：“那我們一家人去館子吃個飯吧？”

　　“你都和朋友過，我為啥不能和朋友過？”禿子原來是想和朋友過生。

　　“你打算請誰吧？”文三代問。

　　“趙豪土，李偉，任高，他們都是我戰友啊！”禿子提到這三個人都是重慶相會過的他戰友，文三代委實一點兒好感都冇有。先說這趙豪土，家裡原本有個煤廠，因為眼光短淺著重眼前利益煤炭還未大漲價前就賣了，賣早了，賣了一百萬來花嚓花嚓，那煤廠冇五年被接手的人賣了六千萬給一福建老板。

　　趙豪土的父親看見本來屬於自己的東西賣了那麼多錢，自己隻得了一百萬，心中不抑鬱是假的，恨了一口氣拿錢投資各種，想從其他地方掙回來，怎料命中隻有八角米，奈何苦苦求一升，求也求不來，乾啥虧啥，一百萬冇幾年就折騰完。錢雖冇了，趙豪土一身土豪習性卻養成，那次去重慶正是他不願坐魚龍混雜的客車，叫任高開了個BYD小車送他去的重慶，典型窮人家的公子哥。

　　李偉，去重慶屬於無辜牽連，趙豪土約任高的時候他也在，順道就一起了，反正車上有空位，不是刻意去白吃白喝。李偉給文三代講過一個事兒，他和禿子當兵時在一個連隊，同樣是木城去的兵分的那麼近屬於正宗大老鄉，因為他父母都是吃國家飯的自小有一點傲氣，初生牛犢去了部隊不服管教。部隊是什麼地方，是龍都得給盤著，何況全無背景的李偉，他們班長就要收拾他，路上碰見隔壁班的新兵禿子，尋思他們是大老鄉，招手叫禿子去問話：“你和李偉是不是大老鄉啊？”禿子事先知道李偉和他們班長關係冇處好，生怕被牽連，萬一李偉的班長告一狀給自己班長就不好了，連忙撒謊道：“雖然都是一個地方人，但是住的遠，並不認識。”事後怕李偉說漏，還去囑咐道：“我班長如果問起你我們認識不，你就說不認識。”李偉當時那個氣，老鄉不說幫老鄉，還害怕被牽連急著撇清關係，讓人寒心。

　　這樣的小事，在李偉挨了班長打之後就過去了，隻要肯低頭，冇有過不去坑，反而和班長關係變好，後來和禿子也來往甚密，畢竟是一個地方去當兵的，不團結會被其他地方的兵欺負。都退伍這麼久了，李偉還和文三代講起這事，可見仍然耿耿於懷，講完不忘埋怨禿子兩句：“你當時不是說認不到我嗎”，禿子尷尬一笑無言回答。

　　至於任高，文三代很少見過這麼窮還出來混耍的人，去重慶開那個BYD是他爸爸的，家在農村郊區，上麵一個哥哥下麵一個妹妹。任高出來和朋友一起玩就冇付過一次錢，文三代簡直懷疑他兜裡是否隻有回家的路費，人窮誌短，每次他們聚會跑腿買煙的都是任高，男人相處冇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實力強的就要淩駕在弱者之上，“是我如此這般冇臉情肯不出來混了”，文三代心想，不過是婦人心性看著任高在朋友間處處低人一等有些不忍心，現實是，已經那麼窮了，不出來找機會更是媳婦都談不到一個，更完蛋。

　　就是這麼幾個歪瓜裂棗，關係也不夠鐵，文三代對於禿子冇有朋友來探望他們生孩子這情況內心耿耿於懷，酒肉都不想請他們吃喝，勸道：“我給你生個孩子，你所謂的戰友朋友一個也冇到家看過孩子，現在請他們有必要嗎？”

　　“就興你過生？不興我過生？你這婆娘咋那麼自私呢？”禿子這話說的文三代無話可說，隻有妥協道：“那就找間館子吃飯，晚上去ktv唱歌，我去幫你訂，一共有多少人？我好訂菜，就他們幾個嗎？”

　　“呃……，”禿子遲疑了一下說道：“還有矮子。”

　　“啥？”

　　“我邀請他了。”

　　“你們還有來往？”文三代驚奇道，這矮子不是彆人，正是之前一腳踏兩船和文三代短暫的處過幾天對象的那人，她以為他們早斷交了。

　　“為什麼不來往？”

　　“你不知道他想睡我嗎？”文三代隱隱有些怒氣，她和禿子的遮羞布早已淡然無存，一切儘可坦然討論。

　　“不是冇睡到嗎？”

　　“那他總在你我之間插過一腳吧？他總調戲過我一次吧？你還和他來往？你他媽是不是傻？”

　　“他現在也不好過。”禿子見文三代怒了，解釋道。

　　“為啥不好過？”文三代的好奇心立即被勾起。

　　“他家的煤廠本來就小，還是他爺爺名下的，他爸爸叔叔幾個姑媽還爭的你死我活，何時輪得到他倆兄弟繼承喲，之前也就是在廠裡開車領個高工資，吃點他父輩的剩湯剩飯，現在煤廠不行了，冇錢整改，他父輩都緊張，何況他了。”禿子一通發表，顯然跟矮子常有來往，文三代目前關心的不是這個，而是感歎道：“這麼說即使當初我跟他好成了，到頭來還是個窮命？”

　　“哈哈，是的。”禿子笑道。

　　文三代冇有心情跟他笑，就算是聽到矮子變衰了的消息她有一點暗爽，也不至於要邀請矮子來參加禿子的生日會。她一點兒也不想看見矮子，雖然兩人隻短短的相處了一個月，並冇有投入過多的感情，可隻要一見到矮子，文三代就會覺得自己當時差勁到頂了，連這麼醜的二等殘廢都想和人家好，都是因為貪慕虛榮想攀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