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瘦猴的父親老猴子為了讓瘦猴進信用社，懇求領導用自己信用社小主任的職位提前辦了退休換兒子進去，這對信用社一把手無疑是一筆劃算的買賣，進個新人付不了幾個工資，而中層領導崗騰出來想上位的職員會使出渾身解數來爭取，能產生更大的化學反應。至於老猴子，雖然失去崗位隻領基本退休金，兒子得進去了卻一樁大事，劃算，順道騰出手來折騰。

　　老猴子是一個特能折騰的人，做農村信用社小領導那幾年占著製度不全，把客戶存進來的錢當做自己的錢揣著賭博的事也乾過。拿出公款裝老板，打麻將要打一把屁胡兩百起開那種，打六個小時一兩萬塊的輸贏，一般中年人有一定經濟基礎，能打四十起開一晚上四五千輸贏就算可以賭的夠大，幾個朋友都不陪他打那麼大，堅持打四十的，他拿其他三人冇有辦法，坐下開局來發狠道：“那你們三個打四十的，我還是打二百的。”每把牌他胡屁胡隻進四十，但是如果他放個屁胡則要付兩百，大老板麵子繃的十足十，這樣不靠譜的人占著運氣好竟然冇有捅出大婁子，勉強混到安全退休。

　　退休了的老猴子精力旺盛，集結姐姐弟弟們合資開了個洗浴中心，他負責經營，在洗浴中心裡麵養了一群暗娼，掙錢不少。能下臉做皮肉買賣的人必然不是什麼好人，老猴子一麵養著暗娼，一麵在外包養了一個二十多歲和兒子一般大的年輕女孩，摟著女孩在街上走著被瘦猴遠遠看見了，瘦猴不僅不為母親說上一句，還嘿嘿笑著說：“我爸摟的女的比我還年輕。”頗為驕傲。

　　如果瘦猴早知道他家能開這麼一個洗浴中心，還能掙許多錢，他就不會去追求禿子的相親對象了，還追求來結了婚。那時候瘦猴家境普通，就他父親一個信用社工作，他媽媽冇工作家庭婦女，他才退伍回來也冇著落，禿子的相親對象雖然在木城名聲不佳，跟前男友打胎弄的全城皆知，可勝在家境殷實，在潮濕小鎮有兩套房，瘦猴才在陪同禿子相親的過程中暗戳戳使勁挖牆角撬過來。如今他家自己在潮濕小鎮也有經濟能力能買兩套房，就後悔起媳婦結早了，胖的那樣，還凶。

　　瘦猴雖然大寫的數字寫不全，礙不著他身理正常，因為他父親掙了錢，他手頭跟著寬鬆，去迪吧花錢大方吸引了賣啤酒公主的注意，眉來眼去的勾搭，瘦猴也是才去聲色場所見著一點世麵，啤酒公主身材苗條化了精致的妝容說話扭腰皆是風騷之情，與家中又肥又凶的媳婦兩個樣子，因腦子裡從來冇接受過“偷人是不好的”這樣的教育，父子一脈相承，都西門慶風範，不僅不拒絕，還天天去買啤酒，冇兩月就和啤酒公主成雙成對。

　　瘦猴的媳婦不是吃素的，她嫁給瘦猴的時候瘦猴家並未發財，這都不重要，天底下就冇有願意眼睜睜看著老公養小三的，她就鬨，三天兩頭鬨，鬨的瘦猴招架不住，礙於麵子不想和才結識的江湖朋友訴苦，這時候想起多年的同學加戰友禿子來，約到茶樓的卡坐喝茶，想訴個苦。

　　傍晚時分，禿子帶著文三代一前一後的去見瘦猴，見麵就諷刺瘦猴：“猴少，今天冇去喝花酒？”禿子因為嫌隙雖然冇有和瘦猴一處玩耍，大家共同的朋友不少，彼此在乾什麼略知一二。瘦猴本來想跟禿子訴苦結婚結早了，冇想到禿子帶著媳婦來，也不知道文三代是什麼底細，想來禿子長的醜家裡窮，娶的媳婦必然更不怎麼樣，不太在意，埋怨道：“你咋把婆娘帶來了？”

　　文三代不是第一次被禿子的朋友無禮對待了，她總結歸納過禿子朋友的特征，和禿子一樣，都冇有正經讀過高中，而是去職業高中買個文憑，在社會上吃喝嫖賭混跡到十八歲就應征去當兵，當了二年兵油子回來大部分都表現出輕視同齡女性的姿態，潛意識裡認為婆娘隻是生育工具。

　　2011年的潮濕小鎮還挺閉塞，微信朋友圈剛剛開始，支付寶微信支付基本冇人用，傳統占據了全縣百分之九十，何況是沿襲了幾千年的男尊女卑思想，封建殘餘根深蒂固，文三代對於因為自己是女的就低人一等的感覺並不陌生，卻不甘心被瘦猴當麵說“婆娘”，懟了一句：“我們兩口子感情好，走哪兒都了一路。”

　　這樣一種氛圍，瘦猴就不可能再訴說婚姻的苦楚了，想起一事，翻出手機來找出朋友圈裡的一個人問禿子：“這人你認識不？”

　　“這是小袁林，我們隔壁班的。”禿子立即認出，並不在意，看著瘦猴在手機裡點來點去，頗為新奇的問：“這是啥？”

　　“微信，新潮流，很多人都在耍，你在農村待久了不知道。”瘦猴簡單解釋了以後翻出更多照片來給禿子看，禿子接過手機看，文三代也跟著看。

　　照片上不是彆人，正是小雙雙和一個男的摟著臉貼臉在一起，文三代猛然看到嚇道：“這男的誰？”

　　“小袁林，木城賣麻麻兒的。”瘦猴解釋。

　　“麻麻兒是什麼？”

　　“麻黃素。”

　　“毒品？”

　　“算是吧，冇有白的厲害，也有癮，我們洗浴中心客人有需求，他來賣過，加了我微信，我就看得到他照片，他好像在跟你妹妹搞對象啊！”瘦猴鄭重對禿子說道：“我們當過兵的人，再怎樣都不可能碰毒品，你得好好管管了！”

　　“啥時候發的照片？”禿子連看了一串，有背景在雲南的，有背景在天涯海角的，文三代怕禿子不知道地點，一一跟禿子指出來那些照片是在何處所拍，照片上無一例外，都是小袁林和小雙雙摟著親著的動作。

　　“好久了吧，夏天拍的，這都秋天了。”瘦猴不以為然道，他存個好心跟禿子順道講一句，這事兒對他完全不重要。

　　“你咋才和我說？”禿子有點惱怒道。

　　“說了就不錯了，回去好好管管。”既然不能傾訴婚姻之苦，瘦猴就不大想和禿子夫婦久坐，外麵等著他去洗浴中心給幫忙打折的江湖朋友到處都是，啤酒公主也在迪廳等著他，媳婦在家裡等著他。

　　“還是多謝你告訴一聲。”禿子謝過就立即叫上文三代起身匆匆離去，出去碰著服務員端著珍珠奶茶才來，一口冇喝上，文三代也冇有興趣多逗留，對於小雙雙情侶照的巨大的好奇心充斥著她的大小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