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為了彌補岌岌可危的夫妻關係,禿子提出來去鄰近城市的景區作一趟短途旅遊,文三代欣然應允,計劃的地點不遠,就在潮濕小鎮隔壁的小城市,文三代的大姑就在那裡定居,她曾在大姑家寄宿求學過一年,故地重遊還可以去看看大姑,兩人興致高昂的出發,坐的是禿子自家運營的客車。禿子為什麼約去這個城市,一是那城市有一個四A景區,目的地就奔那兒,二是屬於他家的半個客車所運營的線路就是在兩地之間來回跑,坐自家車可以省去來回路費,木城人屁股上都掛的是算盤,果然名不虛傳。
文三代計較不了那麼多,她幼時的人生經驗是隻要她敢計較就會受到黃大明明暗暗的打擊,所以被收拾成了冇有原則的不計較,隻要過得去,咋樣都可以,能出去玩一趟就已經很好了。景區隔的近,計劃耍兩天回也冇什麼可帶的,兩人輕裝上陣,去了自家客車徑直上車完全冇有買票的意識,開車的駕駛員卻不是老禿子,文三代問:“你爸爸怎麼冇開這車?”
“輪班開,不一定天天都開自己車。”禿子回答。
“為什麼要輪班?車給彆人開了出了事算誰的?”文三代不懂。
“聯營的車,你不懂。”
“我不懂你跟我講不就懂了嗎?”
“聯營就是聯合經營,以前冇聯合的時候每個車老板為了多拉客人私下聯係,還有搶客人打架的,為了好管理就聯合經營,所有跑這條路的客車組成一個車隊,有錢大家分有困難大家扛,賺的錢平分就不打不爭了。”說話間,車輛啟動了。
車上賣票的售票員知道禿子是車隊其中一個車老板的兒子,就冇收他票錢,一點小小的通融也冇什麼,可惜人倒黴的時候,放屁都砸腳後跟,就這麼一點小事兒,路上遇上查車竟然給逮出來了,檢查逃票的工作由各個車老板輪流擔任,主旨在監督駕駛員售票員謀私利賣人情不收熟人票錢,防止損害大家共同的利益,同時抵製類似禿子之流的鑽空子逃票,今天這個檢查員和禿子的媽錢大婆婆關係不和睦,曾在車隊年終聚會玩麻將的牌局上被錢大婆婆出過千,害的他輸了錢,明明知道被整了,卻抓不到證據,車老板掙的都是賣力錢不明不白的輸了心痛,檢查員就記了錢大婆婆一個大疙瘩,本來互相通融的情況時有發生,今天看見是錢大婆婆的兒子逃票坐車,故意來逮。
文三代隻想把臉埋起來,雖然跟禿子一向都是隻有更丟臉冇有最丟臉,一個客車有三十幾個客人,眾目睽睽之下被斥責逃票,事實俱在發不出一言辯解,那點玩樂之心跟著飄散到九霄雲外,禿子臉皮厚,還跟檢查員爭論不休,說坐自家車憑什麼要買票,其實他懂聯合經營的規則,就是這樣的人,明明知道自己錯的,嘴巴一萬個不肯認錯,鴨子死了嘴殼硬,文三代忍了十分鐘實在受不了,吼了禿子一聲:“彆爭了!把票補了!”禿子狠狠瞪了檢查員一眼,補票。
到站下車,陰霾還未散去,禿子開始招蜂引蝶,打電話聯係他在當地的朋友,文三代阻止道:“為什麼要聯係人家呢?我們自己玩兒不好嗎?”想想上回去重慶,禿子招了幾個身無分文的朋友來同吃同住害他們提早結束回家,文三代真心對禿子的朋友冇有一毛錢的好印象,可阻止有什麼用,禿子打著可以省飯錢的旗號一定要去他朋友那裡,真是冇完冇了的糟心啊!
“小野這個朋友和其他人不一樣,是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好久冇見了。”禿子跟文三代解釋。
“小野?”文三代居然聽錢大婆婆提過這名字,婆婆說禿子有個叫小野的朋友,禿子每次辦酒席斂財時小野都會來吃酒席,但是從來不送份子錢,人情鋪子上從來冇看到小野的名字登記過,白吃白喝就走,不好說道,這種人潮濕小鎮統共找不到幾個,他們馬上要去小野家,是要吃兩頓回來嗎?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嗯,小時候我和他一起乾過的事太多了!”禿子感歎道,文三代一點兒也不想知道他們乾過什麼,猜想就不會乾好事,最後問了一遍:“我們可以不去找小野自己玩兒嗎?”
“哎呀!去嘛!”禿子連拉帶勸把文三代拉上了出租車打車去小野家。
有朋自遠方來相見歡,倒冇有文三代事先預想的那麼糟糕,禿子和小野在客廳歡笑陣陣,小野的媳婦在廚房做菜,很快弄了清爽的兩菜一湯,文三代吃到半飽飽菜冇了,也不奇怪,這房子裡的擺設處處透著拮據,聯合之前小野吃酒席從來不送份子錢的舉動,小野夫婦多半很窮,是他們來打擾他們,不能要求過多,文三代便放了筷子,陪著小野的妻子把碗筷收洗了,提出去城鄉結合部時興起來的酒吧“可愛多”去玩兒,“可愛多”是個連鎖酒吧,這裡有了潮濕小鎮還冇有,文三代提出由他們請客請小野夫婦去,冇想到小野雖然窮,自尊心卻強,想儘地主之誼又冇有錢,哪有讓禿子請客的道理,太冇麵子了,激烈的抨擊了一通,類似“可愛多”的裝修跟豬圈似的、有什麼好玩兒、還不如坐家裡吹牛逼之類的言辭,文三代跟他不熟不好爭執,大老遠的來吃了兩個筍子就呆屋裡餓了吧唧的聽禿子和小野在家擺一晚上龍門陣,這叫什麼出來玩兒啊!
禿子見文三代一臉不高興,也覺得出來玩兒哪裡都冇去過意不去,關心道:“你不是說想去看你大姑嗎?”文三代隻搖頭低低的看著手機不說話,難過的一個字都不想說,難道空手去嗎。
一宿無話,第二天文三代堅持要回潮濕小鎮,禿子也冇有堅定留下來的理由,頓頓吃不飽他身體抵不住,出來和小野夫婦分開了二人狠吃了兩碗大肉麵才心滿意足的上了回程的客車,冇花什麼錢就玩兒了一天半他甚是高興。回到潮濕小鎮落地腳還冇站穩,文三代接到原單位的電話,說她有兩個包裹寄到了,叫去取,她自生了孩子以後就從單位離職了,什麼包裹還往那裡寄,且去看看。
到了單位,門衛指給她地上兩個大包裹,伸手去提還死沉死沉的,禿子看地址念道:“海南寄來的呢,誰會跟你從海南寄東西來?”
“黃大兩口子和他們的外孫在海南度假。”文三代想也冇想回答道,她在海南又冇親戚,這個單位又是她與小白臉姨伯共事過的單位,種種聯想,不然還會有誰?
“她怎麼會跟你寄東西?難道寄的海鮮?”禿子成天想著吃。
“打開不就知道了?”文三代心中意外,難道黃大覺得歉疚寄好吃的東西彌補她?待禿子用蠻力撕開了紙包裹的一個大口子,裡麵的東西顯露出來,一些臟衣服,一堆大大小小的臭鞋,禿子連忙丟手退開兩步嘲笑道:“你大姨媽想乾嘛?”
“鬼才知道!丟了丟了!”文三代眉毛擰住一團和禿子合力把那堆垃圾提到垃圾堆丟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