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打麻將賭錢其實是個極其傷和氣的活動,親朋好友四人成局,總有人贏有人輸不可能四個都贏,贏了的高高興興,輸了的唉聲歎氣,畢竟人人的錢都是辛苦掙來,並非白撿來輸了會心痛,城府深沉的把情緒藏起不表露,藏的再深輸多了一樣會心情不好於事無補,除非是打業務牌,下級找上級辦事,故意輸一點錢給領導使其高興,可那樣皆大歡喜人人高興的牌局畢竟少,普通人都是純粹打麻將賭博,輸了錢願賭服輸隻是哀歎兩句還算好牌品,更有甚者隻想贏輸不起那種人,金錢從口袋裡流走隨即露出猙獰的表情,甚為可怖,還會使出下作的手段扭轉局勢,扭輸為贏,本來贏錢人被捉弄來又輸錢了,也會不開心,實在不是一項積極向上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動,為什麼還天天打時時打?人人都想贏錢啊!
錢二姨的女兒琪琪率先坐上了牌局,馬上被她媽媽攆下桌來,“你們年輕的打牌日子還在後頭,跟老的爭啥爭。”隨即自己坐上去,她一上去,便冇有人再願意上去,因為她一向在麻館打假混跡幾個生活費,眾人怕她耍賴,錢二姨坦然道:“今天不打假,一家人打真的,三代快來坐起!”左勸勸右勸勸,勸齊了一桌人硬拚手氣。文三代坐錢二姨的對家,錢三姨坐下家準備把錢二姨盯死不讓其打假,錢二姨的女兒琪琪對文三代略微熱情些,文三代開始不懂,後來想到琪琪拜給了小白臉做乾女兒,屬於親上加親,還指望小白臉利用職權給即將畢業的她找一個工作,因此對文三代親熱上幾分,文三代內心覺得很好笑,接過琪琪遞來的橘子吃了猶如神助大殺四方,轉眼贏了幾百塊,錢二姨坐不住了,本來她才打發了孩子的壓歲錢,還指望牌局上找回去,冇想到倒輸,被三妹盯著不好出老千打假,隻得想其他主意,一會兒要屙尿一會兒去增件衣服一會兒去換雙鞋,如此拖延牌局大家等她一個,搞了幾次還真給她把輸了的五百塊打回去了,隻剩下錢三姨和錢五舅媽兩個輸家,舅媽南方電網工作工資高獎金高輸個幾百還不怎麼傷筋動骨,錢三姨可叫苦不迭了,她和丈夫因為煤廠停產了正值難關一分錢掰成兩分用,明明開始冇輸錢,怪在錢二姨每每拖延上,諷刺道:“二姐我也學你去換雙鞋來看下手氣換的起來不。”
“嘿嘿,你彆笑我動作多,我可冇輸了。”錢二姨得意洋洋,輸錢的才是輸家,管她用什麼動作扳回來,隻要能扳回來就算贏。
“文三代你保到你贏的錢下去,等你媽媽來打,我們幾姊妹打點兒帶技術的!”文三姨特彆不服氣,邀請錢大婆婆上來,她們三姐妹都會渾水摸魚的換牌打假,誰輸誰贏用技術說話!文三代巴不得下場保住贏了的八百塊,錢家姐妹小動作連連一直打下去她也不一定保的住勝利果實,立即讓位換錢大婆婆上場,婆婆喊了聲口號:“讓我來收拾你們!”三姐妹和兄弟媳婦四人開新局,除了舅媽不會打假,其餘六支手在壇中不停的吊牌換牌,互相指責刁難,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一場假中假牌局打完竟然是舅媽贏三家輸,文三代從未見過如此精彩的場麵笑個不停,當天的輸贏已成定局,眾人總歸是一家人,打完說笑幾句到十二點準備散了,文三代臨走時覺得好奇問一句錢二姨:“二姨媽,你穿短褲不冷嗎?”
“為了形象,冷要忍到!”說完錢二姨抓了一把藥塞嘴裡服下。
文三代贏了錢看了戲笑眯眯的出來,禿子得意的問:“怎麼樣?我家比你家好耍吧。”
“開眼,比看電影還精彩。”
“你們家人動不動就生氣,還是我家人隨和,以後都跟我走算了。”
“嗯,跟你家的學出老千。”文三代冇覺得禿子外公家的人好多少,無非不針對她而已,各人打著小算盤往各人的口袋裡扒拉錢,親戚情分遠遠排在金錢之後,絕不是好家庭的相處之道。
“唉,這點了,也不好打車,真冷,早知道在外公家睡了。”禿子岔開話題,在路邊等半天車等不到,出租車司機也要過年,哀歎起來。
“你二姨家三姨家都在外公家睡,還有舅媽舅舅,沙發上都睡的是人,你去睡地板?”
“嘿嘿,我忘了我結婚了,還有你呢,”禿子笑道:“舅舅又要換車了,什麼時候我也能有個車喲!走路不方便。”
“孩子都養不起還想養車,做夢吧你!”隨著了解的深入,文三代也處處看輕禿子,夫妻兩個相處模式竟是互相比著且行且看輕,閒話間總企圖壓製住對方。
“車來了,走!”禿子帶領一家四人上出租車坐回家,累了一宿無話。
第二日一早天剛亮,禿子家的家門就被人敲的“嘣嘣”悶響連連,因淩晨才睡下,全家集體睡懶覺冇起,老禿子先聽見門聲起去開門,錢三姨在外猶如逃難般抱著孩子闖進來,臉上兀自帶著淚,三姨叔提著大包細包鋪蓋尿片之類嬰兒用品跟在其後。文三代聽見吵鬨的厲害也穿衣起來看,隻見錢三姨夫婦雙雙哭喪著臉,錢三姨已然哭出來,罵罵咧咧的說被爹媽攆出來了,她的爹媽便是錢大婆婆的爹媽,錢大婆婆不好說爹媽什麼,去廚房給錢三姨夫婦弄早餐,文三代不關事的好奇問道:“他們怎麼攆的你們?”
“昨天半夜我們喜喜來尿在褲子上了,開電爐烤褲子,他們不讓我們開說費電,哪裡要得到好多電,去年我叫爸爸給我看著房子裝修都是一百塊一天的工錢,用他點兒電來烤我姑娘的褲子都舍不得,真是冇意思噢。”錢三姨說著抹了抹淚。
“哎呀!哪兒關爹媽的事,肯定是錢五挑唆的,你們自己家不住住到後家乾啥,又不是冇房子。”老禿子勸妹夫道。
“她要去嘛!邊邊都巴不上,總想去依靠到,不著甩臉子要乾啥。”三姨叔埋怨。
“我是想我們遇到煤廠停了老火,去巴到過個年,以前工作著他們活搶了,我發財的時候遞過他們那麼多錢,總要回報我點兒,哪想到爐子都不讓我用!”
“舅舅是什麼人你們當姐姐的還不知道?隻有你們給他的,冇有他給你們的呀。”文三代插言道。
“真是冇良心!”錢三姨罵道。
“彆哭了,大過年的晦氣,我跟你煮起湯圓了。”錢大婆婆從廚房出來吩咐三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