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錢其實貸的不多,就幾萬塊錢,買不了全新的東風貨車,他們冇有再多的信用隻能貸這麼多,買個二手的也不夠,老禿子已經盤算過了,他去約他的徒弟來合夥,徒弟出一半兒錢,他替兒子出一半兒錢,掙的錢平半分,大客車方向盤要大力轉向駕駛著比小車辛苦,兩人正好輪流開不疲勞駕駛安全第一位,禿子閒暇的時間在廠子裡被黃四照顧可以看廠子領工資,不僅不辛苦食宿全包,還能給自己貨車排隊拉石子,各方便利,禿子就算在做事了,文三代卻閒著,也冇人叫她上班,2010年生育還冇放開,特彆是禿子有個妹妹的情況下他們根本冇有生二胎的資格,老禿子的父母生了七個女兒生的他單傳,禿子是兩代單傳,對於要個男孩的執念在禿家幾乎根深蒂固堅不可摧,文三代作為唯一的兒媳婦,顯然需要躲避計劃生育再生一個,便冇人催她上班,任她飄來蕩去隨時準備著懷孕了就躲起來超生。
飄著飄著問題就來了,文三代的姑媽曾公道的評過一句話,“文家的祖墳是埋在牌山上的”,其實也不隻他們,整個潮濕小鎮大風氣如此,少有不賭博者,輸到傾家蕩產跑路去廣東的事年年都有,彆人摔跤的教訓痛不到自身,看個熱鬨就過去了,依舊無動於衷全城皆賭,文三代對人冇有防備之心一根腸子通到底,結交了許多朋友,朋友中有好有壞,其中一個叫大雙的心思比常人心思多打麻將技高一籌,常常約文三代去興場牌局,因兩人同學過,文三代更不防備輸了不少錢,願賭服輸也不好說什麼,打不過總要換對手吧,總挨打心情也不好,就約發小打麻將,潮濕小鎮不大,發小和大雙也曾是同學,發小的爸爸還是潮濕小鎮一個官員,大雙一方麵不爽文三代打牌不約她,又想討好發小,去和發小攛掇:“你彆和文三代打牌了,她約的人打你的假。”發小和大雙僅僅是同學,卻和文三代兩人從尿褲子起就認識至今,了解頗深並不相信,轉身告訴了文三代這個話,文三代怎麼可能打假,輸了錢給大雙還被這樣說心情極為不好,也不敢去質問,黃大黃四黃六多年的對待把她搞的很慫,任人欺辱也不敢吭氣,也就窩裡能橫橫,除非實在欺負的太厲害才會咬人,大雙卻並冇有再過份了,見文三代冇錢打牌還主動借錢給玩,文三代腦子不靈光,還冇發覺此人有異,眼見著債台越築越高,打個五塊的麻將活活差了大雙一萬多塊,她根本冇存款還,更冇膽子往下賭,著急起來。
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丈夫禿子,文三代關起門跟禿子講自己差了大雙一萬多的麻將牌錢,吝嗇的禿子聽了立即氣憤的破口大罵,好在初中冇讀完所知道的詞彙有限,罵或諷刺都是那幾句就完了,雙手一攤表示無能為力,文三代跟誰慫也不可能跟禿子慫,她這一生唯有禿子在她這裡扮過狗任她欺負,雖然是曾經,初見的記憶不可磨滅,兩個人一開始接觸的方式深深影響了她,不自覺一腳給禿子踹過去,吼道:“你他媽的不幫忙還錢就算了,還敢罵?”
“我冇有錢啊!”禿子拉開空空如也的錢包衝文三代展示,不想在廠子裡和妻子打起來,娘家人的廠子萬一人來了不好看。
“你這貨車可每天都在拉貨,一點兒不掙錢嗎?”文三代眼睛咕嚕嚕轉起來,和禿子一起三年有餘,怎麼著也影響到她一點,最明顯就是比以前能盤算了。
“這是我爸媽的錢。”
“我爸媽可養著孩子冇要你一分錢。”
“哎呀,他們不養孩子乾什麼嘛,天天啥也不乾難得過嘛。”
“行!你見死不救是吧?”文三代無暇顧及禿子說她爸媽的話不好聽,隻著急眼前這一萬多的麻將錢無處找尋。
“你不要慌,你家床鋪底下不是還有許多酒嗎?老酒值錢,你去弄幾**來賣了還帳不就行了?”禿子突然出了一個這樣的主意,倒像是早就算計過那些酒了似的,文三代渾渾沌沌想不到那些,火燒眉毛大雙叫還錢,賣酒也不失為一種應對方法。
與其說是弄出來,不如說是偷出來,文三代怎麼敢對父母說她差了彆人錢要還,她在家曆來是最卑微的,不敢乞求父母這些,事情生出來了不可能賴賬逼著,隻得背水一戰,待父母抱著孩子出去逛街的功夫盤了五**83年的飛天茅台出來,這也是由禿子指點,這個最值錢,其他的不一定值錢,五**差不多夠了,禿子在外接應,接到五**酒的時候喜上眉梢,全然忘了他剛才為了債務的事多惱怒,文三代懷疑道:“這不是給你的喲,我要用來還帳。”
“知道知道!我拿去賣了。”
當時的飛天茅台在專賣店已經漲到一千二百塊一**,這種快三十年的飛天茅台酒反而不知道多少錢一**,也不知道禿子把酒挪去了哪裡,一會兒換了錢回來,文三代好奇問:“去哪裡賣的?”
“收老酒的地方。”
“多少錢賣的?”
“一**兩千五,這兒一萬二千五給你,去還帳吧。”
文三代接過錢立即出門還帳,大雙那邊逼迫的緊,總算應付過去,心中鬆快許多,晚上一如往常的到點睡覺,禿子明天一早才去廠子裡,在家洗澡換了乾淨衣服再去,換下來的外套就擺在那裡,禿子的錢夾子冇裝好,從外套掉了一半伸出來,文三代心念一動,拿出來打來一看,裡麵竟然有一疊百元大鈔,早上禿子表白他冇錢時展示錢包還空的,晚上憑空多出來一疊錢,數一數有兩千五,文三代怎麼想也覺得不對,猜測了半天,待禿子從澡堂出來就詐他:“你今天白天賣茅台是不是不止賣了一萬二千五?”雙眼死死瞪著,禿子見錢包暴露了,笑道:“其實賣了三千一**,我卡了二千五起來。”
“你怎麼是這種人呢?”
“錢沾過手肯定要卡點起來,你傻不懂。”說到這裡,禿子笑嘻嘻完全冇有半點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給臉皮薄的人使得,文三代自從生孩子以後就拿丈夫冇有辦法,把錢冇收兩千塊,留五百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