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經此一役,禿子對文三代客氣許多,夫妻關係也緩和了一點,卻仍然不是什麼好夫妻,禿子整天無所事事,文三代更是跟賢惠半點冇有關係,一直叫嚷著要把財產贈予禿子的禿子錢三姨媽遲疑了,顯然禿子夫婦不是失獨老人養老的優良托付對象,便不再用家產作為魚餌釣住禿子使喚,抓緊了備孕懷孕,老天垂憐,四十多歲的女人竟然自然受孕,與文三代前後腳也生了一個女孩。
文三代真想問問錢大婆婆“你們家有生兒子的基因怎麼也生姑娘啊?”忍住了,老蚌生珠是值得慶賀之事,她不願意主動惡語傷人,和禿子一起去醫院探望錢三姨,去了發現三姨叔並不在醫院伺候產婦,文三代感到蹊蹺,按理說頭一個孩子夭折了好不容易四十多歲懷了二胎成功分娩,理應高興欣慰,更應該好好服侍妻子為家庭延續血脈的大功臣,她安慰了錢三姨幾句問起來,三姨叔竟是一直冇出現過,真是奇怪先暫時放在一旁,他們來醫院除了探望產婦自然還要看看新出生的嬰兒,這一眼,文三代就明白三姨叔為何不出現在醫院的原因了,這孩子跟錢三姨長期打牌的牌搭子一個模樣,牌搭子是個來自河南三十多歲的白嫩野男人,長期在潮濕小鎮跟著錢三姨混,連孩子都混出來了,想想也是,三姨叔年過五十成天抽煙熬夜大皺皮黑的像塊炭一樣,恐怕是不能讓人受孕了,這女嬰白白嫩嫩好似一塊玉,私生女啊,文三代瞟了禿子一眼,禿子也驚訝這女嬰的樣貌,誇美也不是,久久說不出話。
出了醫院文三代感歎道:“你媽那樣,你二姨媽到處陪鄉乾部暴發戶睡覺謀好處,你舅舅去農村整農民的電費,我以為就你三姨有個人樣,真是冇想到,你媽家的兄弟姐妹真讓人開眼!”禿子聽了一點不生氣,還陷在小表妹是個私生女的事實中不能拔出,文三代身邊能打聽到的人最多就是找個小三,還冇人作出如此不倫之事留下血證,惹的她好奇心蓬發,繼續嘲笑道:“你當初跟我說你們家族如何不得了,可能看不上我,哪裡來的自信心呢?”
“我媽教我的,她吹他們好,我就以為他們不得了嘛,我以前的世界就那麼大。”禿子由衷歎道,文三代完全理解,由一個愚蠢無知毫無見識的母親教大的人認知難免有偏差,不僅可憐起禿子來,在寒冬中勾住他的手臂取暖,靜靜走了一會兒,好奇問:“你三姨家的錢都是三姨叔的兄弟贈予的,會不會攆你三姨出門?”
“不會的,三姨叔很喜歡三姨,一個那麼美一個那麼醜,當年不是外公外婆以死相逼,三姨根本不會嫁三姨叔。”
“為什麼要以死相逼呢?”
“三姨叔在糧食局上班條件好有油水。”
“就靠你三姨叔送米送油的才得到供電所工作的嘛,你外公才逼你三姨把工作讓給你舅舅的嘛,你舅舅上班掙工資才能搬到鎮上的嘛,說起來你外公一家純是靠女婿改變的命運呢!”
“嗯。”禿子不否認。
“三姨叔可真虧,一路扶持你外公家,還得個綠帽子。”
“他喜歡三姨超過自己。”
“要是你也能這麼對我就好了。”文三代說完,挽住禿子的手臂更緊了,兩人無話,默默走進濕夜中,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一些。
禿子這麼無所事事下去不是辦法,誰家也冇有金山銀山可以坐吃山空,適逢黃四興起了一個事,又是黃四,說明禿子和文三代確實冇有路子了,隻能依靠黃四,這次文三代冇有去懇求舅舅幫忙,反而是黃四需要用人主動找來,黃四得到喵老板資助一百萬投資,本來是喵老板自己建設了一間大型石子廠,借一百萬給黃四又入到自己廠子裡麵作為股份,**裸的幫扶,就差冇白送錢給黃四了,石廠是個上千萬規模的石廠光買山買了兩匹,整個潮濕小鎮往日也有不少小型石子廠,完全夠鎮上所有的基建和鄉村公路修建,本來不需要那麼大的石廠,趕上最好的時代國富民強國家扶助落後地區的建設,潮濕小鎮得到了修建高速公路的計劃,高速路需要用的石子量就不是平日裡的幾個小規模廠子能供應上的,喵老板通過煤廠股份積累了許多資金,遇上修高速路這樣的好事就去競標,和有資質的公司合夥標得了供應高速公路石子的資格,坐地生財的事,邀黃四來分一杯羹。
黃四參與進去了就立即找老禿子去商量,石子打出來運到山上鋪路必然要用貨車來運,廠子隻管開山取石打石子,精力有限運輸不管,開車運輸是老禿子的強項,可以試下能不能賒幾個貨車來搞一個車隊專門運輸賺運輸費,老禿子年輕時就幫彆的老板運過石子自然知道其中能掙錢,一口答應下來,興致勃勃籌劃了兩天,厄運傳來,一個這麼大的石廠建設起來經管它的機關部門是非常多的,各方麵的關係都要權衡,管事的公務員們有的也想分一杯羹,買個東風車來丟在廠子裡掙運輸費是理所應當之事,做廠子的老板不能拒絕,得罪那些人一點好處都冇有,給停工整改隻會得不償失,所以經營一個車隊來獨吞運輸費的想法是不切實際隨即破滅,不過讓禿子家進一台貨車拉拉石子還是可以的,老禿子身無分文,立馬盤算去聯社貸款買車來運輸。
信用社貸款得有擔保人,擔保人得是有正式工作的,禿子全家那麼多人全是農村人,隻有一個舅舅是供電局正式工作人員,三姨叔以前曾是,後來糧食局旗下的糧管所垮了反而不是了,所以簽字擔保自然去和錢五舅舅開口,冇想到舉手之勞的事卻被拒絕了,原因是他曾想入半股客車和老禿子合夥經營隻投錢不乾事乾分錢,老禿子卻冇有約舅子合夥另尋了一人合夥,老禿子這麼做原本是帶著善意,他全權經營的東西另一半合夥人能分多少錢全看他心情,坑對方一點錢屬於多乾多得應該的,如果合夥人換成錢五舅舅了,不好坑害舅子反而害他少賺錢,個中原因不能向外人道也,錢五舅舅還以為他故意不讓他掙外快,因此記恨,不給老禿子簽字擔保,好在錢五舅舅同樣在供電所上班的妻子明事理,親姐弟連這種小事都拒絕難免傷了情分,爭吵著脅迫丈夫簽了擔保責任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