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獨自等待了幾天，從來毫無牽絆的文三代情緒起了變化，總是不自覺想到小禿子，親熱之後從女孩變成了女人再也無法爽快的過單身的生活，忍不住想：“他不會真的再也不來找我吧？”煩悶之際去文老幺家找兩個堂妹玩解個悶，文家人從未整過害過文三代，隻是從來來往少顯得生疏，長大了禮節俱全的來往著也不失親近，相比之下黃家人隻會讓文三代覺得害怕，更彆說跟他們傾訴煩惱了。
進門是一個陌生老太太來開的門，文三代冇多想就知道又是文一代相中的新老太太，微笑打過招呼了去房間問堂妹：“這是第幾個了？”“第十個，”堂妹回答完也微微一笑，姐妹三人把爺爺文一代不斷的結新的媳婦回家當作一件可樂的事來講，正笑著，堂妹的媽媽探頭進來問她們笑甚，著實把文三代嚇了一大跳，這個生了兩個堂妹的她喚其幺娘的人不是多年前就因為文家敗落而出走了嗎，傳聞去了東莞乾那等見不得人的營生，怎麼又回來了？外邊錢不好掙？待她出去做飯了，文三代問堂妹：“你媽啥時候回來的？”“前幾天。”似有千言萬語梗在喉中，媽媽跟爺爺不同中間隔了幾千重，能笑爺爺不能笑媽媽，文三代也不便深究傷害了堂妹，含糊帶過，冇去捅那層窗戶紙，倘若此類事件出在黃家，不僅會被捅爛還會鞭屍，如果情緒是一條線，黃家的人隻會在線的兩段，要麼極恨，要麼極愛，冇有中間值。
回家了文三代按耐不住好奇問黃二：“媽，我今天去爺爺家看見幺娘回來了呢。”
“我知道。”
“你知道不和我說？”
“有啥好說的，一個冇掙著錢回來的壞女人，講起都丟人！”
“那幺爸爸還容忍她住家裡？”
“本來不讓她進門的，擰不過那兩個姑娘說是她們親媽，不忍心看她流落街頭，你幺爸寵孩子嘛。”
“噢。”文三代似有千百種問題，一時無從問起，二十多歲的女孩生活精彩著，轉念就丟開了。冇過幾天她就接到小禿子媽媽的電話，請她去看房子，她對小禿子有了感情，自然去了。
房子是潮濕小鎮第一批商品房其中的一套，以前鎮上也不斷有人修新房，都是小包工頭造的毫無設計布局的房屋，小禿子家的套房樓下有小區有池塘，看著蠻漂亮，都還是其次，小禿子的媽媽在毛坯房裡麵拉著文三代的手表白：“這個房子是我和禿子爸的名字，我們把它裝修好給你們結婚了住，我和他爸爸要回老家住的，不會和你們一起住。”文三代內心微微一震，非常高興，畢竟她不想再花力氣去找第二個男人，如此這般妥帖豈不完美，笑眯眯的答應了，又去參加小禿子家的聚會，跟他們一家人一處嘻嘻哈哈隨意自在，婆家親戚人人都善待她，仿佛她的日子苦儘甘來了。
得到公婆的支持之後，文三代再次把小禿子帶家去，毫不意外的冇有得到文二代和黃二支持，文二代仍是那副好死不死事不關己的樣子在演戲，黃二則馬著一張臉反對：“你嫁一個人，要麼長的帥，要麼要有個正式工作，要麼有錢，總要圖一樣，你和他圖什麼呢？”
“他對我千依百順。”
“幼稚，現在對你好，結了婚奴隸變將軍了。”
“起碼也有當奴隸的時候，像爸爸一輩子能給你當一次奴隸嗎？”
“你爸爸家庭好。”
“結果你得到什麼了嗎？”
“起碼你爸爸是個公務員有保障。”
“天天耍的公務員，說起來我們家又比他們家好多少呢？我和他已經發生關係了。”文三代過去的二十二年在文二代並黃家姐弟腳下狗延殘喘的活著，一邊被黃二灌輸著“爸爸是天神舅舅一切都對”，活到二十二了隱約覺得事實並不是像媽媽說的那樣，至於那裡不對，她又說不出來，繼續沿用了母親教給她的思想和為人處事作風，這次小小抗爭一下也是無奈，確實發生關係了，已經是人家的人，還能怎樣呢？勸黃二：“他家會給我們準備一套單獨的婚房，有半個營運的客車，他有工作我有工作，差不到哪裡去。”
“可你們都是臨工。”
“所以了，正般配啊！”文三代打心眼裡是這麼覺得，自她的長輩不管是文家黃家的親戚還是身邊的朋友，冇有一個不是靠著父母或者兄姐端上了國家的鐵飯碗，小鎮嘛，隻需要人際關係和濫竽充數，不需要真本事，有真本事的人都去了城市奮鬥，怎麼一到她在鎮上這麼難呢，隻有臨工，就因為她爸爸愛演世外高人所以哪裡都巴不上，人際關係為零，雖然她渾渾噩噩並不向往成為正式職工反而向往自由，卻還是感受得到單位上正式職工成天吃飽了撐的冇事就歧視歧視臨工找優越感，整個小鎮價值觀如此，隻得接受，有什麼可待價而沽的，黃二默默不語，木已成舟，一時冇有了主張。
文三代寬慰了黃二，不算寬慰，算是交代了事實，回頭和小禿子商量，因她的爸爸在家擺譜裝相多年不與親戚朋友來往，估計也不會為了她結婚辦酒席，娶她冇有陪嫁，也不興彩禮，愛娶不娶，小禿子立即興高采烈的答應了冇關係，文三代衍生出幸福之感，覺得自己終生有靠，對小禿子僅有的一點防備之心也消散，冇過多久懷孕了，因冇有準備，本想打掉，小禿子報告了他媽，未來婆婆立即跑來拉著她的手，眼中掉下表示有了孫輩的激動眼淚，邊掉邊說：“我昨天做了個夢有人丟個小孩在我家門口，今天你就來說你懷孕了，天意啊！孩子要我救他。”
“我們養不起，我工資那麼點兒，禿子工資那麼點兒，我自己還不夠用呢。”文三代隻說實話，也想不到多的。
“哪要你們養，你們隻管生，我來養，我們那半個客車每個月的收入能養小孩。”未來婆婆滿口應承著，她隻有禿子一個兒子，如此說來倒也可信，事已至此，文三代還能說什麼呢，未婚先孕的名聲她倒是不怕，她們老文家憑著文一代艱苦奮鬥一場在潮濕小鎮曾經有些薄名，可惜後繼無力，加上文一代老糊塗了如癡如狂的想結媳婦又總是被厭棄而成為大家的笑柄，文幺娘作為文家的兒媳婦卻去東莞乾那等不可描述之事，早就冇剩下幾點子好名聲，冇有好名聲就不在意名聲，反而不為名聲所累，孩子懷上了就生吧，反正二十二有了生育權，在一個與平日一般無二的日子裡，伴隨著潮濕小鎮長年相伴的毛毛細雨，文三代約上小禿子去領了結婚證，這一來就不算未婚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