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千秋大夢
十歲前的周晨,性子開朗活潑,那時她的生活可謂是生活在蜜糖中,冇有任何煩惱,父母疼愛,哥哥寵愛。又因為天生聰穎被大家誇為小神童。
她每每回憶起往事,想到那時的生活總是甜蜜中帶著苦澀。不過如今她已經釋懷。
十歲那年周媽媽帶著周晨前去寺廟拜佛,廟宇建立在山頂上,有一條長長的盤旋在青山之間的甬道通往寺廟,綠水環繞,層林翠疊,讓一切顯得美麗莊嚴又神秘。十歲的周晨乖巧懂事卻仍舊是個孩子,一路上她奔奔跳跳歡喜的擁抱大自然,母親說她有一雙,識得美的眼睛。母親說著這話時,眼裡噙著溫柔似水的寵溺。
拜佛時她年幼哪懂得諸多禮佛的規矩,心裡抱著好玩的心態不過倒也認認真真的磕了幾個頭。等媽媽誠心上完香,倆人相牽著從山上下來時,一個老和尚攔住了她們的去路,注目看了她良久,歎息一聲對媽媽道,“這女娃命運多舛,天煞之命,若是留在身邊隻怕會影響家人運勢,損其家人性命。”
周媽媽一聽此話自是擰起了眉頭十分不高興,“我們家姑娘聰明又乖巧,彆家羨慕都羨慕不來,你這和尚少說些這話騙轉運錢。”
周晨也是睜大了眼睛瞧著那胡說八道的老和尚,小小的心靈十分受打擊。自己雖有時淘氣,可一向懂事,從不給父母惹麻煩,這臭和尚真討厭。她恨恨的想著,卻也冇有把這事情放在心上。周媽媽拉著她氣憤的走了,老和尚卻還在身後,歎息道,“若是施主願意不如把這孩子送來寺廟吧,把她留在身邊遲早要克死家人,她命中注定孤單一世,隻有佛緣可解。”
這件事情隨著日子的平淡劃過,小小年紀的周悅安自然把它拋卻腦後,依舊頂著一張燦然的笑臉過她開心的生活。她從小便自認自己是個很有福氣的人,因為她有一對非常好的父母外加一個對她十分疼愛的哥哥。
“生日快樂,我親愛的妹妹。”大她五歲的哥哥,可謂是對她寵愛有加,不管是生日還是其它的節日,隻要她沾了邊的都有禮物可收。麵貌俊雅的哥哥笑如春風,那般儒雅的舉止,優雅的談吐牽動著無數少女的情懷。“哥哥。”周晨把頭埋在哥哥懷中撒著嬌。嘴角不經意的勾起,如一隻偷了惺的貓兒。因為哥哥的關係今年又收到了好多禮物,她這個妹妹做到真幸福。
“喜歡什麼,就告訴哥哥,你若是敢把哥哥給賣了,要你好看!”哥哥手指輕敲她的頭,寵溺的把她抱入懷中,放到膝蓋上。
小周晨吐了吐舌頭,伸出手臂環住哥哥的脖子,“哥哥是最寶貴的禮物,我怎麼舍得把哥哥賣了呢,那些姐姐們就算送在貴重的禮物給我,我也不會收的。”她眨巴著眼睛保證。她可是天才小娃兒,她怎麼可以做虧本買賣呢?哥哥永遠屬於她的,她就永遠有吃不完的巧克力,嘿嘿。
哥哥眉眼彎起,笑得如天邊的明月,清雅又迷人,嗓音柔和低低道,“小晨兒今年想許什麼樣的生日願望呢?”哥哥手指卷過小周晨的劉海,不經意般補了句,“還是和往年一樣嗎?”
“恩。還是和往年一樣。希望一輩子都能和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快快樂樂生活在一起。”
哥哥的眉眼兒彎得更像兩輪新月,漂亮的唇畔輕輕勾起,清爽的氣息悠悠的飄散在四周,氤氳著小周晨,那般美好的過往,就如夢幻。
哥哥在周晨心中那是一個不可替代的存在。就如冬日的暖陽,暖暖的照在周晨的身上,溫暖又不刺人,但是那抹冬日暖陽在一個普通的早晨飄散於風中,再也嗅不到春天的氣息。
和往常一樣出去慢跑順便幫周晨買早餐的哥哥,被一輛疾馳而過的車撞飛,像隻破碎的蝴蝶摔落於地上。等接到消息趕到醫院的周晨隻來得及見上哥哥最後一麵,那般花樣的男子就這麼突然凋謝在了一個普通的清晨。連她花光了所有零用錢買來小心翼翼藏著準備等哥哥生日在送出去的禮物,他都還未曾看上一眼她的陽光,碎落成了一麵湖..
周晨記得哥哥臨出門前還來過她房間,寵溺的吻了吻她的額頭叫著她小懶貓。若是她與哥哥一起去慢跑了,是不是結果會不一樣?
冇有那麼多如果,所以整個家籠罩在了哀傷的氣氛中。這是周晨從小到大第一次感覺到心情的沉重,感覺到難以描述的哀傷,那般魂牽夢繞揪著她的心,讓她難以窒息。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難道當年那個和尚說的是真的?”媽媽傷心欲絕,隻是想給自己的哀傷找一個發泄口。可是一句無心之言卻被站在門口的周晨無意聽了去。往事輕勾,開始隻是漫漫的浮現出來,接著便洶湧的淹了出來,淹冇了周晨的理智,淹冇了她的歡喜。難道真的是因為她,難道真的是因為她,所以哥哥才會這般年輕便離去,她不能原諒自己。
哥哥離去後,她安靜了很多,沉默了很多,往昔被稱為天才兒童的她,平凡了很多。如果上天賜予她太多的智慧是要用家人的生命來償還,那麼她情願不要,她想要普通些,再普通些,隻要可以保護住她的家人就足矣。她不要一世孤獨,她年年的生日願望都是一輩子快快樂樂和家人在一起啊
父母依然愛她,但是母親看她的眼神總是多了一抹淺淺的憂傷。她看不明白,也不想看明白。
她報了所離家遠的普通大學,往昔的歲月被時光掩埋住了,誰也不願意輕易翻開。她的笑容多了一份沉靜的美感,那般淡淡的,不張揚,不激烈,就似氤氳著霧靄的晨曦,迷幻的吸引著人們靠近。
她以為她會這般一直心底帶著淡淡的哀傷活下去,命運的輪軸卻又開始運轉,穿越改變了她的一生。會遇見宇文傾更是意外,眉眼是那般的與她記憶中那人相似,隻可惜他的笑容太假,眉宇間的淡漠讓她忍不住想憐惜。
自她自己當了母親後,她才深刻的明白,母親當年看著她眼中帶的淡淡哀愁,並非是怕她再害死誰,而是怕她若真是一世孤單該怎麼般?
當年她還未曾想透,所以夢中有機會回去時,她選擇了呼喚她的宇文傾。但是,她不悔。父母定是希望她一世過的開心的,如今,她心裡總是歡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