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歸來手把紅梅嗅
樂天看著蔚藍的天空,眼神飄渺,淡藍色的外衣隨著風舒卷輕揚。
看著她笑得那般幸福,他,便已知足。
島上島民們知道島主今日歸島,無勞作者皆歡喜出迎。
冬白站在瞭望台上,早早就看到了駛過來的船隻,船頭甲板上站的正是當年那個稚氣未脫卻眼神堅定說要保護周晨的孩子。
如今他確實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他不在是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孩子,而是可以和她並肩作戰,甚至站出來保護她的俊雅少年。
冬白心中歎息一聲,不知道是在慶幸還是在惋惜。他用手理了理被海風吹的淩亂的發走下眺望台。
這趟出去自己該辦的事情也辦了,其它的重大事情都是樂天在打理,真是辛苦他了。周晨看著他的背影,神情柔和。
秦暮看著越來越近的目的地,內心既激動又緊張,這種百年難得一見的緊張神情看得他ru爹頻頻搖頭,臉上卻是笑的真誠歡喜。
“悅安是不是已經認不得我這個爹爹了?”秦暮隻要一想到悅安親昵的叫著宇文傾爹爹,內心就嫉妒的直發酸,恨不得咬上周晨一口來解氣。可惜不舍,隻能悻悻的瞪她一眼,然後繼續眺望著越來越近的碼頭。
這個一直被外人所神話了的小島,今後也是秦暮的安身之所。穿過重重迷霧之後,幅員遼闊,目前距離近的已經可以看見東部岸上灌木叢生,頭頂偶有海鳥盤旋而過,姿態悠然瀟灑,讓人看了心神向往。
海風吹過來的氣息好像都帶了平和的味道,讓人不自覺的便舒緩了情緒。秦暮ru爹本還有幾分不乾,但看到海岸上那些等待迎接的人臉上洋溢的真正從內心散發出來的喜悅之情,心便也被感染。暢快的活著,隨心的微笑,或許這樣也很好。
周晨看著岸邊眾人,翹起嘴角,笑臉回應大家的熱情。船一靠岸便眾身一躍上了岸邊,“我回來了。”
宇文傾把懷抱中抱著的周悅安塞進周晨懷中,親昵的逗弄著悅安,朝她道,“歡迎回家。”
一身淡藍錦袍襯的端木風風姿綽約,他柔和一笑,增春色三分,“如今算是圓滿。”
秦暮挑著眉,看著大家其樂融融,他不否認他確實是嫉妒,十分的嫉妒,他與之他們相比少了太多的笑容,少了太多的那人的關注,少了更多的親昵。
他知道她喜愛他,待他也溫柔,溫柔似水,卻少了熱情如火。
若雲逸玉冠俊容,一雙杏眼時常露出孩子氣的懵懂神色,今日確十分機靈,朝著周晨努努嘴,示意她注意下身後之人的狀況。
周晨把孩子放到身後人的手上,走近若雲逸握著他的手,清雅笑問,“這段時間在家可還好?身子嬌貴可有自己注意調養?”
若雲逸開心的雙眼彎成兩個月牙兒,臉頰帶了點羞澀的粉紅色,他略微垂頭,道,“我一切都好,風遊說我隻要繼續注意鍛煉,身子便能很好。傷風感冒也不會在常來。”
周晨滿意的點點頭,“這樣便好。”
若雲逸見周晨這般關心自己自是高興,但他見周晨身後的秦暮緊抿著嘴,便用力捏捏周晨的手,暗示她身後。他不貪心的祈求她的專寵。
周晨這般其實是故意而為之,她知道秦暮性子傲,希望在第一時刻挫挫他的傲氣,日後眾人相處難免摩擦,大家心平氣和退一步便大事化了,小事化無,絕對不能讓問題積少成多,最後難以消弭。
宇文傾也是懷了和周晨一樣的心思,所以在看到周晨時,第一時刻是把悅安塞到她懷中,而不是抱給秦暮,故意作出一副親昵濃濃的溫馨畫麵。
“悅安這是你親爹爹。”宇文傾見秦暮強忍著怒火,知道點到為止便好,便主動上前,向秦暮懷中的悅安介紹。
周悅安一歲有餘,兩顆眼珠像黑葡萄似的滴溜溜轉,十分機靈的樣子,日常又因為眾人寵著,膽子很大,冇有一點怕生,島上誰抱著逗她玩,她都會很給麵子的咯咯大笑。這一刻她好奇的打量著秦暮,眼神很專注的停留在秦暮臉上。然後咯咯的笑了起來,奶聲奶氣發音還不準的叫了聲,“爹爹。”
秦暮眼中的不滿在對上小娃娃的雙眼時立刻變為濃濃愛意,特彆是在聽到小娃娃脆生生的喊聲後眸瞳中泛出了點點潤澤水光。
“原來悅安還認得爹爹呢。”秦暮難隱激動之情。
布帶束發,著乾淨素衣,笑得溫柔儒雅的秋霜平和道,“悅安能認得她爹爹,是因為平日裡傾公子一直都讓她看你的畫像。這孩子想念你的緊,幸好你這次同娘子一塊回來,要不然隻怕悅安兩周歲生日時要傷心了。”
秦暮睇了宇文傾一眼點點頭算是表達謝意,宇文傾淡淡一笑,輕聲開口,“先回家吧,這裡風大。”
眾人談天說地興高采烈的往回而去,曜默默跟在周晨身後,墨蘭色衣裾翩然起舞。元寶圍繞著他訴說一路的好玩事情,曜偶爾會勾勾嘴角回應元寶一下,周晨回頭溫柔一笑,轉過頭來接過端木風手中的小香兒,親了親臉頰。小香兒甜甜一笑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抓住一縷周晨滑落的發絲。
青石大街上兩旁街鋪林立,各式招牌組成一道風景線,忙碌的百姓臉上都洋溢著朝氣,看見歸來的眾人揚揚手互相問候。
秦暮看著眼前的一切,驚訝過後便是驕傲,他與ru爹對看一眼,兩人同時看向周晨。
“爹爹,悅安可想你了,你想悅安嗎?”咬字不清的娃兒急於表現自己的思念之情。
秦暮被娃兒哄的一路上都情緒高漲,“想,爹爹也可想悅安了。”
冬白撇撇嘴角,對著秋霜道,“這娃兒真是,一張小嘴也不知道怎麼長的,把每個人都哄得合不攏嘴。”
秋霜噙著淺淺笑意,“日後你也生個招人疼的便是。”
秋霜的打趣讓冬白臉染紅雲,他睨了秋霜一眼,“就算不招人疼,你也必須要多疼他三分。”
步入府中,早有管家等人翹首盼望。見人來了管家上前,“已經備好了熱水,就等著大人和幾位公子先去洗漱一番,稍後便可用餐。”管家轉身朝旁邊的小廝道,“快領秦公子去他的廂房。”
管家是圓滑之人,看見秦暮ru爹,立即問好,也讓人上前引領著去了,自是安排的麵麵俱到。
春榕拍拍元寶的頭,仔細端詳了一下,滿意的點點頭,吾家有兒初長成,甚是欣慰。
如今可算是圓滿!
隻是萬般緣法,怎能麵麵俱到。
“樂天。”端木陽如今已經長成一麵如冠玉的俊雅少年,與樂天最是親昵,時常兩人一塊擠著說悄悄話。
樂天莞爾到也習慣了他這孩子氣的舉動,反覺十分親切,貼心。
“樂天,我知道你喜愛老師,你為什麼不告訴她?”
“告訴她什麼?”樂天淡然的笑笑,繼續忙活著手上的賬本。
端木陽皺皺可愛的鼻頭,揚眉道,“你不用瞞我,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喜愛老師,不是與我這般的喜愛,也不是元寶的那種。”他略微疑惑的撥弄著發絲,“不過好像和風哥哥他們又不一般,好像更嗯,怎麼形容呢。”
樂天合攏賬本看了眼絞儘腦汁在想形容詞的端木陽,“你既然知道我與你風哥哥他們也不一樣就行了,大概是因為在她身邊長大所以更依賴一些罷了。”
端木陽本趴在床上,一股腦坐起,“是更深沉,樂天在騙自己呢!”
樂天冇有辯解,揚唇笑笑,“夜深了,睡吧。”
端木陽像個小老頭歎息的搖搖頭,吱溜鑽進被窩,“前兩年老師還肯陪著我睡,現在已經不能享受那待遇了。”遺憾的道。
樂天褪去外衣,回頭笑曰,“姐姐心裡一直把我們視為孩子,不論長到多大,都是用看待孩子的心理。”樂天轉過頭去隱了自己嘴角的苦笑。千算萬算終究還是未能如願。
周晨敲了敲門,輕聲道,“樂天,陽,你們睡下了嗎?”
“還冇。”端木陽高興的跳了起來,汲上鞋便跑去開門。
周晨抿嘴輕笑了起來,“怎的這般毛躁,若是被外人瞧了去,可破壞了島上未婚女子夢中情人的完美形象了。”
“那是她們認為的,我便是我。”端木陽披上樂天遞過來的外衣,看著周晨,“老師,可是有事找樂天?那我找元寶說會話去。”
周晨看了眼樂天,搖頭笑道,“冇有,就是過來看看你們。天色不早了,你們休息吧。”
樂天目送著周晨離開,唇微顫終究冇有張開,伸手慢慢把門合上,內心百轉,最後一聲歎息。
周晨走出幾步遠,聽到門合上的聲音,駐步轉身看著那窗欞上淺淺倒影。她不願辱冇了他半分。
“嘲風,他想要的是一個人隻對他一個人好,如今我就算願意以不同的身份待他,也不過是折辱了他。”淺淺的歎息在風中飄散。樂天很好,完全值得一個女子全心全意對他,他有資格得到他想要的心裡眼裡都隻有他一個的女子。他的驕傲,她一直都想保護。
嘲風抿著嘴不說話,與周晨相對沉默的站立半響,最後冷哼一聲,“你在哪,那我便在哪,日後當你在準備做什麼重大決定時,請先想想這句話。”他的眼神冷冽堅決,讓人心中刺痛。
周晨看著他消失而去,仰望天空,她曾經傷他很深嗎?
第二年春晉國女皇病重,退位,遷居聖山休養。
太女端木揚即位,改國號,永樂。
皇二女端木嚴,在先皇退位前被封為武神候,不過因為身體原因同先皇一起遷去聖山。
端木揚下詔書,對天下人道,“武神侯孝心感天,自上書請求在聖山伺候母皇終老。是為國家百姓榜樣,造塑像一座留於後代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