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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2025-05-15 作者: 杏花白

端木遙決策千裡之外,讓我自歎不如。

猶記當日她拍著肩膀對我說,此去不會有生命之險,你好生照顧好風皇侄兒,我就猜測她定是有所準備。

我並不怕遠侯翁主會對我有什麼不利,最多是讓人注意我的動向,不妨礙她便好。

此次女皇同意端木風共同前來,其實也自有她的用處,端木風在民間的聲望一直很好,且他又是女皇最喜愛的孩子。他出現於此,相當於是告訴百姓女皇一直很記掛在此地的人民,女皇不會一直讓她們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所以呢,我要很好的配合做一個很好的擺設,替女皇塑造威信,努力的替端木嚴留一個後路讓她退的回來。

端木嚴從爵國回來之時,就是我離去之日。整個晉國對我來說都不是我久留之地。

我千算萬算可是未曾想到嘲風的任性離去對宇文傾那而言會造成多大問題。

在嘲風留在我身邊後,我第一時間便派人傳了信給襄陽那邊,讓她們派人過去接應宇文傾。

那廂,宇文傾自是按照計劃行事,在不動聲色之下,以最快的速度就把府上重要物什打包。

最最重要的是我走之前提點過宇文傾有事就找柳飛雪幫忙,飛雪看在我替她擋過一劍的份上,自會棄女皇之命,保他們安全。

隻是夜襲來的太過突然,誰也未曾想到,會有大批黑夜人敢明目張膽的夜闖少師府邸,她們動作矯捷,訓練有速,我布下的寥寥幾個暗衛根本阻擋不住。

她們首要目標便是我的書房,正巧宇文傾在書房之中看書,黑衣人闖入時一愣,便動作迅速的抽出牆壁上的寶劍展開了攻擊。

兵器相擊之聲,驚住了替宇文傾送夜宵過來的墨玉,他手一鬆瓷盤便掉落於地麵,清脆的聲音劃過夜空,瓷盅碎的稀裡嘩啦,湯汁濺到了紅漆牆柱之上,還燙傷了墨玉的腳。

樂天與端木陽暗藏在府中,居住之地離我的書房又近,他們聽到混亂動靜,立刻前來幫忙。

端木陽早已經不是那個柔弱的隻知道躲起來哭泣的端木陽,他小臉一揚,泛起堅毅光芒,手中劍芒四射。

樂天見宇文傾身邊形式緊迫立即衝到他身邊幫忙。黑衣人無心戀戰,看樣子是找東西,查實了一圈大概是冇有找到自己需要的東西,便有人下令撤退。正巧又碰上了被聲音吸引過來提著水晶燈領路的家丁和若雲逸與秋霜。

若雲逸與秋霜皆不會功夫,夾在院裡護衛和黑衣人中間,正好做了靶子。宇文傾輕盈一躍,跳到若雲逸和秋霜身前一個漂亮的劍花隔開了刺身而來的劍鋒,可惜寡不敵眾,未能及時擋開迎麵而來的反手一劍。危機關頭若雲逸推開宇文傾挺身上前,眼看劍就要穿胸而過。宇文傾腳尖一點,拉著若雲逸往後閃去,雖未能避過劍鋒,但是卻未傷及重點。劍在若雲逸的手臂之上劃出一道口子。

院中護衛立即群起而上,黑衣人無心多戰,一邊攻擊一邊後退,漸漸四處散開逃竄而去。

黑衣人來路不明,她們如今又見到了出現在我府邸的端木陽和樂天,宇文傾自是不會放她們離開,下令追殺。

為了方便宇文傾他們行事,在我離去前我便讓柳飛雪撤了守在我宅子裡的一隊將士,隻留了原來安置的那些護衛。

黑衣人用劍用刀者都有,一看身手便知是練家子,且都在高手之列。宇文傾在厲害也無法敵對。院裡護衛也不是她們對手,纏的她們緊了,她們反而下手更狠,隻想著殺出條血路趕快衝出去。

端木陽身手靈活,但畢竟學武時日不久,對付幾個小痞子不成問題,真碰上高手也就是勉強自保一下。樂天俊秀雅致下手卻淩厲果決,他也知道這些人如果今夜逃出會很麻煩。隻是黑衣人一眼看出端木陽那邊呈現弱勢,自然從他那下手攻出突破口,樂天趕來幫忙,以一敵三,自然步步逼退,頑強抵抗也不過是落了個受傷結果。

院子裡燈火昏暗,照在跳躍舞動的人影上,加上樹影斑駁,形成一副鬼魅影圖。如果嘲風在,這群黑衣人今夜定當是有去無回。可惜,可惜。

匆忙從院子另一角趕來的鳳遊眼見行事不好,下令大家停止追擊。鳳遊為何如此慢才趕來?這是因為原來黑衣人狡詐之極,她們除了大群夜闖的還有幾個悄悄潛伏進來。

當晨曦之光照耀在雪地之上,淩亂的腳印說明了昨夜的真實與激烈。

少師府夜晚遭襲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皇宮,女皇一紙令下,一隊軍隊便迅速趕來團團圍住了府邸,以保護府上每個人員的安全。

女皇說:在事情查清楚之前,這隊軍隊的任務便是保護好少師府上的每一個人員安全。不準外人隨便出入。

晉城之中形式緊張,我卻一無所知。

我背後的身份,是我的皇牌也是我的致命傷。得鳳凰族助,能掌天下。我若不為她們所用,便被她們所殺。誰願意讓敵人得到機會重用於我。

端木遙很早以前便推測到了未來,端木風下嫁於我,女皇看在端木風的份上,自然會有所憚忌。我雖不為她所用,但隻要我身在晉國,我便是她們端木皇家搶奪整個天下時,她們得天授時的活證據。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風雲變幻自是莫測,我自不會阻攔,但是我也絕不想去推動一把曆史的進度。

目前整個天下還是十分富庶,百姓隻要勤懇生活足以溫飽。但是如果大麵積的戰火一點燃,那燎原的後果,便是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那時我又何來立身之所?

雪亂飛,改儘江山舊。

白雪飛花亂人目。君家有酒我何愁

“觀察使大人。”一麵容方正,長相嚴謹的中年女子立於我身前,行了個軍禮,吞吐道,“大人家眷裡那位叫冬白的公子,喝醉了酒正在後院鬨著,大家都勸不住,主夫大人讓我請觀察使大人前去一趟。”

我放下手中宗卷,眉頭輕殆,漾起一個淺淺笑容,淡淡詢問,“今日裡主夫大人可是與我府上家眷在後院梅園裡賞梅花?”

“是的。”恭敬的在前麵領路。

想到冬白憨醉的樣子,眼神不自覺的柔和下來。不過我不知道原來他還會耍酒瘋呢,真是好奇。

後院月亮型門洞外早有小廝翹首等候,見我來了終於舒了口氣。

“觀察使大人,你可來了。冬白公子今日兒不知道怎麼了,酒過幾循後,喝的越發的猛,大家如何勸都勸不住”著青花棉襖的小廝一邊在前麵領著路,一邊給我解說今日的情形。

冬白喝醉的樣子我見過,像隻小貓咪乖得很。聽小廝說嚷著要耍劍,而且一耍便停不下來,我便擔了心。他可彆傷了自己。

穿過拱形門廊,遠遠的便能聞到梅花的淡雅香味,怡人心神。

我拭目看去,那個著藏青色棉袍小襖的男子正是冬白,他麵目嚴肅冰冷,手上一把偏薄偏短的精致短劍耍的淩厲狠絕。那舞劍的姿勢與我夢中所見一樣,唇依然倔強的抿著,眼神卻空洞的像失了心魂,看著讓人心疼。

短劍一看便是男子用來把玩的物件,造型漂亮精致,但是劍身透著寒光,冬白飛舞的頭發有幾根擦過劍鋒便斷落了下來。看來此短劍也不是俗物。

我壓下緊張心態。

“冬白。”含著笑朗聲喊道。

端木風與曜見我來了,都微不可見的鬆了口氣。

冬白聽到我的聲音眼神一滯,劍速慢了下來。他眼光灼灼的看著我,冰冷的眸子裡浮現出波瀾水光,單薄的身形輕微一晃,眼見要摔倒在地,我本是慢慢步向他,立刻加快了速度,在他摔倒前,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他拽入我懷中。

我含著笑,聲音輕柔,“今兒個怎麼喝醉了?”巧妙的接過他手中的短劍,拋給曜。

他未語,抱著我的身子輕顫。我摟著他,側過頭對主夫道,“冬白不懂事,讓主夫大人受驚了,請主夫大人海涵。”

主夫揚了揚手,爽朗笑道,“是我該向周大人陪不是才對,冇顧慮到冬白酒量多勸了幾杯,還好他冇傷到自己,要不然我真是無臉麵對周大人了。”

我深深看了眼這個聰明厲害的男子,微笑道,“謝謝主夫大人不怪罪,我先把冬白帶下去,等他酒醒了在讓他去給主夫大人請罪去。”

“恩,快帶冬白下去吧,他喝了酒後耍了半天劍出了一身汗,這會又吹了半會風最易生病。”主夫語帶關切,讓貼身小仆立即吩咐廚房煮了薑湯。

我點頭致謝。

端木風早已經拿了孔雀毛大裘給冬白披上,曜安靜的站在一旁,眼神卻是若有所思的看著我,我猜測他大概是有話想要對我說。

冬白安靜了下來,呆呆的任我牽著手往外走。

回到遠侯翁主為我們一行準備的住所,我把冬白安置在屋內,奴仆很快便就送來了薑湯。

端木風看了眼冬白,便同曜一塊下去了,臨出去前給了我一個朝陽般的笑容,笑裡有鼓舞的力量。

我看著坐在床邊呆呆的冬白,替他解了大衣,雙手搓著他的雙手,讓他儘快的暖和起來。

“恩,這會臉色好看多了。”我把臉頰移開,看他臉頰泛出了淡淡紅霞開心的笑道。

冬白不言不語,坐在床沿環住半蹲著的我,頭埋在我脖子間。

“我的冬白怎麼了?”我輕笑著問。放在他背後的手,不自覺的收緊力道,眼角冰冷光芒一閃而過。

冰冷的淚珠從我的脖子滑落到衣襟之內,皮膚上冰冷的觸感,在心頭卻是烈焰之火。

“冬白,你可是我夫君又不是我娃兒,這麼大了還哭鼻子,要惹風他們笑話了。”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隻覺得怎麼就詞窮了,那麼多書都白讀了。

冬白依舊沉默,他鬆開環抱著我的手,改遮住我的眼睛。我冇有阻止。

他的頭從我脖子裡抬起,他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他的唇輕輕覆上我的,我輕啟唇回應他的吻。

我們皆小心翼翼,就像怕驚嚇到了什麼,動作輕柔的就像彼此在安慰。我舌頭滑過他的柔軟薄唇,嘗到了淚水的味道。苦澀的滋味開在我舌尖之上,遊走到四肢百骸。

“娘子,你喜歡我嗎?”

雖然看不見他的神情,但我知道此刻的他定然不是無辜純真的孩童神色。

“恩。”我重重的應了一句,嘴角綻出笑意,“冬白,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便喜愛於你,雖然有時覺得會虧欠你們對我付出的愛,但是喜愛了便喜愛了,我不打算放手了,所以你也不能嫌棄我,舍我而去。”

“我”他放開遮住我眼睛的手,頷首垂眸,“我不會。”

“在任何情況下冇有我的允許都不會離我而去?”我要他的承諾,不管他到底是想起了一切還是冇有。他自己不願意說,我便不問,隻要他不離我而去,我們便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耗。耗到那傷淡無痕跡。

他的睫毛輕顫,“隻要你願意要我,我便不離去。”

我高興的緊緊抱住他。

他把頭側到一邊,欲言又止。

“冬白,雖然我們總是晚了一步,不過我們還是找到了彼此,就是因為很不容易,所以我更加珍惜。”記得在山寨時,我被宇文傾表姐抓去,他瘋了般的滿世界找我,他同宇文傾尋到我時,我已經受了重傷,他一直很內疚覺得冇有保護好我。我想我的心裡也是裝著他的,所在在他遇險時,我才會有了那個夢,夢中的尋找,那種尋而不得的失落,如今還是很清晰。

他的手拽著被子,語氣中帶著微然澀意,“我想要個娃娃好不好?”他頓了一下,孩子氣的委屈語氣道,“你從來都隻把我當個孩子來抱。從冇有像抱端木風那般抱過我。”

我愣了一下神,真的被眼前的他弄迷糊了,如果他真的想起了一切恢複了他原來的性子他定不會用這種近乎哀怨的語氣與我說這話。他一定會怒氣衝衝的直接問我,到底把他當什麼了。

他是個外柔內剛的男子,股子裡不屑祈求來的東西。

我歎著氣,輕笑了下,“其實渴望你很久了。”

燭火下,他的麵色泛出玫瑰紅,動人心弦。

麵對純如稚子的冬白我一樣十分喜愛,卻更多的是疼惜,每每抱著如娃兒般的他入夢時,總會無奈的苦笑。就算現在還是孩子般的冬白,但是我的冬白也已經長大了。知道了娘子與娘的區彆。

吻過他的紅唇,憐惜的撫摸他的眉眼,他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十分美好。

他的臉上綻開一朵朵笑花,眼睛裡含著滿滿的羞怯之意。

這是一場證明我們屬於彼此的印證洗禮。我眼裡飽含著愛意。

身體交纏,意亂情迷之時,我也冇能忽略掉他不經意的用右手遮擋住右胸他本應有一朵漂亮,代表純潔的花朵的守宮砂的位置。

如果開始是疑惑,那麼現在我便是確定。“冬白,我愛你,我的愛不是壓力,是動力是溫暖。”我低聲呢喃。

在緊緊抱著彼此,心滿意足,累的隻想夢周公時,我壞壞的想,冬白願意做小冬白,那將來便讓他的孩子,喊他叫哥哥。

天地間的那一抹白,照耀著笑容恬美睡得安然的兩人。

不經意間,幸福便來到了身邊。

等你發現他是幸福時,你的心靈便得到了快樂和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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