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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2025-05-15 作者: 杏花白

冬天的第一場雪飄落時,我與柳飛雪正在江上泛舟。兩個女人毫無lang漫可言,虧我還正兒八經的用了首詩把她請出來的。

她與我勾肩搭背坐在船頭,兩三盞淡酒下去就開始豪氣衝天的與我說起了她當年的種種。我閒來無聊找船婦要了一根細細魚竿釣起了小魚兒。

“下雪了呢。”柳飛雪神出手接住天空飄下的雪花。

我抬眼望向天空,雪花比我預計的來得要早呢!“回去吧。”我收起魚竿。

“你今天找我來到底乾嗎的?也不說話。”飛雪嘟嚷一句。

我的眼神略過波瀾湖麵眼角翹起,側過頭看她,“叫你出來當然是喝酒哪來那麼多廢話。”

“哼。”飛雪甩過頭,“當初不是說崇拜我的嗎,怎麼現在娶了夫君就嫌棄我煩了?”

“語氣像怨婦。”我閒閒道。“走吧,下雪了。”

柳飛雪耷拉著腦袋,“那你今晚是準備入宮還是在自己府上呆著?”

我示意船婦往回撐,我微笑道,“去宇文府上過。要不你也一塊來?”

飛雪立刻來了精神,“去宇文府邸啊,我也一塊去,那行。”

我笑著搖搖頭,“你該娶個夫君了。”

“若尚書想把元寶許給我,你可舍得?”她若有所待的看著我。我笑著反問,“你可喜愛他?如果你喜愛他,那我回去問他,他自己願意我不反對。”

飛雪撇撇嘴,“那娃兒一根經,單純的可以,你可彆真問他把他嚇到了。不過我看你也舍不得,要不然不會瞅著時機把人接走了。”

“嗬嗬,你當他是小兔子呢,這麼輕易就嚇到了。我接走他可是不想你為難哦,你要是習慣了他們父子,我在給你送去都不是問題。嗬嗬,春榕冇給你添麻煩吧?”

飛雪瞅我一眼,抬頭看天,我低頭含著笑。親愛得朋友,我會懷念我們一起湖上泛舟,兩三盞清酒,靜默中,豪氣衝天。

每一年的初雪全家團聚在一起賞雪掃除一年的汙垢與晦氣,祈願來年風調雨順一切平安順遂。這是晉國的習俗,類似過年一般的重要節慶。

我開了府邸自然可以在我的府邸過這重要日子,不過出於對老太太的尊重與敬愛我選擇在宇文府邸過,且我原是從那出來,回去過節也倍感親切。

宇文府上早就準備好了等我們眾人前來,還是那暖閣,隻不過人不太相同了,氣氛卻是十分的融洽。

兩府本就相隔不遠,老太太雖很少上我府邸,卻常會派個人送些時鮮果實等過來。且宇文傾也常會帶著曜、冬白等來府上陪老太太說說話。

冬白前塵儘忘單純如稚子,卻得了老太太的喜愛。坐在老太太身邊比宇文傾還要親近幾分。

“你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得了這些個才貌雙絕又賢良溫順的男娃娃。”老太太可算是在誇我?

我笑著應道,“是,孩兒運氣好。”

“你將來莫要虧待了他們。”老太太一邊說著還一邊給冬白夾菜,待遇確實是連宇文傾都不能比了。

我照樣恭順的點頭表示知道了,“緊記奶奶教誨。”

手在桌子下麵輕碰碰右手邊的宇文傾,挑眉用眼神詢問他,可會吃醋?

他漫不經心的斜睨我一眼,眼神在說我怎麼會想到這麼無聊的問題。

不是我無聊,而是我確實冇看過老太太如眼前這般眼中完全不帶威嚴銳利,隨著冬白一聲聲的奶奶前奶奶後,眼角眉梢都帶著慈祥笑意,她就差冇抱著冬白直喊小心肝了。

因為柳飛雪坐在我左手邊,所以端木風坐在我的對麵和曜並排挨著。我衝他們眨眨眼,端木風噙著笑也眨了眨眼。曜掃了眼柳飛雪看向我,眼神略顯委屈的低下頭。他好像在怪飛雪搶了他的位置呢,難得這麼孩子氣,煞是好玩。

飛雪與老太太拔劍相對的原因是宇文傾,如今自然是冰釋前嫌,她的性子本就豪爽,生意人自然喜歡。

大家推杯換盞好不痛快,屋外雪花繽紛,屋內暖氣濃濃,寒氣透不進來,不消美酒這溫暖的氣氛都把人熏醉了。

宇文傾站起來與眾人說讓我陪他去拿點東西,眾人隻說快去快回便放了行。

“今日都是我糊塗一時口快喊了飛雪來,要不然也不至於委屈了樂天和端木陽。”我略顯懊惱的側過頭對著宇文傾道。

他表情未變冷冷的,從鼻子裡哼了聲。我知他定是有事情不痛快了。小心翼翼瞅他一眼,便保持了緘默。

他拉著我的手走到半道停了下來,冷眼瞧著我,唇抿著,一言不發。

雪花在天空旋轉了幾個圈優雅的墜落,有些隨著風飛進了連廊之中,墜落在他肩頭和如綢般光滑的烏發上。

我伸手撫摸他的眉眼,嬉笑道,“好夫君,你在氣些什麼?告訴為妻,我定幫你想辦法解決。”

“惹我生氣之人,正在我的眼前,彆告訴我她不知道我在為什麼生氣。”

我內心歎息了一聲,臉上卻堆了笑,“我的好夫君,我保證我並冇有打算冒險,我隻不過~”

“不過什麼?不過是從本決定了的想辦法離城然後取道襄陽在想辦法渡海變成走道邊界在看形勢行事。”

宇文傾語氣低微,眼神卻越發的亮,眉頭微不可見的一皺,他斂目在輕抬眼皮隻那輕微一個小動作卻有萬般威嚴,讓人不自覺的害怕他抬眼的對視。

我猜他定是看過我放在書房中草擬的原先的計劃了,上麵是我在總結了所有可以用的三十六計後定下的逃跑計劃,連空房計都搬了出來。我訕笑一笑,知道不好解釋,隻好決定糊弄過去。

他雙眉擰了起來,看著我,漸漸揚起一個笑,卻笑不達眼底,笑比不笑更讓人有壓力。

“傾,我從未有過冒險想法。”我隻是說個善意的謊言。我抱著他親親他的額頭,親親他的臉頰,親親他的嘴唇,動作輕柔就像在安撫一個生氣的孩子。

他麵色稍緩,我道,“端木風有女皇的旨意可以同行,我決定在帶上冬白與曜同行。你這邊想要安全撤離隻怕比我還困難,不過有嘲風暗地裡相助應該會好些。”

“曜雖然身手厲害,可是冬白如今已經武功儘失,端木風又不會武功,真遇到危險,曜一人如何保護你們三人?”

“傾,家裡還有元寶,春榕,鳳遊,該讓人擔心的是你這邊情況。”我知他想與我同行。

兩人相持不下,他還是很反對我的做法,“每次分離你總是讓人不得安生,你每次都是一身傷回來,叫我如何放心你再離開。”他黑亮的明眸中黑色變得濃鬱,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眼睫毛上,在人體溫度下很快融化,像一滴淚流了下來。

我緊緊的抱著他,用我的溫度來撫平他的擔憂。我已經與端木風談過,他們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國家與人民不過次之,可以兼顧的情況下我會試著努力。

*******初雪過後的第二天,若尚書真的就派人把若雲逸抬了來。

一身粉色的襖子加上含羞帶怯的表情襯得人比花嬌。我頭痛的單手扶額,卻還是伸出了一隻手扶他下轎。秋霜站在一旁給他披了件風衣。我讓人打點了轎婦,然後請她們回去複命。

我對若雲逸說,“歡迎若公子來府上做客,今後這也算是若公子的半個家,公子需要什麼儘管說。希望若公子能體諒我的情非得已。”我的一席話,讓他白了臉,他掀了掀嘴角,擠出一個笑。

還有幾日我便要動身前往邊界,秋霜回來了,莫黎自然也回來複命。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她身手好,我一向信的過,這個時候我自是把他調回到宇文傾身邊去。

“宇文公子讓我跟著你。”莫黎不鹹不淡的回道。

我輕蹙眉頭,莫黎繼續道,“宇文公子的脾性,我相信主人比我應該更清楚。”

我無奈的點了點頭,“那先這樣吧。”

雪花很快覆蓋了屋頂,壓在了鬆柏的枝頭,給大地裹了一層新衣。

我們離開的時候,元寶抱著我大大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他哽咽著問我會不會回來,他聽到仆人說我這趟出行很危險。

宇文傾麵容沉穩,眼神沉靜似水,身姿挺拔。所有的擔憂不滿在昨晚旖旎時已經狠狠的揉進我身體裡。

我們與王爺在城外十裡處相會,宇文傾他們把我送到這,便是極限了。

王爺的眼神掃過我們,像這冬天的風讓人一陣哆嗦。

太子與柳飛雪也來送行,還有其她官員都圍在王爺身邊。飛雪走到我身邊,摟著我的肩膀,拍了拍我的背。我在她耳邊低聲道,“我一家老小,就靠你了。樂天帶著端木陽回了城,我這一走不知道會鬨出什麼風波,你要多擔待點,他們真出了什麼紕漏隻怕我也是活不了了。”

柳飛雪的手僵在我背上,我輕退兩步,拍拍她肩膀。

春榕抱著哽咽的元寶,眼神掠過若尚書看向我,我向他走近,元寶便又撲到我的懷中。

我在春榕耳邊低語,“現在眾目睽睽之下,這麼多雙眼睛看到我們這般親密,若尚書乘我不在,飛雪又顧不上的時候真想打什麼主意,你不必擔心,想怎麼說便怎麼說。”

“去,冇個正經。”春榕撇我眼,把元寶拉回他的懷中,道了句,“自己注意些,家裡大家還等著你。”

若雲逸小心翼翼的走近我,雙手捧了一個錦禳,遞了上來。“裡麵是平安符。佛主定會保佑你平安的。”

我笑著接過,“你在家也好生的照顧自己,府上人都隨意,你也不用拘著自己。”

他抬起頭,眼裡有著歡喜,重重的點了下頭,“我在府上不會給哥哥們造成麻煩的。”

眾人都退開了,眼看是到了出發的時間,號角被吹響,嘹亮威嚴。

我騎上馬,向眾了揮了揮手,眼神最後定格在那神情淡薄的人兒那裡。水麵上越是平靜,隻怕水下越是翻滾的厲害。

我的手不自覺的撫摸上右肩,那裡還有著他的牙痕,昨晚留下的。我是不是該感謝他放過了我的唇,讓我今天可以見人。

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調轉馬頭時,宇文傾的神情終於起了波瀾,他動了動唇,無聲的道了兩個字,“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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