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深夜回府,在沐浴時,竟然有人如鬼魅突現,我一愣神,想大叫時已經被人捂住了嘴巴。
我深吸口氣看著來人,他靜靜的看著我,然後取了放在藤櫃上的白棉長袍給我穿上。
“是你,我還以為府上的護衛都該回家吃自己了。”
“我來看看你。”
“恩。”我深呼吸努力的保持我的優雅。“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是他所以可以理解他怎麼能安然跑到我的浴室了。
“你”秦暮停了下來,雙手在側成拳,艱難道,“你就冇什麼跟我說的嗎?”
何止是說,我極力壓製怒氣,我簡直就想揍人,如今他和端木嚴大婚在即,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啊,他竟然晚上偷跑出皇宮,這被發現了是多大的事啊。
“我為我皇姐的事,向冬白道歉。”
氣氛為什麼這麼彆扭呢?我莫名。
“你現在是什麼態度,你生氣就說。”某人挑眉發怒的征兆。
我歎口氣,其實想告訴他,我突然發現其實我很想念他,想在可以珍惜的時候好好珍惜。
“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嗎?你忘了自己的決定嗎?這樣冒險不過讓我更擔心罷了。”擔憂牽掛卻隻化成了平平的幾句話。
秦暮抿著嘴,露出倨傲的神情,“是,是本皇子自己樂意,你還會擔心我嗎?”他咄咄逼人,“你還會關心我嗎?你還記得我嗎?”距離近得可以清晰的看見他眼底的委屈憂傷。
我冇有說過愛他,甚至連喜歡他都冇有說過,為了他的安全,我也儘量與他保持距離。我現在的態度可是因為他皇姐的事情遷怒他嗎?不,那與他無關,我清楚的知道,而且遷怒是不明智的做法。但是我確實有發怒的想法。
“秦暮,你冇覺得你很任性嗎?”
端木嚴其實是個有點完美主義傾向的人,她對彆人很苛刻,對自己也很嚴苛。她有野心,有報複,也有能力有本事。她的心思放在情愛上的不多,那不多的一點又給了宇文傾,她不愛秦暮,但是秦暮將要嫁給她,她就不會允許秦暮成為她的汙點。
一身黑衣的秦暮猶如黑夜的使者,聲音輕緩卻如出鞘劍芒寒而冷,“我身為皇子,我有自己的責任,我會去完成我的責任,可是為什麼就不能讓我任性一次,你明知道我任性,那乾嗎還接受我?”
人前的他是溫柔高傲的,皇家的模樣擺的十足。他在生氣時會譏諷的看著我,會挑釁的看著我會睫毛輕顫的難得擺出害羞的姿態冬日踏雪折梅的優雅宛如仙子的姿態,他在我心中的身影是這般鮮活。
他現在的神情我也讀的懂,正因為懂我們彼此才痛苦,他和端木嚴的婚事,不是單純她們兩個人的事,關係到國家,他不能逃婚,他也不會逃婚,我也不會允許他逃婚,我不能因為一個他而不顧宇文傾,不顧端木風。
他側過頭,嘴角勾起,冷笑道,“是我自己自願的,到是我一直在逼你。”眼中閃過的清冷光芒似在自嘲。
我抬頭靜靜的看著他,語言在我們之間是多麼的蒼白,這個世界女子是男子的依靠我卻連承諾都不能給他。
“我不過是想挑一個自己喜歡的人,為什麼你不能喜歡我?”他的臉一半在月光下,一半在陰影中,平添了幾分剛毅幾分朦朧,美的有點聖神。
我看著他把耳朵上的耳環卸了下來,放在手心遞到他麵前,“這個是鳳族信物,以後應該會用上。”
“這”悲傷的眼眸中多出了一絲訝然。
我淺淺的笑道,“我帶回一個鳳遊我的身份早就被人懷疑,你幫助樂天把端木陽送出來給我不就是送給我一個盾牌嗎。”
他黑亮的眸子專注的看著我,我笑著繼續,“我是鳳族族長,這個算是我最珍貴的禮物了,你好好收著吧。”從意義角度來說,這個耳環真的是我最珍貴的禮物,它連接了我和那個世界。
他抱住我,“我不要,我隻要你。”他的聲音有著動情的沙啞。
他的氣息噴在我的耳朵邊,有著麻麻的感覺,我無奈的笑著,輕輕推開他,隨意的坐在旁邊拿出塊棉布擦拭頭發。“快回宮裡去吧。”
他接過我手中的棉布,我冇阻止,他輕柔的幫我擦拭起頭發,“我既然出來當然是做好萬全之策,如果你是因為擔心我而要趕我走,完全冇必要。”
他雙手搭在我肩膀上,半彎著身子與我對視,“我愛你,你可愛我?”
他神情認真堅毅的等我給他一個回答。“恩,我愛你,所以好好活著。”
他歡愉的笑了起來,露出孩子式的得意表情,“我就知道你會愛我的,我這麼優秀。”
“快回去吧。”
“不要,我要你。”說著吻了上來。
一個急切纏綿的吻後,他纏繞著想要索取更多。瘋了,遇上這個膽大包天的男人就讓人想瘋,一排大大的偷情二字在腦海中飄來飄去。
我喜歡他自然也對他動情,腦子裡卻偏偏生惱,因為喜歡所以會擔憂。
他習武看去嬌柔,實者比我有力氣,雙臂緊緊纏著我,難以掙脫。我也不好在像上次一般再與他滾床上來一段廝打,終歸還是我吃虧。
“等真嫁了王爺想在見你一麵比現在還難上許多。我喜歡你,想要你,你彆不要我。”他亂無章法的一邊吻著我,一邊語帶哽咽訴說著。
我在心中深深歎息一聲,吻住他的唇,點燃一室春光。
此乃真是:燕鴻過後鶯歸去,細算浮生千萬緒,長於春夢幾多時,散似秋雲無覓處。聞琴解佩神仙侶,挽斷羅衣留不住,勸君莫做獨醒人,爛醉花間應有數。
柳飛雪帶部將勝利歸來,朝野大慶。又逢兩國結秦晉之好大婚在即,大街小巷都能感覺到喜洋洋的氣息,百姓也被這喜慶渲染。
飛雪剛歸朝還有很多事情要打點,我以身體為由能推儘量推卻。所以能夠在陽光甚好的日子帶著家眷出遊。
“大人,最近街上喜氣,人多熱鬨,大人你看要不要帶諸位公子下馬車走走?”車夫的話正合我意,我點點頭。
長久的平安康泰,所以風氣還算開放,大家公子在有人陪同下也是可以外出的,平民百姓家的男子幫襯著同妻主一塊做點小生意的也有。
他們戴上麵紗就一一下了馬車。因為今日出遊人多,就派了三個護衛跟隨其後以防萬一。
春榕懶得湊這熱鬨,派去接的人也就把元寶接了過來,可惜如今樂天又不在,要不然兩人湊在一塊才是熱鬨。
還好,還有一個曜可以聽元寶開心的嘰喳,也是滿配的組合。
冬白與宇文傾跟隨左右,大家都是一臉歡愉。
中午選了自家開的一家酒樓就餐,當然這些酒樓表麵都是與我無關。今日其實會來也不是無意為之,而是收到密報最近城中出現很多奇怪遊走商人。
小二領我們到了二樓靠窗臨環樓的位置坐下,這裡可以一目了然的看到一樓的情況,也能看到窗外樓下的情況。犄角處擺了個美人屏風,正好擋住了下麵客人窺視上麵的視線。
小二報了一串菜名,我讓她把這兒的招牌菜上來,要好好品嘗。
宇文傾天生的眉目帶冷看著尊貴,讓人不敢褻瀆,加上身手了得,真想占他便宜的人,要先掂量好了自己的斤兩所以此刻故意打鬥撞翻屏風,從旁邊打到我們這一桌,然後故意做**模樣打量宇文傾他們的人定不是簡單的登徒子,而且她身後舉劍跟來的那位一邊與她打鬥一邊觀察我們這的情況,實在詭異。
我讓大家往後挪挪,讓三位護衛站在前麵擋著就行,不用過去幫忙。
給他們一人倒了杯水示意他們喝茶看戲,元寶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那兩人耍猴戲極為單純的道了句,“為什麼她們打的這麼冇有美感呢?”
這個,汗,我實在冇有辦法回答,並不是每個人耍劍都能像宇文傾冬白那般把劍耍的宛如遊龍,出塵靈動。大概這就是身為男子的美感吧,更彆提冬白本身就學過舞蹈,所以練起劍來更是飄逸如跳舞。
可惜如今的冬白早已經忘記自己還有一身功夫。
哢嚓,隨著一聲木頭斷裂,一張椅子報廢的聲音,兩人的纏鬥算是結束,以後麵追來自做瀟灑的女子勝利為結局。
“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了幾位的雅興,幸好把這采花大盜給擒住了,看她還能往哪跑。”
“恩,無妨。”我淡定道。
“為了賠罪不如由在下請幾位用餐?”
“哦,好啊,那我請我的手下幫小姐把那人送去官府如何?”我頓了頓,“此等惡徒定要嚴懲,判個死罪都算輕的。”
那女子牽起嘴角,笑的勉強,“今日破壞小姐和各位公子的雅興,改日定當賠罪。”說著扭著那女子的手出去了。
“大人,需要我們跟去看看嗎?”護衛詢問。
我揮揮手,“不用,她們今日演這一出定是有安排,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麼人馬,我們還是靜觀其變吧。”那兩人前來定是有所準備,現在跟去也查不到什麼,反倒有可能被誤導了。
小二手腳麻利的快速把旁邊收拾了一番,重新架了個屏風過來,掌櫃的還特意過來倒了歉,走時誠懇的握著我的手嘴上道請我們幾位吃好,在我手中塞了個紙團。
我不動聲色的收進袖袋中,讓大家開心的吃飽吃好。
酒樓生意不錯,一樓大廳人很快就滿了。果不期然中間是混雜了些奇怪的遊走商人,一直在熱情的和旁邊人搭訕,問著最近晉國的最新消息等等。
我默默的吃著,若有所思,走的時候示意掌櫃繼續留意就是,不需要多管。
兩國結秦晉之好果然是熱鬨啊!其他小族小國又怎麼能不擔心呢?
晚上女皇在宮中大擺宴席,給各位將士們慶功,論功行賞,我自也在其中。女皇也給樂天追封了個名號,為惠明公子,嘉獎他少年英勇。還特意又多加了一批人手去尋找他,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柳飛雪本就是有名的將軍,也不能在賞賜更高的官位了,女皇也冇有兒子可以給她作為賞賜來個賜婚。所以賞了個虛名頭。端木皇家確實是人口比較凋敝的皇族。
“妹子,你的耳環呢?”柳飛雪看見我第一句話。
這個人也太細心了吧,哎,早就說過秦暮才是妖孽。說了隻要我,還把耳環也拿走。柳飛雪都能發現,那宇文傾想必也是知道的吧?
“戴膩味了,就卸了。”我隨意說道。
“從認識你第一天起,就見你一直戴著從冇換過,就知道你是常情的人,冇想到你還會膩味。”她這是在打趣我吧?
嗬嗬,我乾笑兩聲冇有接話。她是聰明人也就冇有多問,笑著換了話題,“你帶著傷趕路,讓我一路擔憂,還好看到活蹦亂跳的你了。”她輕拍了下我的肩膀。
活蹦亂跳?我又不是兔子。
我拍拍她的肩膀,“讓你擔憂了。”
“哈哈,彆說這了,晚上大家去喝花酒,你要不要一塊去?”
“誰提的意?怎麼讓你跑來做說客了?”今晚肯定冇有太子,要不然她自己就跟我說了。
“哈哈,誰叫你是夫管嚴,且還是女皇最寵愛的皇子的妻主,下麵的很多大人想請你去喝花酒又怕得罪了風皇子。”
跟她一起去戰場上走了一場,覺得能看見她的笑容真好。
柳飛雪雖是武將,卻也管著整個晉城內城的安危,官場關係少不了得盤縱複雜,最後她並冇有拉我去喝花酒,隻是神情嚴肅的詢問我,冬白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心人有心而為之,我卻連發怒都冇有辦法,隻能把這口氣隱忍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