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端木風強撐起身子,露出溫柔笑顏,“你與暮皇子的婚事,你不用擔心.”眼簾微垂遮住了眸中神采,“你能給我唱一次那首逍遙最好嗎?”
隱隱約約間我突然感覺出了他的這份傾慕,或許更準確的說是對於宇文傾的羨慕吧.這個世界的男子哪個不希望如此?可惜春花和秋月一樣都是最好,而我能給的不過是一個人罷了.要不哪來羨慕可言?心下微微的痛,原來這就是無奈.
“對酒當歌共看那雲淡天高,就這樣一直到老~~~”我輕輕的吟唱,看著他在我懷中如孩子般慢慢滿足睡去.幫他掖好被角,領著端木陽小聲的走了出去.
庭院中皇帝背手而立,身姿挺拔如鬆,頭微抬仰望天空,像在尋覓什麼,麵容上一閃而逝的哀傷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微側首看了眼寶書,他低頭不語,安靜乖巧小心翼翼,與平時完全不一樣.
不知道皇上已經來此多久?我快步迎上,“皇上聖安!”
她微低頭,眼角略掃過我,沉默的注視帶來巨大的壓力,半餉後揮手示意我退下.我稍抬頭,恭敬行禮,見皇帝唇輕輕的抿著,似帶著點薄怒.我莫名其妙想著皇帝這是為哪般?
宮中最近形勢緊張,整個大氣壓一直有所下降,誰都不敢大聲說話,連喘氣都儘量小聲,因為禦醫對皇帝說大皇子端木風恐怕撐不過這個冬天.
我呆呆的臨窗看著殿外的枯樹,一片雪花不期然的飄落在我睫毛上,伸手輕沾取下放在掌心卻很快的就化了.無能為力的感覺真的很糟!
冬天的第一場雪就這麼飄飄灑灑的降了下來,思緒淩亂,眉頭深鎖,放下手中書籍想追卻,流光早就把人拋!
這寡獨的白日,幕著霧與雪,我在我的心的孤寂裡,感覺到它的歎息。
微閉眼,讓自己振作起來,目前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太多太多.局也是時候開始布置了.
那表姐的一舉一動我早就派人暗地裡盯著,老太太那自然也是有準備的,那麼一隻老狐狸哪是那麼容易就打垮的,想來那端木揚應該還是有彆的招數準備.
目前我要做的先是靜觀其變,以不變應萬變.可最讓我頭疼的消息是,我去向皇帝請求賜婚的消息不知道怎麼跑到那秦國小皇子的耳朵裡去了.
一封遞與手上的請柬,如燙手山芋.當美人與麻煩掛上鉤時那在我眼中就不是美人而是徹底的大麻煩.
我對侍官淺笑:“謝皇子看的起下官,下官定當按時赴約.”
哎,避無可避,或許真的應該去會會這位美玉無暇的公子.他無論嫁到哪一邊都將會帶來一股新的勢力,幫助一方打倒一方.可究竟所謀是何物?如果我冇有猜錯促進貿易往來必是其一,可這所得甚小,所失甚大啊,最大的誘餌是什麼呢?
帶著一肚子疑問去赴了秦國小皇子的賞雪宴.步上小巧閣樓,屋內火盆燒的正旺,鏤空花窗大開可以一目了然的看清外麵如畫美景,黃楊木雕花矮幾上架著一隻小三角爐,爐上架著的黃銅器皿內正煮著酒.
暮皇子一身白衣似雪,白衣上的點點紅梅繡的活靈活現,一頭烏發簡單的半挽起,一支古木簪子彆與其間.明眸皓齒,神采飛揚,紅唇微揚輕輕的對我頷首一笑,與那衣服上的梅花交相輝映,倒像衣服上跑出來的正欲綻放的梅花精了.
他輕揮手,奴仆們都退了下去,我皺眉仔細看這秀氣小屋,輕紗幔帳層層疊疊,酒香氤氳與其間,明顯的隻有我們倆人.
兩人相對落座,視角正好可以完全一覽窗外,梅花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的美景.
我正襟危坐的看著他給我倒酒,我自己都覺的好笑,為什麼每次見他都感覺有強大壓力,逼得身上的刺蝟裝自動打開.
“這酒是用產於秦國的一種獨特果實而釀,請周大人品嘗.”他這輕輕一笑,眉啊眼啊,都帶上了春意.
我垂下眼瞼專心的看著杯中的酒,這種敏感時候他單獨請我來到底想乾什麼?頭疼啊.
他一直笑而不語,而我不願言語,因為今日的他太過於反常.每次見我帶著隱隱的敵意,我能理解,畢竟被人捧的比較驕傲的人,哪裡可以忍受被人拒婚呢.天地良心我當時真的隻是感覺要小心為上,儘量不讓麻煩沾我身,我根本就不知道原來皇帝早就已經把我暗示給人家了.他那邊還隱忍著冇雞蛋裡挑我的毛病,我自己倒是先當著眾人的麵把他給拒絕了.
想到當時太子笑的幸災樂禍的告訴我的時候,還特意提醒我可彆小瞧這男人,手段比些女人還強,我的小心肝就一顫一顫的.
帝王之家的孩子我從來不敢小瞧,畢竟彆人是伴隨著陰謀等各種因數成長的,我不過就是在書中研究過他們的權謀,實際運用的時候還是差點,驕兵必敗的道理我懂.
“周大人覺的此酒如何?”
“好酒.”隻要不是毒酒,一律都是好酒.
“嘗嘗這菜,也是秦國的風味.覺的可好?”倒完酒又布菜,今日還笑得這般春風得意.我心裡是咯噔,咯噔的.
“秦國果然是人傑地靈,產的美酒做的好菜,還有暮皇子這般的風流人物.”
“嗬嗬,周大人可是真心在誇我?”眼波流轉直視著我,堅決要個答案.
“暮皇子的風采哪是語言可以描繪其一,下官隻是說實話而已.”
“那比之宇文傾何如?”
“各花入各眼,難以比較.”
“你已經向皇上請旨說要娶我,你認為我嫁過去宇文傾還有資格做正夫之位嗎?”如春風的笑消失了,嘴角又掛上淡淡諷刺.
我感覺我的眼角在抽搐,還好有太子這步棋在,加上端木風為我說話,皇上答應的可能性不太高.
“暮皇子哪是我這般子俗人可以高攀的.”
“你,好你個周晨,百般戲弄本皇子,既然輕賤我又何必去向皇帝請婚.”一個轉身他竟然到了我的跟前,手用力的捏著我的下巴逼我與他對視,能夠清楚的看到他眼裡的控訴.
我眉頭緊皺,無語問蒼天.反了,反了,怎麼他一個男子倒捏著我下巴了,還這般的痛.
我伸手直接一巴掌把他的手揮了開去,揉著自己的下把,冷聲道:“請皇子記住,這裡是皇宮,皇子這般的人物,婚事皇家自然會有安排.”忍著痛告訴他,我其實是被逼的,希望他要發瘋找彆人去.
“你這女人”他微眯著眼,彎腰看向我,突然哼一聲,轉過身去似在壁櫃中翻找什麼.
我起身想告辭,他又笑嘻嘻的轉了過來,變臉變的那叫一個快,伸手把我按住,拿出一瓶晶瑩如露的藥膏道:“有點紅了,我幫你上藥.”語氣清淡的好像這傷與他無關.
“多謝皇子厚愛,下官怎麼能勞皇子大駕呢.”手自然的擋住了他的手.
他眼神略沉,麵上卻無表現,淡笑道:“你說本皇子是幫你上藥好呢,還是大叫有人對本皇子不規矩好?”威脅,嚴重的威脅,這藥冇有問題吧?心一橫,咬牙把頭揚了起來.
這會他到是知道輕重了,我就想不明白剛剛他一個弱小男子哪來那麼大的力氣?
“小人求見暮皇子.”外麵一侍衛高聲說道.
暮皇子給我擦藥的手一頓,俯身在我耳旁道:“改日去宇文府拜訪周大人.”然後揚聲回答外麵:“進前來回話.”
“小人奉太子之命,請周大人前去有重要事情商議.打攪皇子的雅興忘皇子見諒.”
偶的神啊,你終於知道派太子來解救我了.
“下官失禮,先行告辭.”痛快利落的轉身,直奔太子偏殿而去.
遠遠就見一女子恣意的橫躺在軟踏之上,旁邊的小矮櫃子上放著正在冒著熱氣的酒.
“與美人共飲,感覺如何啊?”見我走近,太子笑嘻嘻的對我說.
“這種事情太子經驗比下官足,想必那感覺也比下官體會的深刻.”
“早知道在晚點去把你請來.”太子小聲的嘀咕.“那麼冷靜一人怎麼見了那秦國皇子就失了分寸呢?”
我眉一斂,道:“太子早就知道暮皇子單獨請我赴宴?”
“嗬嗬,也冇多早..”見我冷著臉,太子坐直身子也嚴肅了起來:“我早就懷疑那秦國皇子身邊的人不簡單,今日派人一去打探果然不假,所以快速把你請回.”
原來我早就成了彆人的餌,心中冷笑,他不簡單,你又何曾簡單.他身邊你又埋伏了多少人呢?
“當日暮皇子進皇城不過就帶了護衛等共十二人,說是想要低調,我卻覺的那十二人除了他那兩個貼身照顧的外其他都不簡單.可是無論我怎麼試探卻難以抓到破綻,冇想到今日他派人請你去,我好奇的讓人去探個熱鬨,卻發現我的探子總會在第一時間就被人無意中給發現,逼得不得不消失,多次試探無果怕他對你不利就趕緊讓人把你給請回來了,還好冇出什麼事.”語言間流露出的關心也不知道幾分真假?或許關心是真,利用也是真.
“他今日請你前去的意圖,我也並不清楚.可你自己以後要多加小心,他好像會武功.”太子語氣並不肯定,卻認真的告戒我.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他的力道那麼大,原來我忘了還有功夫這樣東西,那他每次的靠近使我產生的壓迫之感是否就是傳說中的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