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坦白
徐文舒忽然停下來,轉身看著他。
夜風吹過來,吹得她的頭發有點亂。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水光在裡麵閃動。
“你......以後會嫌棄我嗎?”
付言愣住了。
“什麼意思?嫌棄你什麼?”
“就是………….”徐文舒咬了咬嘴唇,“如果我有什麼問題,或者是有什麼缺點,什麼………………做得不好的地方......你還會要我嗎?”
付言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到底怎麼了?”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文舒,發生什麼事了?”
徐文舒的眼眶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
她想起那天在醫院裡的場景——
“B超顯示,你的子宮環境不太好,”醫生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說話很直接,“你之前做過腹部的手術嗎?”
“做過,高三那年,做了個闌尾炎手術。”
“術後感染過嗎?或者腹部有什麼明顯的不適症狀嗎?”
“感染?不適?”徐文舒想了想,“做完手術一周後,傷口有點紅腫,腹部也有些隱痛。後來我去衛生院打了消炎針,兩三天就好了......”
醫生歎了口氣,在報告上寫寫畫畫。
“你的情況,可能是闌尾術後感染導致的盆腔粘連,進而......”她說,“這樣的話,自然受孕的概率很低,可以說基本很難自然受孕。”
“這個很低是多低?”
“大概......百分之五至十。
徐文舒當時就懵了。
“那......試管嬰兒呢?”
“可以嘗試,但成功率也不會特彆高。而且你這種情況,可能需要先做手術分離粘連,再考慮懷孕的事。”
醫生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同情。
“姑娘,你還年輕,如果想要孩子,建議你儘早做準備。這個問題拖得越久,越難處理。”
“文舒?”
付言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徐文舒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她想起自己的顧慮——
她是大西北秦州市出來的孩子,家裡條件一般,能考上大學,能進央媽台,全靠自己一步一步拚出來的。她的自尊心很強,容不得彆人看不起她,憐憫她。
而付言呢?
億萬富豪,年輕帥氣,住著幾千萬的四合院,整天開著豪車悠閒度日。就算為了打發時間開的酒吧,竟然也能做到生意火爆。
私募基金、電影投資、辦公室、商會......這些她都聽付言提過,雖然他總是說“小打小鬨”,但她知道,付言的資產絕對不止“小打小鬨”這麼簡單。想想他們回國後的第一次見麵,陪他去銀行辦理業務,那十幾位數的存款………………
這樣的男人,怎麼會找一個不能生孩子的女人?
就算他自己願意,他的父母呢?
她想起劉美蘭。
雖然劉美蘭對她很好,但她也聽出來了——劉美蘭最大的心願就是抱孫子。每次看見鄰居家的孩子,劉美蘭都會多看兩眼。每次和付曉聊天,徐文舒總會聽她提起她媽媽念叨“等你哥結婚了,我就能抱孫子了”的話題。
如果劉美蘭知道她不能生孩子......
“文舒!”
付言的聲音提高了。
徐文舒回過神,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哭了。
“怎麼了?”付言慌了,“哪兒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我……………”徐文舒抹了抹眼淚,想笑又笑不出來,“我冇事,你彆瞎想。可能最近太忙,弄得自己有些多愁善感。”
“我剛才好像看你哭了!”
“我就是......”她深吸一口氣,“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徐文舒抬起頭,看著付言的眼睛。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出她臉上的淚痕。
“我可能......不能給你生孩子。”
付言愣住了。
“嗯?什麼意思?”
“我前幾天老是惡心,就去醫院做檢查,醫生說,我很難懷孕。”徐文舒的聲音在發抖,“基本失去自然懷孕的機會。”
她說完這句話,眼淚又掉下來了。
“我們要不要分開?還是分開吧!你去找個完美的女人......……”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哽咽。
她不敢看付言的眼睛。
她怕看見失望,怕看見嫌棄,怕看見他轉身離開的背影。
四合院裡安安靜靜的,隻有墨鬥偶爾“喵”一聲,還有徐文舒壓抑的哭聲。
付言站在原地,看著眼前哭成淚人的女朋友,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麵——首都機場,他剛回國,她舉著牌子接機,頭發被風吹亂了也不在意,認認真真地核對每一個人的臉。
他想起她去四合院做飯,紅燒肉做得有模有樣,周姐誇她手藝好,她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他想起她在書房裡穿著短裙跳舞給他看,比所有夜店裡的小姐姐都好看。
他想起她說“家裡有的不需要去外邊看”時的“霸氣”,然後把他趕去西廂房睡了一周。
他想起她忙了半個月,終於能有一天休息時間,還靠在他肩膀上陪他看閉幕式。
這個女人,從他回國的第一天就陪在他身邊。
這個女人,應該被他嫌棄嗎?
付言伸出手,把徐文舒拉進懷裡。
“傻瓜。”他輕聲說。
“你……………”徐文舒哽咽著,“你不嫌棄我?”
“嫌棄什麼?”
“我不能生孩子......”
“不能生就不能生,“付言抱緊了她,“大不了領養一個。”
“可是......可是你爸媽………………”
“我爸媽那邊我來說!”言在她耳邊說,“你就負責好好的,彆想那麼多。”
“可是......”
“冇有可是。”
付言鬆開她,低頭看著她的眼睛。
“徐文舒,我問你一件事。”
“什麼?”
“你愛我嗎?”
徐文舒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愛!!”
“那就夠了。”
付言伸手給她擦了擦眼淚,然後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能生就生,不能生就領養。”他說,“但不管怎樣,我都要你留在我身邊。”
“聽懂了嗎?”
徐文舒看著他,眼淚又湧了出來。
但這次不是委屈的淚,是釋然的淚。
她伸手抱住付言,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聽懂了。”
夜風吹過,吹散了雲層,露出了滿天的星星。
四合院裡,墨鬥蹲在門檻上,歪著腦袋看著抱在一起的兩個人,然後打了個哈欠,轉身進了屋。
鷯哥在葡萄架下“突突突突突”地叫了兩聲,然後又安靜了。
這一晚,燕京的夜空格外晴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