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緣分
兩個姑娘對視了一眼。
“斯坦福高材生啊?”劉芳萍笑著說,“怪不得看著就不一樣。”
“我也是在美國念的書,”張碧瑩說,“加州大學爾灣分校。”
“爾灣分校?”付言有點意外,“你是學什麼的?”
“法學加經濟學。”
“經濟學?”付言看了她一眼,“你看起來不像學經濟的。”
“那你覺得我像學什麼的?”
“藝術?表演?”
張碧瑩笑了,那笑容有點像冰雪融化:“我是雙重身份。晚上我是經濟學研究生,白天的話——或者說以後——我是名演員。”
“我說咋這麼漂亮呢!你們是來大陸發展的嗎?”
“對啊!”劉芳萍接過話,“我們倆接了個廣告,在燕京拍,今天剛好休息,就出來逛逛。看見你們酒吧的名字挺有意思,就進來參觀一下。”
“什麼名字?”
“'歸處'啊!”張碧瑩說,“後海歸處,很有感覺的名字。”
付言笑了笑:“瞎起的。”
“才不是呢!”劉芳萍說,“我覺得這名字特有詩意。後海歸處,聽著就像有故事的人才會取的名字。”
“那你猜猜,我是什麼故事?”
劉芳萍歪著頭打量了他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猜不出來。你看起來……挺普通的,但又覺得不普通。”
“這話怎麼說?”
“就是感覺,”劉芳萍說,“你身上有一種……嗯~怎麼說呢,沉穩?不對,應該是……”
“穩重大氣,像見過大世麵的感覺。”張碧瑩替她說完了。
“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
付言看了她們倆一眼。
突然覺得這兩位姑娘的眼神很利,像能看穿人心似的。
“你們倆在美國待了多久?”付言岔開話題。
“我待了四年,”張碧瑩說,“大學本科在那完成的。”
“我待了三年,”劉芳萍說,“大學在加州讀的,後來回灣灣中央大學待了一年。”
“那你呢?”張碧瑩問,“在斯坦福待了多久?”
“六年。”
“本科加研究生?”
“不是,碩博。”
“那你厲害……”張碧瑩忽然停住了,看著付言的眼神變了。
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然後是一絲好奇,最後變成了某種確認。
“你是不是——”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你是不是就是那個……Odin?”
付言端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Odin。
那是他之前在華爾街混所使用的名字。斯堪的納維亞神話裡的眾神之王——狡猾、強大、無所不知。之前為了裝一把,就在他做空次貸市場的時候,取了這個很刁的名字。
這個名字曾是華爾街的代號,傳播範圍不大。
可她一個灣灣來的女演員,怎麼會知道?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付言放下酒杯,看著她。
張碧瑩的眼睛亮了。
“呀!真的是你嗎?”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我就說嘛,我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現在想起來了——我導師的課件裡,有你的一張照片,站在時代廣場上。”
“你導師的課件裡?”
“嗯。”張碧瑩說,“我的導師是個金融學教授王鐘珩,專門研究衍生品市場的。他在給我們講對衝基金案例的時候,提到過你——Odin,那個在次貸危機裡賺了170億的男人。”
“他當時說,Odin是他見過最聰明的交易員,冇有之一!”張碧瑩看著付言,“說你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看穿美國房地產市場的泡沫,算準了政府金融監管的核心,然後用那麼精準的方式做空,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他還說,Odin不是人,是神。”
付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Odin不是神的!”他說,“Odin就是個幸運兒而已。”
“幸運兒?怎麼可能?”
“他以為自己能改變世界,可…”付言晃了晃酒杯,“結果是他隻得到了錢,還跑路成功了!”
張碧瑩和劉芳萍對視了一眼,都有點懵。
“跑路了?”劉芳萍問,“你是說……你是跑回來的?”
“差不多吧。”付言說。
“你好像是樂在其中?”
“哈哈,還行吧。”
“你真的賺了那麼多錢嗎?“
“嗯,大概,好像冇有那麼多。”付言喝了口酒,“總要被老美的IRS瓜分一部分吧!那部門可是出了名的黑。”
張碧瑩看著付言,眼神裡的好奇越來越濃。
“付言先生,我能問一下。”她忽然說,“你真的隻有三十二歲嗎?”
“怎麼?顯老?”
“因為按照Odin的履曆推算,”她說,“你在資本市場裡呼風喚雨時,還冇有畢業吧?那又是如何一邊讀書,一邊操作金融市場的呢?”
付言愣了一下,然後意識到自己那時候還真瘋狂。為了賺夠養老錢,也是拚了。不但每天睡的極少,而且精神還很亢奮。
他笑了笑,冇有給出解釋,隻是舉起酒杯:“來,遇見就是緣分,咱們喝酒。”
張碧瑩也冇追問,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舉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劉芳萍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道這兩人在打什麼啞謎。
“你們倆……認識?”她問。
“不認識。”兩個人異口同聲。
“那你們這是……”
“聊金融經濟,聊得挺投機的。”付言說。
“對對對!”張碧瑩點頭,“確實投緣。”
劉芳萍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搖了搖頭,決定不問了。
——
聊到淩晨一點多,三個人的酒都喝了不少。
張碧瑩和劉芳萍明天還要回劇組,不能玩太晚。付言讓趙剛開了路虎,把兩個姑娘送回酒店。
臨走的時候,張碧瑩站在車門口,回頭看了付言一眼。
“付言先生,”她說,“今天聊得很開心。”
“我也是。”
“以後……”她頓了頓,“以後還會見麵嗎?”
“會的。”付言說,“燕京不大。”
張碧瑩笑了,那笑容帶著點意味深長:“那留個聯係方式,以後有不明白的經濟問題,希望能向你請教。”
“OK,我打給你。”
……
路虎開走了,付言站在酒吧門口,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
Odin。
他都快忘記這個名字了。
冇想到自己躲在燕京的酒吧裡,還會有人提起這個名字。而且是個灣灣來的女演員。
經濟學碩士,白天工作,晚上學習,老師還用他當教材講過——這姑娘,有點意思。
付言轉身回了酒吧,繼續喝他的酒。
今晚的故事,夠他回味一陣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