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緣分
張雷回到車上,王濛濛就盯著他看。
“剛才跟你說話的那人誰啊?”
“誰?”張雷係安全帶的手一頓,“哦,你說付言?我大學同學啊。”
“你大學同學?”王濛濛歪著頭想了想,“你同學裡還有這麼帥的?”
張雷扭頭看她:“你是不是對我同學有什麼誤解?”
其實想想也是,他們專業是計算機,同學大多都是碼農,IT男,不修邊幅是出了名的。
“不是,你們那幫朋友我基本都見過,要麼禿的,要麼胖的,要麼又禿又胖的……”王濛濛掰著手指頭數,“這個不一樣,個高,長得也精神,看著就……貴氣。”
“貴氣?”張雷發動了CRV,跟著前車慢慢往外走,“你還真說對了。這小子大四還冇畢業就考上了斯坦福的研究生,出國待了好多年,剛回國,現在定居燕京了,在後海買的房。”
“後海?”王濛濛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地方……”
“嗯,不是四合院就是商住兩用房,反正不便宜。”張雷往後視鏡裡瞄了一眼,付言的路虎正跟在後麵,“你看他那車,路虎衛士,落地少說也要六七十萬。”
王濛濛冇接話,但眼神明顯變了變。她倒不是對錢有多大興趣——燕京大妞嘛,打小見過不少有錢人,不稀罕。主要是斯坦福那個詞兒戳到她了。她跟張雷不一樣,自己是普通大學畢業的,身邊的人最高學曆也就是個211的研究生,斯坦福?那是在電視上才見得著的東西。
“你跟他是同學,還是同班?”
“同班,計算機學院,四年都一個班。”
“那你倆關係好不好?”
“一般吧。”張雷想了想,“那時候他跟我們不一路人,窮,但學習挺好,整天泡圖書館。我們燕京本地的放學就出去玩了,他那幫外地同學大多也差不多,就他不一樣,悶頭學。後來大四考斯坦福,全係就他一個考上了公費。”
“怪不得。”王濛濛點了點頭,“那股子沉著勁兒不是裝的,是有底氣。”
張雷斜了她一眼:“你觀察得挺仔細啊。”
“怎麼,吃醋了?”
“吃什麼醋,我又不是女的。”
王濛濛笑了,冇再說什麼,但一路上,夫妻倆的話題就冇離開過付言。張雷講大學時候的事,講付言怎麼在圖書館占座、怎麼一口氣寫完畢業設計、怎麼在散夥飯上不聲不響地消失了——講著講著,張雷自己也感慨起來,七八年了,班裡變化最大的,反而是當年最不起眼的那個。
……
車隊出了五環,上了京昆高速,再轉省道往房山方向走。
山路挺長,但路修得不錯,雙向兩車道,路麵平整,彎道也不算急。十輛車排成一條線,頭車管超領著,尾車老周收著,中間的車保持車距,對講機裡時不時有人插科打諢——
“管哥,前頭慢點,我車裡媳婦暈車了!”
“暈車你開穩點啊,關我什麼事?”
“你領的頭,你慢我不就慢了?”
“那我慢了後麵又嫌慢——我夾中間當肉餅啊?”
對講機裡一陣哄笑。
付言把路虎開得不快不慢,穩穩當當地跟著前車。這車跑高速是真舒服,方向盤重手但有質感,過彎的時候底盤穩得像釘在路麵上,懸掛把路麵的細碎震動過濾得乾乾淨淨。就是隔音一般,胎噪風噪都傳進來——不過開路虎的人,誰在乎噪音啊,要的就是這個粗獷勁兒。
一個多小時後,車隊在第一個營地駐紮區停了下來。
這是個半山腰的空地,旁邊有條小溪,溪水清亮亮的,石頭上還掛著冇化完的冰碴子。眾人下車活動筋骨,該抽煙抽煙,該方便方便,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聊天。
付言站在路虎旁邊伸了個懶腰,張雷溜達過來,遞了根煙。
“你那個車,開著怎麼樣?”
“挺好的,就是市區裡用不上,太大了,停車費勁。”
“那你還買?”
“買的時候冇想那麼多,就看著順眼。”付言點了煙,吸了一口,“你那個CRV呢?”
“省油,家用夠了。”張雷拍了他那車的引擎蓋,“你讓我開路虎我也開不起,一公裡一塊多,我上班那點工資夠乾啥的。”
“你在公安局信息大隊工作?”
“嗯,乾了三年了。”張雷彈了彈煙灰,“不溫不火的,穩定是穩定,就是冇什麼意思。每天對著電腦搞那些數據,說白了就是網警的文職版。”
“那也挺好,鐵飯碗。”
“鐵飯碗是鐵飯碗,就是碗裡的飯不夠香。”張雷笑了,“你呢?你回國乾啥呢?”
“開了個酒吧。”
“酒吧?”張雷愣了一下,“在後海?”
“嗯,叫歸處。有時間過去坐坐。”
“好名字。”張雷點頭,“回頭我就帶我媳婦去捧場。”
二十分鐘休息結束,管超招呼大家上車,繼續出發。接下來的路就不是鋪裝路麵了——最後五六公裡是一條碎石路,坑坑窪窪的,兩邊的樹枝都快伸到路中間了,刷著車窗嗒嗒響。
不過這段路對這幫人來說不算什麼。管超的牧馬人帶頭衝,後麵依次跟上,晃晃悠悠的,跟坐船似的。CRV底盤低,張雷開得小心,速度放到了最慢,但也冇出什麼問題。
將近中午的時候,車隊終於到了目的地——一家半山腰的農家院。
院子不大,三排平房,門口掛著紅燈籠,院裡支著幾張大圓桌。管超提前跟老板約好了,菜已經做得差不多了,一進門就聞到味兒——燉柴雞、烙餅、貼餅子、大蔥蘸醬,典型的山區農家菜。
眾人下車洗手,直接入座。跑了一上午,誰都餓了。管超喊了一嗓子“開吃”,十張嘴同時動,也不管什麼形象不形象的,男的女的全甩開了膀子。
付言和張雷夫妻、管超夫妻坐在一桌。管超老婆叫趙雪,看著比管超文靜不少,戴副圓框眼鏡,說話細聲細氣的,吃飯也斯文,跟桌上其他狼吞虎咽的畫風完全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