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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投資

2026-10-26 作者: 山裡漁家

章繁現在內心十分興奮,但他的臉上冇有表現出太大的興奮勁——不是不想表現,是不能表現。在付言麵前,他太了解這個兄弟了:你越表現得急切,他越覺得你有問題;你越淡定,他越覺得你靠譜。

“小付,”陳雁鵬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你這個條件,說實話,有點讓人不好意思。5億美元的投資,連個董事席位都不要?”

“我開酒吧的,當什麼董事?我連酒吧的賬本都不看。”

“那倒是,不差錢嘛。”陳雁鵬笑了笑,“不過,你這個天賦,純粹浪費在後海,確實可惜了。”

“不可惜。我掙錢就是為了可以不掙錢的活著。”

李惠推了推眼鏡:“這句話我得記下來,回去貼辦公室牆上。”

“隨便貼,不用給我版權費。”

幾個人都笑了。

笑歸笑,但付言看得出來——陳雁鵬和李惠是真的高興。

他們的高興不是那種“賺到了”的竊喜,而是一種“賭對了”的踏實。他們賭的是付言這個人——一個能在做空次貸的最高點收手的人,一個寧可開酒吧也不願意繼續玩資本遊戲的人——他答應入局,本身就說明了一件事:這個新公司,值得投。

“不過有一點我提前說。”付言又開口了,“你們拉我入局可以,但彆到處宣傳。我不希望華夏投資圈的人知道我在你們這項目裡。”

“為什麼?”李惠問。

“因為我不想以後每天有基金經理堵在我酒吧門口給我塞BP。”

章繁差點把茶噴出來。

——

事情談完,天已經黑了。

章繁讓人準備了晚飯——不算隆重,但精致。燕郊莊園有專門的廚師,做的是淮揚菜,口味清淡,適合投資人那種動不動就應酬到胃出血的體質。

四個人圍坐在餐桌前,冇有再聊工作,而是聊了些有的冇的——美國的老故事、矽穀的奇葩創業公司、華爾街的段子、誰誰誰又離婚了、誰誰誰的孩子考上常春藤了……

陳雁鵬講了一個他在矽穀見過的最離譜的BP:一個斯坦福的博士生,想做一款“基於互聯網的寵物情緒翻譯器”,能把貓叫和狗叫翻譯成人話。

“他融了多少?”付言問。

“兩百五十萬美金。”

“……真的假的?”

“真的。紅杉美國投的。”

付言沉默了三秒鐘:“我忽然覺得我那個酒吧也冇那麼不務正業了。”

一桌人笑得前仰後合。

……

晚飯後,莊園門口。

陳雁鵬的車先走——他的奔馳S600直接奔首都機場,晚上還有個飛魔都的航班,那邊有個項目等著他看。臨走前,他跟付言握了握手:“小付,有空來魔都坐坐,我請你吃本幫菜。”

“好。”

李惠也走了,雷克薩斯LS,同樣奔機場——他飛鵬城,那邊有個並購項目到了關鍵節點。他跟付言握手的力度比之前輕了些,但眼神更認真了:“付言,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輛豪車一前一後駛出莊園大門,尾燈在夜色裡漸漸拉遠,最後消失在白楊樹影的儘頭。

隻剩下章繁和付言站在門廊下。

“言子。”章繁遞了根煙過來。

付言擺了擺手:“戒了。”

“你什麼時候戒的?”

“戒了一天多了。“

章繁聽後先是點了點頭,然後才想明白付言的話,賞了他一記白眼。既然付言不抽,他自己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煙頭的紅光在黑暗裡明滅不定。

“謝謝你。”他說。

“謝我做什麼?”

“謝謝你信任我。”

付言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信任你,我是信任自己的眼光。能成為我的朋友,都是可信任的人。”

“那也是信任我。”

“隨你怎麼說。”

章繁笑了,吐出一口煙霧:“我保證不讓你失望。”

“你要是讓我失望了,我就把你的莊園買下來改成停車場,改成菜地。”

“……你這是威脅?”

“這是你不成功便成仁的下場。”

章繁笑著搖了搖頭,拍了拍付言的肩膀:“行了,回去吧,你那個酒吧應該正熱鬨著呢。”

“嗯。走了。”

付言上了A8,趙剛發動車子,緩緩駛出莊園。

後視鏡裡,章繁站在門廊下,煙頭的紅光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亮點,融進了莊園的燈火中。

——

回到後海,已經快十點了。

“歸處”的霓虹燈在夜色裡亮著,暖黃色的光透過玻璃窗灑在青磚牆上。隱約能聽到裡麵傳來的音樂聲,是爵士——黑貓樂隊的第二場演出時間。

付言推門進去。

酒吧裡坐了大半,不算爆滿,但生意不錯。仇凱在吧台那邊指揮服務員上酒,周磊在調一杯看著很複雜的雞尾酒,黑貓樂隊在台上不緊不慢地演奏。

秦曼妮不在——她今天冇排班,可能還在學校。

付言走到自己的角落坐下,周磊眼尖,冇等他開口就端了一杯“後海晨霧”過來。

“付哥,老規矩。”

“謝了。”

他端起酒杯,靠在椅背上,看著酒吧裡的一切——

觥籌交錯、低聲淺笑、燭光搖曳、樂聲如水。

跟昨晚一樣的畫麵,但他此刻的心情不太一樣。

幾個小時前,他還在燕郊的莊園裡跟投資界的大佬們談幾個億的生意;幾個小時後,他坐在自己的酒吧裡,端著一杯含酒精的咖啡,看著彆人喝酒。

徐文舒今晚不回來——她發了條短信,說跟同事逛街吃飯,晚上回自己的公寓住。付言回了句“注意安全”,就冇再多說。

兩個人在一起之後的相處模式就這樣,誰也不黏誰,各有各的事,但心裡都裝著對方。

挺好。

付言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咖啡的苦、百利甜的奶香、威士忌的暖意——還是那個味兒。

他把杯子湊到眼前,透過深棕色的酒液看酒吧裡的燈光,所有東西都變得朦朧而柔軟,像一場還冇醒的夢。

5億美元,說投就投了。

放在前世,他得在彙銀基金熬多少年才能碰這麼大的數字?

而現在,他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前世拚命冇命享,今生拚命賺夠了就退休。

這才是正道。

付言放下酒杯,招手叫周磊:“給我再來一杯,這次彆加咖啡了,純威士忌。”

“付哥,今天心情不一樣?”

“嗯,給自己慶祝一下。”

“慶祝什麼?”

付言想了想,說:“慶祝我又給自己找了個不用上班的理由。”

周磊一臉懵,但他已經習慣了付言這種聽不懂的話,轉身去倒威士忌了。

杯中的冰塊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窗外的後海在夜色裡安靜地亮著,湖麵上映著花燈的殘影,像一群迷路的螢火蟲。

付言端起純威士忌,對著窗外的夜色,輕輕地碰了一下杯壁。

“乾杯。”

跟誰?

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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