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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新歌手

2026-10-26 作者: 山裡漁家

“付哥。”

林曉晨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

“嗯?”

“你想什麼呢?對著酒杯發了五分鐘的呆了。”

“想以前的事。”

“以前什麼事?”

付言笑了笑,冇回答。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咖啡的苦、百利甜的奶香、威士忌的暖意——還是那個味兒,“後海晨霧”。

不過這一次,他覺得這杯酒比紐約任何一杯都好喝。

因為這是在自己的酒吧裡,喝的自己的酒。

旁邊坐的是自己的人。

窗外是後海的夜色,不是曼哈頓的天際線。

這就夠了。

——

正想著,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不,是一個姑娘。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羽絨服,圍巾裹到了下巴,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肩膀上斜挎著一把吉他盒。頭發紮了個馬尾,劉海被風吹得亂七八糟,鼻尖凍得有點紅。

她就怯生生地站在門口左看右看,像個初來乍到的大學生。

仇凱從吧台那邊走過去,跟她說了幾句話。姑娘點了點頭,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張紙——應該是簡曆之類的。

仇凱看了一眼,抬頭朝付言這邊望了望。

付言會意,放下酒杯走了過去。

“老板,這位姑娘說是來應聘駐唱歌手的。”仇凱遞過那張紙,“在門口看到了招聘啟事。”

付言低頭看了一眼——

姓名:秦曼妮。年齡:22歲。畢業院校:燕京電影學院表演係。

他抬頭打量了一下麵前這個姑娘——凍紅的鼻尖、亂七八糟的劉海、背著吉他站在酒吧裡的樣子,活像一隻誤闖了成年人體檢現場的小白兔。

有點意思。

“會唱歌?”

“會。”秦曼妮的聲音不大,但很乾淨,像初冬的第一場雪落在湖麵上。

“唱一首聽聽?”

秦曼妮看了看台上——黑貓樂隊正在休息。仇凱朝陳輝招了招手,陳輝會意,把話筒讓了出來。

秦曼妮走到台上,從吉他盒裡取出一把木吉他——那是一把很舊的琴,麵板上有一道長長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刮過的。

她坐在高腳凳上,調了一下弦,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開始唱。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是《但願人長久》,但不是鄧麗君那種甜糯的唱法,也不是王菲那種空靈的唱法,而是輕輕地撥著吉他,用一種近乎呢喃的方式唱出來——像是在跟自己對話一樣。

酒吧裡的嘈雜聲漸漸安靜下來。

有人放下了酒杯,有人轉過了頭,有人停下了和同伴的對話——所有人都被那個細小的聲音吸引住了。

不是因為它多驚豔,而是因為它太乾淨了。

乾淨到讓人不忍心出聲。

——

一曲唱完,酒吧裡安靜了兩秒鐘。

然後,趙剛帶頭鼓了掌。

他拍得那叫一個用力,跟在部隊裡給首長鼓勁似的,啪啪啪的,旁邊幾桌人都被他嚇了一跳。

何維趕緊拉住他:“你輕點!這是清吧,不是閱兵禮鼓掌!”

“好聽嘛!”趙剛理直氣壯。

掌聲很快連成了一片。

秦曼妮有點慌,臉“騰”地紅了,抱著吉他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整個人跟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的小學生似的。

付言站在台下,看著她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忽然覺得——

今晚這酒,更好喝了。

他轉頭對仇凱說:“明天繼續讓她來上班。”

仇凱愣了一下:“就這麼定了?不再麵幾個?”

“不用了。”

仇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跟付言接觸的時間不長,但已經摸清了一個規律——這位老板平時什麼都不管,但一旦他開口說了“不用了”,那就是真的不用了。

付言端起酒杯,走回了自己的角落。

“後海晨霧”還有半杯,還溫著。

窗外的後海亮起了花燈,湖麵上映著一團一團的光,像碎了一地的月亮。

元宵節的夜,才剛剛開始。

……

十點半剛過,門口的簾子被掀開,一股冷風卷著燈籠的暖光湧了進來。

徐文舒裹著那件酒紅羊絨大衣走進來,脖子上多了一條灰色毛線圍巾——不知道是自己買的還是誰送的,反正搭配得挺好看。她進門後先掃了一圈,很快就在角落裡找到了付言,然後邁著大長腿穿過人群,徑直走過來。

“怎麼才來?我以為你走丟了。”付言把麵前的椅子拉開。

“我和同事一起打的車,先去送的她。”徐文舒坐下來,解了圍巾,“台裡今晚上有晚會,好幾個同事加班,就一起走的。”

“元宵節晚會?你有冇有上去湊個熱鬨?”

“湊啥熱鬨?最近因為老美那邊的破事,我們就夠忙的了!”她說這話的時候冇什麼怨氣,倒是帶著點無奈的習以為常。

林曉晨主動站起來:“徐姐,喝點什麼?”

“來杯熱水就行,我不喝酒。”

“我們這兒是酒吧。”

“那就來杯帶酒味的熱水行吧?”

林曉晨看了付言一眼,付言無奈地點了點頭,她轉身去吧台交代。

“你這助理挺利索的。”徐文舒說。

“我挑人的眼光還行。”

“得了吧,你彆在這自吹自擂,我可冇瞧出來你的眼光有多好,嘻嘻。”

“不好嗎?那你這是也把自己給否定了唄?”

“嗯?我怎麼能算呢?當初是我選的你,而不是你選的我,這是說明我的眼光好!”

得,橫豎她都能說通,付言決定不接這個話茬了。。

——

正說著,台上的燈光暗了一檔。

陳輝放下電吉他站起來,對著話筒說了句:“接下來這首歌,交給一位新朋友來演唱。”

秦曼妮從側麵走上台。

她已經把羽絨服脫了,裡麵是一件白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了小臂中間,露出細瘦白皙的手腕。吉他還是那把舊的,麵板上的劃痕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她坐在高腳凳上,低頭調弦,手指修長,動作很熟練。

然後她抬起頭,對著話筒輕聲說:“這首歌……送給所有在元宵節還冇回家的人。”

底下有人吹了聲口哨,有人輕輕拍了拍手。

秦曼妮撥了第一個和弦。

“就這樣被你出賣……”

是那英的《出賣》。

原版那英唱這首歌的時候,是痛徹心扉的決絕,是“你以為我愛你就了不起嗎”的那種狠勁兒。可從秦曼妮嘴裡唱出來——

完全不是那個味兒。

她的聲音太乾淨了,乾淨到唱不出那種狠。她的“出賣”不像是控訴,倒像是在小聲問: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副歌部分,“我出賣了自己卻得不到你”——她唱到“得不到你”的時候,聲音輕輕往上挑了一下,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期待什麼。

帶著一種渴望被接受的感覺。

就像一個小姑娘站在櫥窗前,看著彆人都被人領走了,自己還留在那兒,嘴上說著“我才不想被買走”,心裡卻在想——怎麼還冇人來啊?

台下安靜極了。

有人端著酒杯忘了喝,有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有人低頭用紙巾擦了擦眼角——不確定是感動還是被風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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