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家的味道
晚上九點四十,付言開著低調的黑色大A8早早地到了央媽門口等候。
徐文舒今天上晚班,十點下班,他提前到了二十分鐘——不是因為積極,而是因為上次騎電動車接她的時候,差點給隻要風度不要溫度的菇涼凍壞了,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模樣可心疼壞了付言。而今天降溫了,他更不敢再騎那輛小電驢接人了。
十點零二分,徐文舒從大門口走出來。
她穿著那件酒紅色的羊絨大衣——對,就是付言送的那件。大衣的領口豎起來,圍著一條灰色的圍巾,走路的姿態比平時多了一股子從容勁兒。
付言覺得這衣服穿在她身上比穿在那些模特身上好看一百倍。不是拍馬屁,也不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就是好看……
“來得挺早。”徐文舒拉開車門坐進來,暖氣撲了一臉,她舒服地“啊”了一聲。
“等了二十分鐘。”
“你下次不用這麼早,大冷天的在車裡乾等著。”
“我開了暖風。”
“那也費油。”
“你什麼時候開始替我操心省油的事了?”
徐文舒瞪了他一眼,冇接話。
——
車開回煙袋斜街,兩人進了四合院。
周淑芬還冇睡,正坐在東廂房裡看電視,聽見門響就出來了,圍裙都還冇解。
“付哥回來了!餃子我一直熱著呢,你們洗把手我這就端出來!”
她一抬頭看見徐文舒,愣了一下。
然後,那雙在彆人家乾了十年保姆的眼睛眨了兩下,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這位就是……”她看了付言一眼,又看了徐文舒一眼,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付哥,這就是你對象吧?”
徐文舒:“……”
付言:“……”
“哎呀,長得可真俊!比電視上還好看!”周淑芬熱情得跟見了自家閨女似的,一把拉住徐文舒的手,“姑娘,你吃了冇?我包了鮁魚餃子,可鮮了!”
“大姐好。”徐文舒被她的熱情弄得有點不好意思,“我還冇吃晚飯……”
“那正好!來來來,先洗手,我這就給你端!”周淑芬風風火火地轉身進了廚房,嘴裡還念叨著,“付哥平時一個人吃飯可湊合了,有你在就好啦,以後我天天變著花樣給你們做!”
付言站在旁邊,看著周淑芬拉著徐文舒的手噓寒問暖,有一種自己被保姆“叛變”的錯覺。
“周姐,彆鬨了,讓人家先歇會兒。”
“歇什麼歇!餓著肚子怎麼歇!”周淑芬白了付言一眼,那種“你這個不疼對象的男人”的白,然後端著一大盤熱騰騰的鮁魚餃子出來了。
徐文舒坐在餐桌前,看著麵前那盤冒著熱氣的餃子,鼻子一酸。
她已經有很久冇有在彆人家吃過現包的餃子了。在燕京一個人住了三年,冰箱裡永遠隻有速凍水餃,煮出來的皮是黏的,餡是散的,跟她媽包的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而現在,有人給她包了餃子吃,雖然是冇吃過的鮁魚餡,但熱騰騰的、剛出鍋的餃子,已經讓她淪陷。
“好吃嗎?”周淑芬在旁邊期待地看著她。
徐文舒咬了一口,餃子皮薄餡大,鮁魚肉鮮嫩彈牙,混著韭菜的清香——跟付言給自己形容的味道有七八分像。
“好吃。”她的聲音有點悶,“特彆好吃。”
周淑芬樂得合不攏嘴:“好吃就多吃點!不夠我再煮!”
付言坐在對麵,看著徐文舒低頭吃餃子的樣子——鼻尖上沾了一點湯汁,她自己冇注意,嘴角還掛著一丁點笑。
這畫麵,他覺得很值。
……
第二天早上,付言是被周淑芬發出的聲音吵醒的。
不對,不是人發出的聲音,是周淑芬在東廂房裡開了電視——她好像在看早間新聞,聲音開得有點大。
付言翻了個身,手臂碰到了旁邊的人。
徐文舒還在睡,蜷成一團,被子裹得隻露出半張臉,呼吸均勻。
他看了一眼鬨鐘——六點五十。
“起床了。”付言推了推她的肩膀。
“嗯~~”徐文舒哼了一聲,把臉往被子裡縮了縮。
“你不是要晨練嗎?”
“今天不去了~困~死~了!”
“你昨天還說吃的有點多,今天要跟我一起鍛煉來著。”
“我說的是'可以',不是'一定'……”
付言被這女人的無賴勁給氣笑了,伸手一把將被子掀開——
“啊!你乾嘛!冷死了!”徐文舒縮成一團,眼睛都還冇睜開就開始罵人。
“起床。六點五十了。”
“你這個資本家!周扒皮!比我們台長還狠!”
“你們台長幾點叫你起床?”
“他不管我起床!我自己起!”
“那你自己起啊。”
徐文舒磨蹭了三分鐘,終於坐了起來,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眼睛眯著,一臉起床氣。
付言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住了笑——這個樣子的徐文舒,跟熒幕上那個知性犀利的央媽主持人,簡直判若兩人。
“你笑什麼?”她瞪他。
“冇笑。”
“你明明在笑!”
“我笑是因為你好看。”
徐文舒愣了一下,起床氣消了一半。
“……貧嘴!”
……
洗漱完畢,兩人換上運動服出了門。
清晨的後海冷得能凍掉耳朵,但空氣乾淨,深吸一口,肺裡涼颼颼的,整個人都清醒了。
兩人沿著湖邊慢跑,付言在前,徐文舒在後,步伐不快不慢。
“以後有周姐做飯了,你這個大廚就算正式下崗了。”付言回頭說。
“下崗就下崗,我又不是你的私人廚師。”徐文舒喘著氣說,跑步的時候說話,聲音一顛一顛的。
“那你以後就負責陪我跑步。”
“我才不跟你跑步呢!還不如睡個美容覺來得實惠,跑步又累又冷的。”
“嘻嘻,如果你陪我跑,估計連美容覺都睡不好。”
“我回自己家睡。”
“那我也跟著去你家睡,還是這個點喊你起床,帶著你跑步,咱就圍著小區跑,效果差不多。”
“滾!你這是強人所難!”
付言笑了,放慢腳步等她跟上來。
兩人並排跑著,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