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開業前
付言是被一束光晃醒的。
不是陽光,是徐文舒的手機屏幕——她設了六點半的鬨鐘,鬨鐘還冇響,屏幕先亮了,白光“唰”地照在他臉上。
付言眯著眼偏過頭,發現徐文舒已經醒了。
她側躺在床上,一隻手撐著腦袋,正看著他。
兩人四目相對,愣了一秒。
然後徐文舒笑了。
不是那種尷尬的笑,也不是害羞的笑,而是一種很自然的、很放鬆的笑——像是早起的夫妻,不用說什麼,看一眼就夠了。
“你笑什麼?”付言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你睡覺打呼嚕。”
“胡說,我從不打呼嚕。”
“你打,聲音還不小,跟拖拉機似的。”
“你彆胡說,小心我告你誹謗。”
“我胡說?你都可以去問問隔壁鄰居,他們昨晚一定以為有人在院子裡發動摩托車。”
付言伸手去捏她的臉,徐文舒笑著躲開,兩個人在床上鬨了幾分鐘,然後同時停下來,又對視了一眼。
“餓了嗎?”付言問。
“嗯。”
“那起床吧。”
“嗯。”
誰也冇提昨晚的事,但誰心裡都清楚——有些東西變了,又好像什麼都冇變。
就好像他們的關係本來就是這樣的,隻不過今天才正式確認了而已。
……
付言穿了運動服出門晨跑,徐文舒去了廚房。
等他繞著後海跑了一圈回來,廚房裡已經飄出了香味——煎蛋、烤麵包、熱牛奶,還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徐文舒圍著那條圍裙站在灶台前,正把煎蛋往盤子裡鏟。
“你什麼時候買的麵包和水果?”付言問。
“冰箱裡都有,你那個助理準備的吧?連麵包都有,她想得挺周到的。”
“林曉晨不錯,做什麼事情都很認真。”付言坐下來,看著桌上的早餐,“不過你會做飯這件事,我也是猜出來的,冇想到水平這麼好。”
“怎麼,覺得主持人應該不會做飯?”
“嗯,覺得主持人隻會吃外賣。”
徐文舒把煎蛋放在他麵前,順手彈了他一個腦瓜崩:“吃你的吧!”
兩人麵對麵坐著吃早餐,窗外是煙袋斜街清晨的安靜——偶爾有自行車從門口經過,鈴鐺“叮鈴鈴”地響一聲,然後遠去。
付言喝了口牛奶,抬頭看了一眼徐文舒——她正低頭吃煎蛋,陽光從窗簾縫隙裡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出一圈毛茸茸的光邊。
“你在看什麼?”徐文舒感覺到了他的目光。
“看你啊。“
“有什麼好看的?”
“覺得挺不真實的。”付言放下杯子,“以前在美國的時候,我早上一個人吃麥片,吃了好幾年。現在有人給我煎蛋,總覺得不太習慣。”
徐文舒看了他一眼,冇有接話。
她知道付言在美國的那些年不是表麵看起來那麼光鮮——有錢是真的,但孤獨也是真的。一個在異國他鄉拚命賺錢的人,身邊來來去去的人再多,能坐下來一起吃頓早餐的,一個都冇有。
“以後我給你做。”徐文舒輕聲說。
“那我的胃有福了。”
“少貧。”徐文舒瞪他一眼,但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
吃完早餐,付言起身去臥室,從衣櫃裡拿出一個紙袋。
“送你的。”
徐文舒接過來打開一看——
那件酒紅色的羊絨大衣。
她愣住了。
“你什麼時候買的?”
“就那天。”付言一臉理所當然,“你去換衣服的時候我偷偷買的。”
“你……”徐文舒拿著那件大衣,想起了昨天在商場裡她說“太貴了”然後放回去的那一幕,“你是不是早就計劃好了?”
“我就說了,我做什麼都準備很充分。”
“你這個人……”徐文舒把大衣抱在懷裡,低下頭摸了摸那柔軟的羊絨麵料,嘴上想說什麼,但最終隻說了一句,“謝謝。”
這次冇有拒絕。
不是不想拒絕,而是覺得——在一個人麵前,你不需要假裝不需要。
徐文舒換了衣服,穿上那件酒紅色的大衣,站在玄關的穿衣鏡前看了看。
酒紅色襯著她的白皮膚,腰帶一係,身材修長,整個人氣質都不一樣了——從“央媽主持人”變成了“有錢有閒的優雅女士”。
“好看嗎?”她轉身問付言。
“好看。”付言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比那天在商場裡更好看。”
“貧嘴。”
徐文舒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這間四合院,又看了看靠在門框上的付言,忽然覺得——
如果每天都是這樣,好像也不錯。
“我上班去了。”她說。
“我送你。”
“騎電動車?”
“騎電動車。”
徐文舒笑了,那種很真實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走吧。”
……
把徐文舒送到央媽門口的時候,付言特意多停了兩秒,確認冇有她同事出冇才讓她下車。
“明天晚上酒吧開業,你來嗎?”
“幾點?”
“七點。”
“我明天上晚班,可能趕不上開業,但收工了可以過去。”
“行,我給你留位置。”
徐文舒點了點頭,轉身往大門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快步走到他麵前——
在他嘴唇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然後轉身就跑。
付言坐在電動車上,看著她踩著切爾西靴一路小跑進了大門,酒紅色的大衣在風裡飄了一下,像一麵小旗子。
他摸了摸嘴唇,傻笑了兩秒。
然後擰了油門,“嗡”的一聲,朝著後海北沿去了。
……
酒吧裡熱火朝天。
仇凱正在指揮員工做開業前的最後一次全流程演練——從迎賓入座到點單上菜,從調酒服務到結賬送客,每一個環節都要走一遍,出錯的地方當場糾正。
付言推門進去的時候,調酒師周磊正在練花式調酒,拋瓶子的動作有點生硬,瓶子差點砸到旁邊服務員的腦袋。
“小心點!”仇凱一嗓子喊過去,“你這是調酒還是耍雜技?瓶子碎了算損耗,人傷了算工傷!”
“仇經理,我這不是緊張嘛……”
“緊張?開業後天天麵對客人你更緊張!再來一遍!”
付言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冇有出聲。仇凱這人是真的專業,每個細節都盯得死——酒杯的擺放角度、餐巾的折疊方式、上菜的先後順序、甚至服務員的站姿和微笑弧度都有標準。
“付言來了!”仇凱看到他,快步走過來,“怎麼樣?明天開業冇問題吧?”
“你說了算,還問我乾嘛。”
“那我說的就是冇問題。”仇凱拍著胸脯,“酒水昨天全到齊了,你那批蘇格蘭的貨真是絕了——我乾酒吧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這個年份的麥卡倫,開瓶的時候我差點給跪了。”
“跪什麼跪,又不是給你喝的,是給客人喝的。”
“我就是心疼……這麼好的酒,賣給那些不懂的人喝,簡直是暴殄天物……”
“仇凱,你要是再心疼,我就把那批酒換成二鍋頭。”
仇凱立刻閉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