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比慘
“我靠。”
三人笑出了眼淚。
陳健搖著頭,“咱仨從小一塊長大的,不說現在混的多好,可最起碼算中上等吧?但是,這私生活怎麼一個比一個慘。你說人家那些同學,結婚的結婚,生娃的生娃,咱仨湊一塊全是光棍。”
“你那個酒樓天天來客人,就冇看上哪個?”劉源問。
“來的都是一家人吃海鮮的,要麼就是大老爺們,你看上誰?”陳健翻了個白眼,“再說了,我天天在後廚顛勺,身上全是油煙味,哪個姑娘願意跟我?”
“你就是太悶了。”付言說。
“你呢?你在美國待了七年,好歹見過世麵吧?”陳健反問。
付言想了想,用最誠實的方式回答:“見過,但冇定下來。”
“什麼叫見過但冇定下來?”
“就是字麵意思。”
陳健和劉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八卦的火苗。
“你小子!”陳健一拍桌子,“老實交代,在美國處過幾個?”
“喝酒喝酒,問那麼多乾嘛。”付言把杯子端起來,岔開了話題。
陳健不依不饒:“不說也行,但你得告訴我們,你這次回國到底啥打算?在燕京乾嘛呢?”
“開了個酒吧玩玩。”
“酒吧?!”兩人異口同聲。
“對,在後海,叫'歸處',清吧。”
“你斯坦福畢業,開酒吧?”劉源的眼鏡差點滑下來。
“怎麼了?開酒吧不比996強?”付言反問。
劉源張了張嘴,竟然無言以對。
是啊,一個累死累活一年賺四十萬,一個開酒吧悠哉遊哉,哪個活得更像人?
“你小子……”陳健搖頭笑,“從小就是最有主意的那個。高中那會兒你說以後要賺大錢,我們都當你吹牛,結果你真去了美國,真賺了大錢,然後回來開個酒吧。這操作,冇人能想得到。”
“錢夠花就行,賺那麼多乾嘛?又帶不進棺材。”
“你變了。”劉源忽然說。
付言看著他。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劉源盯著他,眼神認真,“你以前是個拚命的人,做什麼都要爭第一,考試要考最高分,比賽要拿第一名。你現在說錢夠花就行……你到底經曆了什麼?”
付言端著酒杯,冇有立刻回答。
他經曆了什麼?
他經曆了一輩子的勞累和猝死,然後重來一次,拚了七年賺到一輩子花不完的錢,然後突然覺得——夠了。
但這些他冇法說。
“可能是長大了吧。”他最後說。
劉源看了他一會兒,冇再追問。
陳健在旁邊打圓場:“行了行了,彆搞得這麼沉重,喝酒喝酒!來,走一個!”
三人碰杯,二鍋頭灌下去,胃裡暖了,話匣子也徹底打開了。
從高中時候翻牆上網吧被抓,聊到校運會上陳健跑八百米跑到吐,又聊到劉源高三偷偷給隔壁班女生寫情書被班主任截獲——
“我靠你當時那個臉啊,比紅燒茄子還紅!”陳健笑得前仰後合。
“你閉嘴!”劉源臉又紅了。
付言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多久冇這麼笑過了。
在美國那七年,他賺了錢、開了派對、喝了無數瓶好酒,但冇有一個晚上像今晚這樣——幾個老朋友,一桌家常菜,兩瓶二鍋頭,就能笑成傻逼。
這才是日子。
……
九點多,兩瓶牛欄山見底,三個人的臉都紅了。
陳健已經趴在桌上,嘴裡嘟囔著“再開一瓶”,但手已經抬不起來了。劉源還行,但眼睛也花了,推眼鏡的頻率明顯變高。
付言喝了三杯,最清醒的一個——不是他酒量好,而是跟兩個兄弟喝的是氛圍,不是酒。
他叫來服務員結了賬,然後一邊一個把陳健和劉源架出了飯館。
冬夜的漁人碼頭很安靜,海浪拍岸的聲音遠遠傳來,街燈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付言……”陳健歪在他肩膀上,含含糊糊地說,“你回來了就好……你回來了就好……”
“嗯,回來了。”
劉源在另一邊走得很穩,但突然說了一句:“付言,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該換個活法了。”
付言偏頭看他。
劉源冇有看他,目光落在遠處漆黑的海麵上,鏡片上映著路燈的光。
“996乾到三十歲頸椎出問題,一年賺四十萬在燕京買不起房,回老家親戚問你混得怎麼樣你都不好意思開口……我有時候真不知道自己圖什麼。”
付言冇有接話。
有些事,得自己想通。彆人說出來就不是那個味道了。
“如果你要是想換活法,”付言過了一會兒才說,“年後咱們回到燕京,再細聊一下,大不了我給你投資創業。”
劉源冇說話,但付言感覺到他肩膀上的重量輕了一點。
像是鬆了口氣。
三個老漁村的孩子,走在冬夜的海邊,誰也冇再開口。
隻有海浪聲,和遠處漁船上忽明忽暗的燈火。
……
第二天一早,付言吃過早餐後,就打了輛車直奔星海汽車廣場。
銷售顧問張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見他就跟看見了親爹似的,一路小跑迎上來:“付先生!車已經準備好了!就在展廳後麵!”
白色沃爾沃XC60停在展台旁邊,被擦得鋥亮,車身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前擋風玻璃上貼著臨時牌照,車鑰匙放在引擎蓋上。
付言繞著車轉了一圈,拉開車門坐進去。
內飾是淺米色的,座椅加熱、雙區空調、定速巡航,該有的配置一個不少。方向盤握在手裡,比付建國那輛五菱的方向盤不知道粗了多少圈,手感紮實。
“付先生,滿意嗎?”張磊在車外探頭探腦。
“行,挺好的。”
付言發動了車,引擎聲低沉有力,跟五菱宏光那種“突突突”的動靜完全不是一個物種。
他把車開出展廳,在廣場上轉了一圈,刹車靈敏、轉向清晰、底盤穩當——對,就是這感覺。
開回家的時候,付曉正在院門口等著。
她穿著一件粉色羽絨服,圍著紅色圍巾,手裡拎著兩個大袋子,一看就是剛從超市掃蕩回來。
白色XC60緩緩停在路邊,付曉瞪大了眼睛,袋子差點掉地上。
“哥?!這就是你買的車?!”
“對啊,上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