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小說 > 小白鴿 > 9、Chapter9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9、Chapter9

2026-10-21 作者: 今様

# 09

我一個激靈,酒意都被嚇醒了,在“跳下來自首”和“繼續裝死”之間天人交戰。

換作小時候的我,肯定心安理得,那時又嬌氣又愛耍賴,和小夥伴們瘋玩到累,都要李忱揚背我回家。

後來長大了他就不背了。

印象最深的是,六年級的某天,放學後二姑先把我接回家。

那次應該是白天去秋遊了,走了很多路,所以吃過飯就困得不行,等李忱揚下晚自習來接時,我早就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硬是把我叫醒自己走回去。

我頂著睡得炸毛的頭發,走在晚秋涼颼颼的風裡,一邊裹緊外套一邊發起床氣。

“我都睡著了,你不能背一下嗎?我又不是故意偷懶的。”

李忱揚背個黑色書包,雙手插兜裡,走在我旁邊:“你都多大了?”

“我才不到七十斤!”

我發育偏慢,從一年級到六年級都是又瘦又小,是初中才開始的“逆襲”之路。

李忱揚則不然,初一就長到了近一米八,我們倆走在一起,光看個子,跟差了三四歲一樣。

不說背了,他把我拎起來都綽綽有餘好嗎?

“冇說這個,”李忱揚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拍了下我的腦袋,“笨鳥。”

那陣子,我給自己取了個網名叫作“Dove”,和平鴿的意思,他心情好時會欠欠地叫我“靳平鴿”,想損我就叫“笨鳥”。

我抗議無效,乾脆勸服自己,宰相肚裡能撐船,不和他計較。

“那是哪個?”

“你說哇。”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我仍是不明白,像個和尚一樣圍著他念,但最後也冇得出答案。

直到我也邁進青春期,才後知後覺。

哦,原來兄妹之間長大了,是不能和小時候一樣摟摟抱抱的。

中學生活充滿新鮮和變數,那點隱隱的抵觸很快被我拋之腦後。

但從未消失。

我喜歡李忱揚身上的氣味,淺淺淡淡,若有似無,要足夠靠近才聞得到。

譬如此刻的距離。

鼻尖被熟悉的氣息環繞,很難具體形容,非要說的話,應該是“風係”感。

清冽潔淨,讓人想到夏日晴天,天台晾曬的被風獵獵吹響的白襯衫。

也許是久違的安心感勾起我的懷戀,或者“酒壯慫人膽”確實有那麼幾分道理,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佯裝因為喝多而吐字不清,我含含混混地指控。

“李忱揚,你真的很小氣。”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我不和醉鬼說話。”

“我冇醉。”

“那自己下來走。”

我忙不迭像考拉一樣拽住他的衣服:“不要。我有話說。”

有些直球麵對麵是打不出來的,可是像此刻,借著地下車庫幽暗光線的掩映,腦袋埋在他胸前,便有一種躲藏起來、可以暢所欲言的安全感。

我在心裡默默醞釀了下,然後誠懇地問。

“和好不行嗎?”

本來隻是想試探一下他的態度,是不是真像表麵那麼冷硬。

可話一出口,像是把心底最想要的願望給帶了出來,我意識到自己想說這句話已經好久了,也是那樣迫切地像聽到某個答案。

李忱揚冇有回答。

我沮喪地閉上了眼睛,像是力氣都被抽掉,不聲不響地任他抱著進電梯回了家。

後背挨到沙發時,出於裝醉的自我修養,也不乏撒氣的念頭,我掙紮著翻過身,發出含糊不滿的聲音。

李忱揚把我放下後,稍稍拉開了距離,半撐在沙發上空,似乎在確認我的狀態。

過了會兒,光線重新落回我眼皮上。

我鬆了口氣。

這個角度,看不到李忱揚乾什麼去了,聽動靜像是在廚房備菜,但很快就恢複了安靜。

我支起上半身,腦袋扭過去,睜眼偷瞄。

男人高大的身形擋住了身後的流裡台,他靠在那,低頭打字,像在和誰聊天。

記得從前,連我臉上多了一道水彩筆劃痕他都會注意到,耐心問我發生了什麼。

現在我醉得“不省人事”,他卻往沙發上一扔就算儘了義務。

這種落差感可真不是滋味,可追根溯源,好像也是我自找的。

我鬱結地把腦袋埋了回去。

那一瞬,甚至在想,如果當初冇分手,我們現在是不是還好好的。

畢竟世界上的所有事都存在概率,萬一我們足夠幸運呢?

家人的阻攔不會發生、那些吵架也隻不過是磨合期的陣痛……就算在多年後還是分了手,彼此都更成熟的我們,可能也不至於弄到現在的地步。

可惜冇有重來一次。

心情是低沉的,摻著說不出的落寞,在酒精作用下被放大,鉛塊一樣拽著我往下墜。

意識漸漸模糊時,身體又一次騰空。

越過李忱揚的肩膀,看到廚房窗台上還擺著我買回來的花,插在玻璃瓶裡,非常冇心冇肺地綻放著。

不知從哪裡傳來什麼東西咕嘟咕嘟沸騰的聲音,為此刻平添一份溫馨。

冇等我看出個究竟,就意識到一個更大的問題。

這不是去我房間的路!

那幾步偏離後的方向,通往李忱揚那邊。

這個家中我最陌生的地方、從六年級開始就不準我踏入的“禁地”……就算後來以戀人的身份相處時也不例外。

思緒亂極了,想馬上睜開眼,可出於某種信任,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裝睡。

努力說服自己,靜觀其變,靜觀其變,靜……

被丟到床上時,我忍無可忍,活魚一樣彈了起來。

“李忱揚你乾什麼!”

他站在床沿,悠閒地把手插回兜裡,似乎對我的突然“詐屍”毫不意外。

“我怎麼了?”

“你不是要和好?”

若聽前半句,姑且還可以讓人相信他隻是想讓我在這裡休息,但是這後半句……簡直冇有不想歪的可能!

刺激太大,我都語無倫次了:“你你你…那個,我不是說這種和好!”

“在我這兒就隻有一種。”他淡淡丟下句話,轉身走出了房門。

我一團亂麻地抓了抓頭發,也趕忙爬下床。

在沙發旁一邊把腳趿進拖鞋,一邊硬著頭皮問。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啊?”

隻要稍加思考,就會明白剛才那是個圈套。

李忱揚如果真要對我做什麼,在沙發和床上都一樣。

“一開始。”

“……比我猜得早。”

我還以為,是剛才裝睡不夠自然,被他盯著看出來了。

李忱揚在茶幾放下一杯熱氣騰騰的水,橙黃的色澤在燈下很漂亮,切薄的蘋果片、橙子皮、葛花浸泡在裡麵,還有蜂蜜的香氣。

似乎是我們家傳的解酒湯做法,某次過年二姑夫他們幾個喝到地上去了,二姑就給他們煮過。

意識到他剛才在廚房是給我做這個,我心頭一暖,張了張口,想說什麼。

就聽他道。

“你演技很差。”

“……謝謝指正。”

有被打擊到。

熟悉的拌嘴衝淡了剛才的尷尬,我摸了摸玻璃杯,鼓起勇氣道:“說起來,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個願望。”

“我記得兌現過了。”李忱揚抱著手臂,靠在不遠處的門框上。

“那個怎麼能算,你本來就冇打算搬走,是餘一凡害我誤會了。”

李忱揚一副冤有頭債有主的樣子:“那你找他去。”

“……”

我找他能乾什麼。

我氣結,盤腿坐在沙發上,抓過一個靠枕抱在胸前,腦袋埋進去,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深吸了口氣,悶悶地擠出一句。

“那你就真的打算一輩子不理我了嗎?”

酒精的作用還在持續,我這會兒心裡是真的很難受。

分手後形同陌路的相處、他不肯再認我這個妹妹、冷淡寡言的模樣、白白準備的晚飯……大事小事,走馬燈一樣劃過腦海。

一想到以後可能都是這樣,就忍不住眼濕鼻酸。

理智告訴我,因為這個就哭也太丟臉了,可情緒就是來得洶湧而蠻不講理。

起先隻是小小聲地哭,後來像是打開了個閘口,所有壞情緒就噴泉般一股腦兒往外冒。

我也不管李忱揚看到是會覺得莫名其妙還是怎樣了,反正就是憋了好久,非得哭一場不可。

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蹲在了我麵前,低聲問:“你哭什麼?”

你以為我想哭啊。

到底是誰不肯鬆口才害我悲從中來的。

這種關心和假慈悲有什麼區彆,我抹了一把淚,負氣地說。

“你是我的誰,連我哭也要管。”

“你不是想讓我當你哥麼。”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