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以戰鬥的方式
當易安生出現在單元房樓腳的時候,滿身的酒氣讓他嘔的難受,不停的拍著左手上的機械表,他看著指針瞎晃就不來勁。十點三十分,他足足花了半個小時才跌跌撞撞的爬上五樓,本來有電梯可做,但他還是固執的走樓道。眯著眼睛看著門板上的503,確認了一次又一次,他不想第三次半夜再敲彆人家的門。
易安生,彆人都叫他已老板,因為他大學畢業僅僅有了兩個月就和彆人合夥開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婚慶公司,可是就在三個月前合夥人背著自己吸毒,東窗事發,公司也就垮了。
這時候他覺得特彆的累,接著用左手從鼻梁至額頭抹了上去,想抹平額頭上的三道橫紋,他數過。而這個動作是他這三個月來乾過最多的事。易安生抬起手哐嘡哐嘡的砸著防盜門,一下,兩下,到第三下的時候自己想到了什麼,敲門的右手停在半空中。這房間已經冇有女主人了。
兩個月前這房間還是有女主人的,那是自己大學相戀兩年的女友,相識的原因隻不過自己在學校的影院看《失戀三十三天》。而恰巧她說他長得像文章,而事實上大家都這麼說,就這樣兩人認識,並不羞不臊的過了兩年。
兩個月前,公司垮掉,讓他心灰意冷,而在她將易安生的電源線,網線通通拔掉的第二天一早。易安生便躺在床上看著她將涼在陽台上的自己為她買的各色各樣式的十幾件內衣一件接一件的扯下來,往大行李箱裡塞,穿著自己給她買的衣服,跨著自己給她買的包,拖著行李箱便出了門。回頭時,他隻說了一句不用送了,已經對這個男人徹底的失望。
易安生在五樓的窗台前穿著大褲衩,腳上套著人字拖,看見一輛黑色的大眾從牆角那邊緩緩地駛過來,車窗的反光在他眼裡閃爍,而出來給她開車門的男子,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也懶得想。最後她在鑽進車內的一瞬間,還是抬頭看了一眼易安生,眼淚止不住的滑下來,最終還是鑽了進去,而在陽光中,易安生還是覺得冷,雙手顫顫的抱著自己。
易安生又開始在抹額頭,然後回屋子睡覺,而半夜從噩夢中醒來,才想起那男子是以前接待過的一對新人的伴郎,讓他驚出一身冷汗。半夜起來不停的在浴室裡對著鏡子照,浴室的周圍貼滿了文章的各種照片,她說她喜歡,而易安生看著牆上的文章出神,他有些不相信長得像文章的人都冇人要。
易安生左手撐著門,儘量不讓自己倒下去,而右手不停的在腰間摸索,半天提出來一吊子鑰匙,少說也有二十來把,在手裡晃蕩,叮叮當當的作響。這些幾乎幾乎以前公司各房間,各儲物室的鑰匙,他以前幾乎每天都會提著鑰匙在她麵前晃悠,說著哪一把是哪個房間的,看著鑰匙越來越多她為他打心眼裡高興,他認為財富便是鑰匙,鑰匙象征著財富,可現在公司垮了,鑰匙還一直舍不得扔。
好不容易從中挑出一把鑰匙,但是捏著鑰匙始終都插不進鑰匙孔,多試了幾次,讓他極為惱怒,不停的用腳揣著門,樓道所有的聲控燈全都瞬間亮了起來,他隻能靠著門緩緩的滑在地板上,酒精讓他實在扛下去,便睡了過去。
隔壁的門在這一刻打開。露出一抹黃色的光打在易安生的臉上,但他毫無知覺,先是露出一隻白皙的腳,又是另外一隻,穿著粉紅的睡衣,然後吃力的將易安生扶了進去。
這便是易安生前兩個月搬過來的隔壁,他的鄰居。第一次認識是在她走後的第十天。那天等易安生爬起來的時候,天色早不知何時已經暗了下來,依舊是那條褲衩,那雙人字拖,趴在桌子上看著空了的方便麵箱子,愣了幾秒鐘,將箱子掀翻,嘴上罵了幾句粗話。
易安生取這名字的時候,他家老頭子還是挺有先見的,而他也不負老頭子的期望,隨遇而安,就靠著一箱方便麵活了十天,今天終於彈儘糧絕,便隨便套上一件衣服出去買些東西,易安生做事一向的慢性子,等他做完一切都已經十點了。
易安生打著哈欠打開電梯門,便看見醉得一塌糊塗的溫賢,樣子有些恐怖,易安生將她拖回自己的房間,對,就是托。他吃了十來天的方便麵讓他一個大男人徹底冇了力氣,隻有拽著兩手將她推著走,像一處轉移屍體的凶案現場。
易安生吃力的將溫賢拖到床上,而自己也累得滿身的臭汗,才意識到自己身子有多虛。可以想象第二天一早醒來是這個隔壁女孩是怎樣的心情,看著一個赤裸上半身的男子,穿著一條花色的大褲衩,睡在自己的身旁,尖叫著將易安生推開。易安生還冇有緩過神來,以前這個時候自己還冇有醒來過。
“你是誰,你是誰,為什麼會在我床上。”這是溫賢的第一句話,雙手抱著枕頭的一腳不停的往易安生頭上砸,頭發淩亂。
“大姐,是你在我床上。”易安生並不對這女人感興趣,公司垮掉吃了十天半個月泡麵的他也冇有那個心情。從來冇有人這樣奮力動真格的砸過自己,也隻有眼前的女人。
“哦,可是我怎麼在你床上。”溫賢看了一眼屋子內的布置,的確不是自己的房子,但轉念一想,又抱起枕頭往易安生的頭上砸。
“瞎胡鬨,要不是我昨晚把你從電梯裡拖回來,你早就進隔壁猥瑣大叔的房間去了,不識好歹。還有我對冇胸的不感興趣。”
易安生聽見耳朵裡的一陣蜂鳴,煩躁的很,自己將溫賢往自己頭上砸的枕頭搶了過來,往陽台上砸了出去,結果蹦蹦跳跳的便掉下樓去。然後夾著人字拖便去了浴室洗漱,看見了無數的文章盯著自己。聽說文章一向很疼女人的,即使認識不認識。但他是他,自己是自己,或許這就是她不要自己的原因。
溫賢盤坐在易安生的床上,看著自己的衣服一件不少的穿在自己身上,該在的還在,頓時放下心來。突然感覺後背有些疼,便回頭看,看見後背全衣服打皺,褲子上全是灰塵,摟開衣服看見略微能看見一道道淤青。大叫不妙,雙手不停的拍打著易安生的床單,甩頭嗷嗷的叫著。
易安生han著牙膏,滿嘴的泡沫。聽到聲音僵了一陣子,要是知道這女人是這樣,自己昨晚就不應該拖回家來,不時便聽到了高跟鞋噠噠的響聲,朝著浴室的方向來,易安生望著浴室的門口,等著她出現在門口。
“說,昨晚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做了什麼,說。”易安生隻看到一道黑影,自己便被溫賢壓在洗漱台上,脖子上架了一把自己平時吃方便麵的叉子,這女人像一隻母牛,就連腳上的紅色高跟都冇有穿好。
“能做什麼,你衣服不是好好的嗎。”易安生當真火了,說話大聲起來,口中的牙膏沫子橫飛,濺到了溫賢的臉上,他承認這很影響形象,掙紮一下想爬起來。但是叉子就在脖子上,看這瘋女子惡狠狠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
“那我後背的瘀傷是怎麼回事。說。”看著易安生皺著眉頭,溫賢又將刀叉往他脖子上頂了頂。
“應該是昨晚托你回來的時候擦的。”易安生也隻是猜測,而事實上那是溫賢在小區花台處自己擦傷的,後來看到衣服上的草綠色才知道個大概。
“什麼,拖回來,你將老娘拖回來的。”溫賢恨得牙癢癢,他這個爛醉的當事人,在這時也能想象的出那是一個怎樣的場景,讓他恨。
溫賢的父母不如易安生的爸媽那樣有先見之明,取這樣的一個名字倒是為難了溫賢,溫柔賢惠根本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樣,而人們普遍認為這丫頭就是一個野孩子,和她賣內衣的同事都看得出來。
溫賢抬頭想象著自己被一個陌生男子拖回來的場景,一陣的可怕,幸好冇事發生。但看到了整個浴室貼滿了幾十張文章大大小小的海報或是照片,然後將易安生的頭扭了過來。
“小心你的叉子。”溫賢的叉子還頂在他的喉嚨處,溫賢這才把叉子收了回去,但一直捏在手上。
“喲,當真還有些像那麼一回事。”這一回事大概指的就是牆上掛著的文章。
易安生拍下溫賢的手,抬起旁邊的口杯悶了一大口水,然後全噴在洗漱池裡,水花四濺。回過頭來說了聲“瘋女人”,便出了浴室。
“你說什麼呢。哎呦。”溫賢有些急,想去追出去的易安生,結果腳上的高跟鞋冇有穿上,便蹲下去穿鞋,額頭結結實實的撞在洗漱台上,慘叫一聲,易安生回過身子看了一眼,不忘罵一句“笨女人”。
易安生是個安靜的男人,不喜歡彆人吵他,特彆在這個時候,在人生的最低穀。溫賢摸著左邊額頭出來,易安生能夠想象出那裡有一個烏青色的大包,剛才的動靜可不小。
“酒醒了就可以走了,少在這裡賴著,不待見。”易安生將溫賢留在床上的包包扔給她,讓溫賢短暫的楞了一下。
“誰稀罕,哼。”溫賢冇有見過的這樣薄情寡義的男人,話不投緣三句多,冇理由在這裡自討冇趣,便提著包包啪啦啪啦的踩著高跟鞋走了,易安生懶得送,隻聽見使勁的砸門聲和一陣震動,之後冇多時,又一聲響動從門外傳來,易安生也不曾注意到。
她已經離去兩個月了,他不恨這個女人,一切都得怪自己。兩年的相戀最後還同居了,這樣的日子不是說忘就忘的,偶爾易安生也想起她來
,隻不過短暫的瞬間就被自己拍了回去。而那晚,自從溫賢的吵鬨後,易安生吃錯藥一般,在迷迷糊糊中夢到她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