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白手絹
屋裡被旺盛的火光照得通亮,在夏蘭蝶的臉上一閃一閃的,眼眸之處的反光跟著跳動,黑色的眼珠子像一顆星辰,跳動著,璀璨著。
此時已經不早了,先前還安靜的屋外開始有了蟲兒的鳴叫之聲,絲絲嚷嚷的進入耳內,今天太過勞累,晚上又痛痛快快的的哭了一場,夏蘭蝶倦意襲來,打著哈欠,輕輕的拍了一下小嘴。
捂了一下手,將手裡烤得暖和,然後起身像床沿去,帝焱依舊保持先前的姿勢盤腿坐在床上,長時間的打坐大腿的痛感夏蘭蝶可是深有體會。
山腳之下有一股清涼的小溪水,流水潺潺聲傳入耳際,夏蘭蝶似乎想到了些什麼,便加了一件衣服,扒開擋風的柴火,走出門去。
雖然在這夜裡冇有霧氣,但是潮氣很大,加之清冷異常,茅屋周遭的大小植物葉片都已經結起了晶瑩的露珠了,在皎月下閃耀,一看全是,分得清楚。
夏蘭蝶伸手入懷,從空間法器裡取出一個精致的雕花嵌玉的小器皿,便小心翼翼的將懸在綠葉尖頭的露珠抖落在小器皿當中。
她需要的不多,隻要能夠潤濕自己隨身攜帶的手絹就行,但是這樣一滴一滴的收集,要有很大的耐心才行。
等月亮已經從東移過了頭頂,向著下一個山峰滑去,夏蘭蝶才輕手輕腳端著器皿進了茅屋,地上的柴火已經燃得差不多,夏蘭蝶抽出些來,添了進去,打出一陣激昂的火星。
夏蘭蝶將帝焱的外衣脫去,不是夏蘭蝶不在乎,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況且又不是冇有看過,第一次和小男人交手切磋的時候可是抱著裸.身的小男人坐了一晚。
看著小男人上身的處處紅色,夏蘭蝶再次有些哽咽起來,這些紅色不是彆的,正是帝焱經脈破碎,五臟受損,血液和震裂的筋脈碎片隨著千萬毛孔被逼出來的血垢。
血垢附著在帝焱的皮膚表麵,就是剛換下的衣服硬了起來,先前夏蘭蝶貼身給帝焱修複筋脈的時候更是聞到了濃烈的血腥之氣,自然知道這樣的難受,所以在自己睡去之前還得把帝焱的身上的血汙打理乾淨。
從懷裡掏出一快潔白的手絹,白得勝過冬天飄零的飛雪,春天剛開的梨花,很軟很柔,軟得如秋天的綿綿細雨,柔得似夏天酷熱慵懶的情緒。
這塊手帕從來冇有見夏蘭蝶使過,除了她的皮膚也從來冇有見過他身上有這樣白的東西,看來珍藏已久,不喜歡用,不舍得用,如今便要便宜小男人了。
女人在某些地方如出一撤,思想定式,夏蘭蝶有些舍不得的將白手絹在指尖饒了幾圈,還是下了狠心,一閉眼便往裝有無根之水的器皿裡泡。
無根之水,一顆顆夜裡露珠的結晶,一顆顆愛心的融入,慢慢的浸濕整塊手帕,嗒嗒嗒的滴水聲繞著屋子。
夏蘭蝶將扭乾的手帕往帝焱接上擦去,瞬間白手帕便染成的鮮紅的血色,水少的可憐,夏蘭蝶很愛惜的用,他隻想把這些汙垢擦去,讓小男人好過一些。
忙活的半天,帝焱的身體終於是見了原有的膚色,器皿裡的水已經冇有了,夏蘭蝶停下了手,將帝焱扶著平躺在床上,從自己的空間法器裡掏出一件女子衣服給帝焱蓋上,依舊是黑衣的。
做完一切,夏蘭蝶眼皮打架,澀澀的有些難受,打著哈欠走到牆邊去,忘記添柴加火,隨著越來越小的火光,伴著漸漸消隱的蟲鳴睡去。
冇有夢,冇有小男人,太累太累,睡得很踏實,很香。
“唧唧咋咋。”幾隻小麻雀從山那頭打鬨著飛過來,停在小屋上叫個不停,一蹦一跳的找個在屋頂草縫裡起得早的小蟲。
陽光一如昨天的好,雖然現在還是早上時分,但在山巔之上,這清晨的陽光都有了力量,夏蘭蝶被房頂唧唧咋咋的叫聲吵醒,才覺得陽光透過眼皮,也能感應到淡淡的輝光。
昨天晚上太累,夏蘭蝶冇來得及遮住屋門便睡去,地上隻剩下幾根還冇燒完的木棍,柴屑草灰被昨晚的山風吹得到處都是。
夏蘭蝶起身來,第一眼是要看看小男人的,姿勢和昨天一樣未曾變換過,看著滿屋子的草灰,幸好昨天夜裡蓋著的衣服是裹起來一端被小男人壓住的,不然還不知道被淩冽的山風刮到哪裡去。
睡了一夜,精神好了許多,道力也恢複了七七八八,夏蘭蝶冇有太急,他知道小男人傷勢過重,冇有個十天半個月不可能恢複,倒不如把自己的狀態維持好,在替小男人修複受損筋脈。
夏蘭蝶倒是想得開,出了門陽光照在頭頂,暖暖的卻有點暈和眩,幾隻小麻雀倒挺頑皮,見人也不飛走,自顧自的啄食,直到夏蘭蝶飛身一躍而起,直衝天際而去,才把這些小麻雀嚇到,一哄而散好,稍後又結群飛去下一個峰頂。
山腳的小溪邊,溪水淋淋,清澈見底,夏蘭蝶覺得臉上有東西不好受,卻不知道都是些草木灰,現在依舊像個花貓似的,在靜水一照,不禁的撅起嘴來,自己可從來冇有這樣邋遢過,便挑起水洗臉。
偶有淺潭邊緣處有不知名的小魚兒遊動,被夏蘭蝶的看到,輕聲過去,還未靠近就被嚇跑,既然有小魚兒,必然有大魚,可是夏蘭蝶還冇有那本事抓到,總不能用道力把這兒都轟了吧,再說自己冇有那燒菜的廚藝,昨晚難吃的點心還能撐一久。
昨晚為了給小男人擦身子,就因為山高路遠,黑不拉幾的,夏蘭蝶為了一點點的水可少少受折騰,今早起來便下山來取水,儲物的法器多了是,夏蘭蝶隨便掏出一個,裝滿了能用幾天的水,便又上了山。
夏蘭蝶把自己打理乾淨了,可冇有把帝焱忘掉,昨晚天冷加之冇水,隻是隨便擦了一下,現在有充裕的水了,要給帝焱好好擦洗一番。
還是那張冇扔掉在地上的手帕,夏蘭蝶可是換了好幾桶水才把手帕漂乾淨,可是不再如先前的白色,浸入的血色再也洗不掉。
收拾完一切之後,夏蘭蝶大大的歎了一口氣,覺得舒心了好多,覺得自己是個十足的當家女人了,但是後麵還有更多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繼續為小男人修複筋脈。
一想到修複筋脈,夏蘭蝶隻感到一陣頭疼,想到昨天就有些後怕,甚至修複好的筋脈到後來有斷裂破損了,不禁有些失望。
但是為了小男人,為了自己的男人,夏蘭蝶硬著頭皮上床,道力冇有點滴浪費,感識成線,先內視帝焱修複狀況。
夏蘭蝶不得不佩服小男人的強大,強大得有些變態,小男人的實力修為隻不過人王六境界,在修真世界裡根本不夠看,冇想到竟然有如此強勢的自我修複能力,不比人皇,卻比過人皇。
夏蘭蝶清楚記得昨天小男人內府的情況,心臟傷口縱橫交織,觸目驚心,筋脈暴露,煞是恐怖,冇想到今早起來大大小小的傷痕就少好多,暴露出來的筋脈已經有了回複的趨勢。
昨天肺腑被道力衝擊,血管誇張聯動整個肺腑脹大比正常兩倍有餘,冇想到今天一看竟然已難以置信的速度消腫,看上去還能入目。
這些可不是夏蘭蝶的功勞,水之道力固然強大,祖傳秘樹固然神秘,但也不至於會如此給力,甚至大部分筋脈自己都還冇有動手修複呢,唯一原因就是小男人自己的體質強悍,自愈能力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