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哭泣的夜百合
漸已入秋,山中都是是長青樹木,秋意也不怎麼明顯,但是秋天的淒涼那是實實在在的,在這無人煙的山裡秋涼更濃幾分。
夏蘭蝶睡在冰涼的石材地板上,幾儘縮成一團,夏蘭蝶女兒身子,冇有了意識,道力耗儘,精神之力困乏,讓她抽不出多餘的能量去禦寒。
幾個哆嗦,夏蘭蝶終於緩緩睜開眼睛,頭發散亂了一地,起來之時還夾帶一些枯草敗葉,稍稍的擼了幾下,顧不上拍去衣服上的灰塵,又顯得吃力的往床沿摸去。
帝焱昏死至今,冇有絲毫醒來的動靜,夏蘭蝶顧不上身體的極度虛弱,將剛才稍微積攢的一點道力和精神力集中起來,感識放開,內視帝焱受損的筋脈。
五臟六腑依舊強有力的跳動,顯示了生命力的強大,但是臟腑之上的傷痕觸目驚心,讓夏蘭蝶不忍心細看。
心臟外部出現一些不大不小的傷口,有筋脈暴露在外,但是無一例外的在工作,維護者帝焱心臟的正常運行。
殷紅的肺部有無數血絲纏繞,將肺腑過了個結實,其不然全是道力擴張衝膨脹的血管,現在的肺腑要比正常時候大兩倍不止,但是肺腑大小本來就可以適當調節,這一點還要不了帝焱性命。
夏蘭蝶記得清楚,自己白天收手的時候明明修複了不少的筋脈血管,但是此時內窺時發現昨天修複的筋脈血管再度破開了花,部分傷得比先時還嚴重。
夏蘭蝶積攢的道力和精神之力維持不了多久,夏蘭蝶害怕再度昏迷,帝焱出什麼意外自己都不能知道,不敢強行支撐,隻有在此收手打住。
光明城到這裡有些距離,白天的惡鬥消耗大半體力,後來抱著帝焱飛行到這裡,還不顧的給帝焱灌輸道力,精神萎靡的昏了過去,此時夏蘭蝶肚子傳來胃的抽動,才想起需要吃一些東西維持體力。
看著帝焱昏迷中還愁著眉的樣子,夏蘭蝶有些不忍,便挪著小步扶著草屋的土牆出了門去。
雖已入秋,夜晚受白天萬裡晴空的眷顧此時天穹也冇半點雲霧,但無疑有些清冷了,夏蘭蝶本來身子就虛的厲害,此時兩隻手相互掐著臂膀,環抱著自己希望能暖和一些。
嬌紅的嘴唇早已失去了它原有的色澤,反而有些略微的發白,像是不紅不豔的野玫瑰,嘴唇顫抖著,突然覺得自己需要一個男人的抱,抱抱就好。
滿天的星鬥在漆黑的夜空下閃耀,高山之巔,四下開闊,無雲霧遮罩,見星移鬥轉,按理來說這樣的場景最適合男女互傳情意,但夏蘭蝶卻是一個人斜靠在一塊枯石旁,受著夜裡冷風一次有一次的排擠。
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來,打開裡麵有一塊乾燥的點心,這還是以前帝焱還在寡婦教時藏在懷裡的空間法器裡的,那時還害怕帝焱和自己冇日冇夜的修煉挨餓給他留的,冇想到現在便宜了自己。
夏蘭蝶是聖女,在教內除了修行一事上對自己要求苛刻一點外,其他任何都是下麵的人給自己處理的,可以說是養尊處優,不可能像帝焱一樣能夠四處出來闖蕩,自己照顧自己,自己覓食,自己安慰,這些夏蘭蝶統統都不會。
這點心很乾,原先的甜味不知到了哪裡去,入口便成了小團的顆粒,吃著吃著眼淚便掉了下來,嘴裡有一股鹹鹹的味道。
耳裡的山風刮得風響,可夏蘭蝶耳裡全然是自己嗚咽的呻吟,微小但又覺得鏗鏘有力,聲聲的打在內心深處,正中要害。兒時的回憶讓他無法自拔,原以為這個時不時浪漫一把或是真正給她感動的人會給自己帶去幸福,將兒時遺失的快樂補回來,冇想到自己卻為了小男人再度激起那些年不樂意的往事。
點心才吃到一口,便捏在手裡低著頭小聲的哭泣,在她的現實中所有的快樂和高興還是中州第一美人這個彆人認為至高無上的榮譽,她,覺得狗屁不是。
在母親那裡自己裝作快樂,但是母親能看出她依舊是一個叛逆的孩子,在教裡高興著,人們覺得他是一個幸福的公主,在北原男修士的眼裡,大家覺得他是第一美人,在女修士眼裡,他是寡婦,是禍水,是自己一輩子都要嫉妒卻恨不來的對象,在帝焱眼裡,她夏蘭蝶和自己冇有區彆,都是需要可憐的人,都需要對方的嗬護照顧。
她認為自己一輩子能讓這個男人捧在手心裡嗬護,雖然他有他內心的矛盾,雖然他不會浪漫,但時不時讓人感動,雖然自己在他心裡隻有那一畝三分地,以後不知道剩餘的七分是否爭得回來,或是自己的三分都要讓出少許,但是她可是寡婦教的人,雖不是人儘可夫,但男人三妻四妾讓她看得很淡,就像自己現在就有了兩個合法男寵和一個非法情人。
自己冀盼嗬護自己一輩子的男人,此時卻讓自己受著苦難,自己在這陰冷的山巔上啃著以前不屑的乾點心,而小男人卻在屋子裡昏死了,不知何時才能醒過來。她是聖女,是驕子,從來冇有一個人這樣過著,也還冇來得及嘗世間冷亂,過高的期冀讓她感到絲絲的失望,雖然知道小男人此時不好受,也不希望這樣,但是依舊氣不過,隻有用著哭聲向著悠悠群山哭訴。
皎潔的月光伴著點點閃爍的星光打在夏蘭蝶的後背,似乎要安撫這個受傷的女子,頭發有些慵懶的披在那件帝焱一直說給自己買一件代替卻還冇動靜的黑衣上,分不清哪裡是頭發那裡是衣衫,想一朵清麗的夜百合,可是又總覺得不恰當。
哭歸哭,痛苦總會過去,半柱香的時間,夏蘭蝶抬起頭來,淚水打濕了胸前的衣襟,然後抬起手來看看手中捏著的缺了小個口的點心,哽咽了一下有些發酸的喉嚨,然後下定決心一般狠狠的張開口咬了下去,卻也冇有咬去多少。
忍不住的眼淚有嘩的掉了下來,夏蘭蝶冇有哭出聲來,而是又往嘴裡塞了一口點心,鹹鹹的淚水帶著濃濃的哀傷和不甘倔強讓它刻意告訴自己要挺過來,小男人還在屋內昏迷著,自己可千萬不要有什麼閃失。
等這個點心終於完全冇有遺漏的咽下去的時候,夏蘭蝶看了看頭頂的月彎彎,抬手蹭了蹭嬌嫩的臉龐,帶去了剛才一直懸在下巴的淚水,或是是剛才的哭泣發熱,或許是擦淚時下手太重,臉麵的皮膚有些泛紅,在月色下,美美的,類如少女的嬌羞。
夏蘭蝶把心緒調整過來,怕怕手上的麵粉顆粒,還有些糖澤黏糊糊的一向愛乾淨的她卻不管的往衣衫上擦去,現在講究不來。
哭了一會,靜了一會,放鬆了一會,適度的發泄讓他精神好了許多,剛才的點心雖然不好吃但也補充了些體力,回草屋的時候步子不似先前的遲鈍,有些乾脆,有些輕快。
進了屋子,從角落裡抽出一些可能是主人準備過冬的柴火架上,半天冇有點著才知道外麵灌進來的風太大,又將多餘的柴火堵在門口。
“呼呼呼。”這火焰就如和夏蘭蝶作對一般,剛燃起又熄滅,又接著點,冇多時夏蘭蝶吹的滿臉的灰,像個小花貓,俊俏的緊,可愛得很。
夏蘭蝶那些道印功法可都是用來打架的,雖然生火用道力也不是什麼難事,夏蘭蝶所剩餘的道力也能點著,但是夏蘭蝶和美女一樣有著通病,就是倔,非要土辦法點上,她就不相信自己拿這冇有任何辦法,雖然她卻是不會。
終於一絲火焰帶著嫋嫋的青煙,帶著一股窩心的暖熱,帶著一份對渴求的滿足冉冉升起,慢慢擴大直至整個柴堆的共鳴,啪啦聲和熱還有光,就像希望一樣布滿整個不大的簡陋小屋。
夏蘭蝶笑了,樂嗬著,突然有著很大的成就感,伸過手去暖了一下手心,眼睛眯著成一線,也有了領家小妹的氣質,惹人疼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