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它們的名字。
陸離突然意識到一件很嚴重的事情，那就是自家狗子和君疏桐的狗子不一樣。
洗翠卡蒂狗掌握的技能和正常卡蒂狗掌握的技能可以說是天差地彆。
這一點，洛托姆之前就已經確定過了。
想到這裡，...
陸離剛把最後一隻奧利紐安頓進倉庫西側的隔間，愛管侍便悄然落在他肩頭，絨羽輕拂過耳際，溫熱呼吸帶著淡淡的薄荷香氣。它冇說話，隻用喙尖點了點自己左胸——那裡浮現出一簇幽藍光暈，正隨著心跳節奏明滅起伏。陸離立刻會意，這是愛管侍在同步傳遞雌性風速狗的胎動數據：心率穩定、羊水指數正常、胚胎發育符合孕程三周半標準。他無聲呼出一口氣，指尖在口袋裡摩挲著那顆還帶著體溫的橄欖果，果皮微涼，卻仿佛攥著整片果園沉甸甸的生機。
就在這時，百變怪突然從倉庫頂棚倒吊下來，觸手纏著根枯枝晃蕩，像隻偷吃完蜜糖後得意忘形的樹懶。“百~變（訓練家！你看我找來的火龍！）”它尾巴尖一甩，指向果園東側坡地。大火龍正蹲在剛澆過水的泥地上，用爪子笨拙地挖著淺坑，把幾顆被傑尼龜遺漏的橙色樹果埋進去。它動作很慢，每刨一下都要停頓片刻，喉嚨裡滾著低啞的咕嚕聲，像是在跟泥土商量什麼。陸離走近時，它立刻僵住，爪子懸在半空，鱗片邊緣泛起細微的焦褐色——那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角質層萎縮。
“你是在種樹果？”陸離蹲下身，指尖拂過它爪背上乾裂的舊傷疤。
大火龍猛地縮回爪子，喉結上下滾動：“火……（我、我記得幼崽期吃過這種果子，母親說能長力氣。）”它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鏽，“火~（但我的爪子太笨了，埋歪了……）”
陸離冇接話，隻從口袋掏出那顆橄欖果，掰開果肉露出裡麵琥珀色的油脂。他將果肉輕輕按在大火龍前腿傷口處，油脂迅速滲入皸裂的鱗片縫隙。“奧利紐的橄欖油能加速細胞再生，比普通藥劑快三倍。”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大火龍腹下尚未褪去的稚嫩軟鱗，“你才成年不到半年吧？”
大火龍渾身一震，尾巴尖倏然繃直：“火……（你怎麼知道？）”
“你爪子裡還嵌著幼年期蛻下的鱗片碎屑。”陸離指了指它右前爪關節處一道銀白細痕，“而且你的火焰溫度隻有780℃，禦八家成年體平均是1200℃。”他忽然伸手，掌心向上攤開——一縷青白色火苗無聲躍出，在掌紋間盤旋如遊魚，“我教你控溫。”
大火龍瞳孔驟然收縮成豎線。它見過太多人類用火係招式燒毀森林，可眼前這簇火苗竟在陸離指縫間凝成螺旋狀，焰心透明如水晶，溫度波動精確到個位數。它下意識伸出爪尖試探，灼熱感未至，反而有股清冽氣息沁入鼻腔——那是霜奶仙奶油混入火係能量後特有的冷香。
“火……（這、這不是火焰……）”
“是‘火’，是‘薪柴’。”陸離收攏手掌，火苗倏然化作點點金塵，“禦八家真正的力量，從來不在噴吐烈焰，而在點燃希望。”他指向遠處正在給果樹噴灑營養液的愛管侍，“你看它用的是水係技能，可滋養的卻是整個果園。你若真想成為夥伴，明天開始跟霜奶仙學調配奶油——高溫烘焙需要精準控溫，而低溫發酵更需耐心。”
大火龍怔怔望著自己爪尖殘留的橄欖油光澤，忽然想起幼時母親舔舐它傷口時，舌尖也泛著類似清苦回甘的味道。它喉頭哽咽，最終隻是深深低下頭，額角抵住陸離攤開的掌心：“火……（我、我明天就去。）”
這時君疏桐氣喘籲籲跑來，發梢沾著草屑，懷裡緊抱三隻紙箱：“陸離！後勤組剛清點完庫存——霜奶仙奶油剩17升，小奶罐奶存量43升，但球果樹……”她掀開最上層紙箱，裡麵堆滿青澀的球果，“這些果子表皮出現灰斑，博士說再過七十二小時就會全部黴變。”
陸離接過紙箱嗅了嗅，果然聞到一絲酸腐氣。他指尖劃過果皮灰斑，皺眉道：“能量活性過載？不對……”他忽然轉身抓起大火龍爪子，在它驚愕中蘸取少許橄欖油，抹在灰斑處。油漬接觸瞬間，灰斑竟如雪遇沸水般簌簌剝落，露出底下飽滿翠綠的果肉。
“火……（這油能中和異常能量？）”
“不完全是。”陸離眼中閃過銳光，“是橄欖油裡的酚類化合物與球果樹分泌的特殊酶發生了反應。”他猛地抬頭看向君疏桐，“立刻召集所有奧利紐！讓它們把成熟橄欖果碾碎取汁，按1:5比例兌水製成噴霧——重點噴灑果園西區那批早熟球果樹！”
君疏桐愣了兩秒，轉身狂奔而去。百變怪興奮地原地打滾：“百~變（我就說它們有用吧！）”
陸離卻已快步走向實驗樓。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時，噗噗豬正用鼻子卷著放大鏡觀察培養皿，菌絲在玻片上蔓延成淡金色網絡。“噗~（發現新共生菌株……等等，你身上有橄欖油的味道？）”它忽然抬頭，黑豆似的眼睛亮得驚人。
“你能把奧利紐橄欖油和球果樹灰斑病菌放在一起培養嗎？”陸離直接遞上剛采的橄欖果，“我要知道哪種酚類物質在起作用。”
噗噗豬用鼻尖輕觸果皮，隨即發出愉悅的咕嚕聲：“噗！（油裡含齊墩果酸和熊果酸，正好抑製灰斑病菌的幾丁質合成酶！）”它尾巴激動地甩動，震落幾片金菇孢子，“噗噗！（讓我試試用橄欖油提取物做培養基，說不定能培育出抗病球果樹苗！）”
窗外，第一批奧利紐已排著歪斜隊列趕來。為首的首領頭頂橄欖果滴著汁液，混著汗水淌進脖頸。當它顫抖著將榨出的第一勺淡綠色橄欖汁倒入噴霧瓶時，陸離看見它爪縫裡嵌著暗紅血痂——那是連夜采摘橄欖果時被果刺紮破的。但所有奧利紐都冇喊痛，它們默默傳遞著石臼，把果實碾成糊狀，汁液順著粗陶碗邊緣蜿蜒流淌，像一條微小卻執拗的翡翠溪流。
暮色漸濃時，陸離站在果園最高處俯瞰。西區球果樹已被噴灑過橄欖汁的枝葉在晚風中舒展，灰斑如退潮般消隱；東坡大火龍蹲在霜奶仙身邊，笨拙地攪拌著奶油桶，乳白色液體裡浮沉著細碎橄欖油珠；倉庫方向傳來風速狗夫妻的低語，雌性正用舌頭梳理雄性背部潰爛的舊傷；而百變怪不知何時溜進發電房，正纏著八合一磁怪玩捉迷藏，金屬牆壁映出它變幻不定的輪廓，像一簇跳動的、永不熄滅的暖色火苗。
君疏桐悄悄遞來保溫杯：“剛煮的橄欖茶，博士說能緩解疲勞。”她目光掠過遠處忙碌的身影，聲音很輕，“其實……今天巡邏隊發現長毛巨魔的蹤跡了。”
陸離握杯的手指頓了頓。杯壁傳來的溫度讓他想起大火龍額頭抵住掌心時的微燙。
“在哪兒？”
“北山坳。它們……拖著四具同伴屍體。”君疏桐咬住下唇，“應該是逃出來的奧利紐乾的。有隻奧利紐在樹乾刻了記號，畫著橄欖枝纏繞斷裂鎖鏈。”
晚風卷起陸離額前碎發，他仰頭喝儘最後一口茶。苦澀之後，舌尖漫開奇異的甘甜，仿佛整座果園的生機都沉澱在這一杯澄澈的琥珀色裡。
“通知所有人，今夜加崗。”陸離將空杯遞還，目光沉靜如深潭，“告訴奧利紐們，它們刻下的每道痕跡，都是新世界的第一頁序章。”
他轉身走向倉庫，月光為他影子鍍上銀邊。那影子越拉越長，漸漸覆蓋住整片果園，覆蓋住伏案研究的噗噗豬，覆蓋住攪拌奶油的大火龍，覆蓋住依偎取暖的風速狗夫妻——最終，悄然漫過百變怪在發電房牆壁上跳躍的、永不疲倦的暖色火苗。
倉庫裡，奧利紐首領正把最後一顆橄欖果輕輕放在陸離枕邊。果皮上還沾著它額頭沁出的汗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細碎星光。陸離冇有睜眼，隻是將橄欖果攏進掌心。黑暗中，他聽見自己心跳聲與窗外風聲漸漸同頻，仿佛整座農場都在隨這節奏緩緩呼吸。
而百變怪不知何時已蜷在他枕畔，觸手鬆鬆環住他手腕，像一道柔軟的、永不鬆脫的守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