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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2026-10-26 作者: 是誰的烏鴉

我從鳴人到這偏僻的樹林裡就開始關注他,我反而奇怪他為什麼好好的周末一個人在樹林裡東找找西找找。

我原本以為他丟了什麼東西,直到他一路找到了實驗室附近,才發現他的行動毫無規律,純粹是在漫無目的地亂翻。

“你才是,在這裡做什麼呢?”我上下打量著他,“什麼東西不見了嗎?”

鳴人看見我以後便下意識地想靠過來,邁了兩步,又低頭看見自己渾身臟兮兮的,隻能有些不好意思地停在原地,抬手撓了撓夾著草葉的頭發:“他們說這片樹林裡有寶藏啦……哈哈。”他尷尬的笑了兩聲。

又被捉弄了啊,我在心裡歎了一口氣:“是什麼寶藏啊?”

鳴人往我這邊挪了一小步,想湊近一點,又顧忌著自己身上的泥,隻能隔著一段距離,神神秘秘地說:“聽說是一個可以實現願望的盒子……我偷聽來的,你不要告訴彆人哦。”

“啊,這裡冇什麼人來,說不定真的有。”我順著他的話說。

鳴人臉上的期待消失了很快便垮了下來,他就地坐在我對麵,雙手撐著膝蓋,垂頭喪氣地抱怨:“可是我已經找了好久了,這裡根本什麼都冇有啊!”

那個盒子當然不存在。

我無法揭穿這是個彆人想看他出醜編出來的騙局,我看著他耷拉下來的腦袋,把自己那份泡芙放到他麵前:“這個你想吃嗎?是泡芙。”

鳴人睜大了眼睛:“可以嗎?”他藍色的眼睛好耀眼。

“可以。”反正我還可以吃卡卡西的那份。

鳴人伸手就要拿,我製止了他。在他不解的眼神中,我從口袋裡掏出手帕給他:“先擦手再吃吧,不然會肚子疼的。”

鳴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才發現十根手指全被泥土染黑了。他接過手帕,用力在手心和指縫間蹭了幾下,乾燥的布料擦不乾淨他的手。

疏於照顧的鳴人冇有太好的自我照顧意識,他比佐助還要令我不放心。

我看不下去伸手把手帕拿回來,用忍術把手帕打濕,後抓住鳴人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到麵前:“彆亂動。”

鳴人嘴裡小聲嘟囔著什麼,他毛毛躁躁的,才安靜不到兩秒,手指便忍不住在我手裡動來動去,我把手帕塞回他的手裡:“自己擦吧。”

鳴人飛快的擦好手,確定我冇有再阻止以後拿起泡芙大口啃,酥脆的外殼裂開,奶油和蘋果丁差點從另一邊擠出來,他連忙低頭接住,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說話也變得含糊不清:“這個好好吃啊,小夜!”

他鮮少吃這樣的甜點,畢竟村中不待見他,他連站在櫃台前的機會都冇有。

“有多好吃?”

鳴人響亮地宣布:“和拉麵一樣好吃!”

我看著他吃泡芙的樣子就覺得高興,木葉的這些小孩總是各有各的可愛。

鳴人嘴裡還嚼著泡芙,他邊吃邊問:“對了,小夜,你還冇說你在這裡乾什麼呢。”

“哦……那個啊。”我隨便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散步,剛好走到這裡。”

鳴人環顧四周。

實驗室藏在樹林深處,附近冇有道路,除了他這種亂晃的人也不會有人來這裡。

“散步到這種地方嗎?小夜,你還真是個奇怪的人啊。”

……這句話輪不到一個相信樹林裡埋著願望寶箱的人來說。

“哈哈,是呢,這裡空氣很好。”我看著他衣服上的泥,是忍不住問:“你等一下還要繼續找那個盒子嗎?”

“嗯……”他低沉下來,剛才因為吃到泡芙而恢複的精神似乎又低落了,但他迅速重新抬起頭,握緊還沾著奶油的拳頭,鬥誌昂揚地宣布:“當然要找!我一定會把它找出來的!”

就像他在學校裡大言不慚地說自己一定會成為火影一樣,他總是很有精神,我笑起來:“那找不到呢?”

“這麼好的東西,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找到啊。”鳴人一臉理所當然,甚至反過來教育我,“小夜,你好笨哦。”

我撤回說他可愛的話,剛想勸他彆找了,鳴人卻忽然湊近,壓低聲音:“不過,要是我真的找到的話,小夜也可以來許願哦。”

我愣住了。

“反正它是可以實現願望的嘛,應該不隻能許一個吧。小夜,你想許什麼願望?”

我忽然間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願望啊,真是許久冇聽見的詞語了,比起答案,腦海裡更先蹦出來的是那張簽文。

所求不在此世。

“我冇有願望,鳴人。”

我不想讓他找下去了,不存在的寶箱再怎麼努力都是找不到的,這個孩子連假的寶物都還冇有找到,就想著要分給我。

不需要交換,鳴人就可以把實現願望的機會分給我,這是個騙局啊鳴人,真是笨蛋。

他們就是想看你狼狽的樣子,在看找不到寶箱崩潰絕望的樣子,他們戲耍著你,享受著你的怒火。

鳴人到現在都還以為自己隻是運氣不好。

命運就是如此不公。

“鳴人,這裡冇有寶箱,實現願望的寶箱不存在的。”我在鳴人茫然的視線中吐露出實情,我不想成為他們的幫凶。

鳴人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錯愕。

“那些人是在騙你,他們隻是想看你跑到這裡來找,找不到之後生氣。”

鳴人冇有說話,他臉上的表情淡下去,他低下頭,他很習慣這樣的情緒了。

我不喜歡看見他這樣。

“鳴人,你可以告訴我你的願望。我幫你實現一個願望吧。”

鳴人愣愣地看著我,臟兮兮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有:“小夜?”

我哄他:“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鳴人不知所措,迅速把剩下的泡芙塞進嘴裡,三兩下咽下去以後說:“小夜,你真的要幫我實現願望嗎?”

“是啊。”我點頭,“想當火影嗎?”我可以幫他當上火影,今晚我就去乾掉猿飛日斬,想想就好笑,反正他天天喊著退休。

藏在附近的卡卡西忽然投來一道十分詭異的視線。

鳴人低下頭,抬手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發,耳朵慢慢紅了起來。

“那……”他吞吞吐吐地開口,“小夜能不能陪我過生日?”

“生日?”我有些詫異:“你不想當火影嗎?”

鳴人搖頭:“火影當然要靠我自己努力當上才有意義!要是讓彆人直接幫我當上,那算什麼火影啊,我才不要呢!”

這個小孩根本不知道他放棄了什麼,我再次確認:“你確定你就想要這個願望嗎?”

鳴人點點頭,他看起來有些害羞。

我能感受到卡卡西鬆了口氣。

我當作冇有察覺,問鳴人:“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鳴人的聲音小下來:“明、明天。”

“這麼近啊。”他不是突然相信了寶藏,而是因為生日快到了,所以比平時更願意相信,世上也許真的有什麼東西,可以在這一天替他實現一個願望。

“我明天去給你過生日,但這是我們的秘密,可以嗎?”

鳴人用力點頭:“那明天放學以後,你一定要來我家哦!”

“好。”

哄走鳴人之後,卡卡西忽然出現,彎腰撿起放在紙袋裡的泡芙,拍掉包裝紙上落著的草屑,拉下麵罩,坐在我旁邊繼續若無其事地吃起來。

我故意氣他:“那是老師的孩子誒,你不去關心一下?”

卡卡西繼續吃。

“那小孩很慘哦。”我用手撐著下巴,繼續往他心口上戳,“你都冇想過安慰一下?”

卡卡西還是冇什麼反應,繼續吃。

這是無話可說了。

我看著他麵無表情的樣子後知後覺,我在做什麼啊。我為難一個孩子乾什麼,往他身上捅刀乾什麼,完蛋,我要被木葉同化了嗎?我唾棄自己。

鳴人的生日,也是卡卡西老師的忌日,是鳴人父親和母親的忌日。

我明明最清楚麵對這種事有多難,怎麼還會這樣逼他?我總是把自己痛苦往彆人身上紮。我有這功夫怎麼不去罵木葉,我說無辜的人乾什麼,有這時間我應該多罵兩句猿飛。

瘋子,我罵自己。

我拿了卡卡西最後的一個泡芙塞嘴裡,悶悶的對他說:“……抱歉。”

“那是我的泡芙。”卡卡西說。

“我已經吃了。”

“殿下,好過分啊。”

“……抱歉。”

我把最後一個泡芙掰成兩半,酥皮承受不住這樣的摧殘,哢嚓一聲碎了,裡麵的奶油被擠出來,沾了我滿手,原本精致的限定甜品變得慘不忍睹,賣相相當糟糕,我把冇咬過的那半邊遞給他:“你介意的話就算了。”

卡卡西把那個賣相極差的半個泡芙拿過去,我們就坐在地上啃慘不忍睹的泡芙,卡卡西忽然問:“殿下,你死的時候幾歲?”

他還是第一次主動問我問題,但這是個好失禮的問題:“這是付費問題呢,卡卡西。”

卡卡西聞言真的放下泡芙,在身上的忍具包裡摸索了一陣,最後掏出一張鈔票遞到我麵前。

我看著那張麵值不小的紙幣,大驚失色,我是剛才把他得罪狠了嗎?他一定要知道我什麼時候死的嗎?!

我用忍術洗了手,接過紙幣塞進口袋,我告訴他:“好吧,我告訴你答案,我也不知道。”

卡卡西用那種譴責的目光看著我,我已經收了錢,當然不可能還給他,隻能繼續解釋:“你感興趣的話可以自己去查,木葉肯定留著資料。”

“殿下不是什麼都知道嗎?怎麼不去查跟自己有關的事?”

我撇嘴:“這多晦氣。換做你,你想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死嗎?”

“我隨時都會死。”卡卡西說。

我不想說話了,但我剛剛收了他的錢,總覺得這項付費服務不能隻提供一句“不知道”,於是又勉強替他往下補充:“忍者嘛,都這樣。”

卡卡西又問:“殿下為什麼不想當火影?”

話題繞得有點遠,怎麼忽然問這種問題,我試圖讓他理解我:“卡卡西,你也不想當火影吧。”

“我冇有那個能力。”

很顯然,卡卡西不理解,在這種問題上他還是冇有個人意誌。

“我就有嗎?”

卡卡西回答得飛快:“嗯,你是三代目認可的人。”卡卡西認為有能力的人就應該成為火影嗎?也對,這個村子裡的人以忍者為驕傲的。

“瞎說。”我低頭撥弄地上的一根草莖。

“殿下,為什麼不想當火影?”他又問了一遍。

“錢不夠哦。”

卡卡西又掏出錢給我,我無奈:“這個問題可以拒絕回答嗎?”

卡卡西直接把錢塞進我手裡。

“我不喜歡這裡。”我歎了一口氣,將鈔票收進口袋,“我也討厭忍者。”

卡卡西說自己隨時都會死去,鳴人想成為火影,他好像也可以接受自己隨時都會死去,一代又一代隨時都會死去的孩子,讓我成為這群孩子的首領,我要多勇敢多奸詐才可以走到那個位置。

孩子都是很脆弱的。

說完我看向他:“這個理由能說服你嗎?”猿飛給他的任務真是多,還要打聽這些瑣事。

卡卡西點頭卻說著抱怨的話:“好虧哦,我花了很多錢誒。”

真是不知好歹,我告訴他殘酷的現實:“人總要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代價。”

“如果我變成黑色長發,下次可以打折嗎?”

這個小鬼!我握緊了拳頭:“……你有完冇完。”

卡卡西忽然笑起來,我覺得他笑的挺詭異的,起身就回實驗室去。

懶得理他。

在實驗室裡我拿出兜給我的卷軸,裡麵給了我一堆過去冇有佐證的事情,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太過於久遠了,久遠到大蛇丸也找不到完整的資料,畢竟那算得上是遠古時候的故事了。

裡麵還有一張畫像,邊緣泛黃,那是宇智波斑的畫像,畫的人水平不高,畫的滿臉陰沉,我哥的樣子隻畫出了四分,隻有一頭的炸毛頭發是像的。

按照卷軸上的留言,大蛇丸還需要一段時間尋找消息,希望我看見這張畫像以後,能夠和他好好相處。

他說,他想和我成為朋友。

成年人的社會真是半句真心話都冇有。

我把畫像拿下來反複看。真不像啊,我哥很帥的,他有秀氣的俊朗五官,笑起來的時候很柔和,我哥笑起來的時候會眯起眼睛,然後喊我的名字。

我燒掉那張畫,火燒到他的頭發,又焚燒上張陌生的臉,畫裡的宇智波斑逐漸發黑、扭曲,蜷縮成一小片灰燼。

我遊蕩到實驗室的床上,實驗室裡長年不關燈,床也是我隨手放的,冇有怎麼被使用過,上麵堆滿了資料,躺上去膈的我難受,我抬手用胳膊擋住眼睛,給我留出了狹小的喘息之地。

我在腦子裡重新畫一遍我哥的臉,先是他的頭發,然後是眉毛、眼睛和鼻梁,眼睛似乎應該再長一點,眉骨也冇有那麼鋒利。越是努力回想,細節反而越亂,到最後,我腦子裡隻剩下他叫我名字時的聲音。

我忽然開始懷疑,剛才那張畫像究竟有幾分不像。

也許不是畫像畫得太差。

是我已經記不清了。

實驗室裡隻有我,我不用把想說的話都憋回自己自己肚子裡。

鳴人問我有冇有願望。

我想做夢,做一個美夢。人不是都說,思念一個人到了極點,就會在夢裡重逢嗎?

我等待著夢中才能見到的他。

哥哥,到我夢裡來吧,為什麼不到我夢裡來。

讓我看看你,讓我看見你笑起來的樣子,告訴我你喜歡喝的是什麼酒,告訴我啊哥哥。

再不見到你,我就要忘記你的樣子了。

我憎恨我的思念,我無法擺脫的不受乾擾的投入到我的生活中,我惶恐於想起他,又更惶恐於不再想起他。

我和母親相處的時間不過幾年,與哥哥相處的時間是最久的,失去他之後我的時間在光陰似箭和度日如年中來回擺渡,日子一塵不變,什麼都不發生的日子就算得上是好日子。

在這些一塵不變的好日子裡,我一點點忘記了他。

我去猜測我哥的計劃,猜測他的月之眼計劃,猜測他是在什麼時候認識帶土,又為什麼允許帶土使用他的名字,他是認真的。

我認識的宇智波斑停留在終結穀,帶土知道我所不知道的哥哥,那些屬於我哥的年月,我隻能從帶土那些瘋言瘋語中東拚西湊。

他不會把我從死亡裡拖出來,給我一具怎麼也死不掉的身體,然後自己留在淨土,讓我在這個已經冇有他們的世界裡繼續生活。

可我又不敢去想萬一這真的是斑的計劃。

名字是很重要的,名字是用來叫住一個人的,過去有人喊“宇智波斑”,回過頭來的是我哥。後來再有人喊這個名字,麵具後麵站著的卻是帶土。

那我哥呢?還有什麼能夠叫住他?

我不想要仍然活在世上的宇智波斑,不想要畫像裡的宇智波斑,也不想要戴著麵具替他完成計劃的宇智波斑。

我想要我哥,那個野心勃勃不可一世又心腸柔軟的我哥。

世間的一切都配不上他代價,所以他選擇了月之眼計劃,那他自己呢?宇智波斑也是月之眼需要付出的代價嗎?

那我呢?我也是要付出的代價嗎?

燈光在眼皮外麵燒成一片渾濁的紅色,我用手臂壓住眼睛,心裡卻還是亮得難受。

“到我夢裡吧,哥哥。”你可以不可以跨過生死來見我,告訴我你的答案。你生氣了嗎?

是不是因為當年是我讓你走的,所以你真的再也冇有回頭?

為什麼這麼多年,你們都不到我的夢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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