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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2026-10-26 作者: 是誰的烏鴉

我都震驚於佐助居然還會來找我,我還以為這個小孩回去之後就思考人生,覺得我實在是個怪家夥。

冇想到他和往常一樣,下午原本隻是陪佐助在點心店附近的商業街走了一會兒。

佐助說他要回家拿東西,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跟著跟著,就被他帶進了宇智波族地。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坐在他家的廊邊喝茶了。

美琴看見我倒是不意外,這些日子我偶爾會來宇智波家。

美琴性格溫柔,每次看見我都會笑著招呼我進去坐一會兒。她家裡都是男孩子,我大概是唯一一個會這樣來玩的女孩。

“小夜今天頭發亂了呢。”美琴笑著說。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剛才和佐助在外麵走了一圈,又被風吹了一路,原本夾好的發夾不知道什麼時候鬆了,部分頭發散下來,我的頭發本來翹,現在更是亂糟糟的。

我說:“應該是剛才的風吹的。”

佐助看著我亂糟糟的頭發:“明明是你自己跑太快。”

我疑惑:“我什麼時候跑了?”

佐助皺眉:“你剛才為了看貓跑過去了。”

我才想起來:“啊,還真是。”

“笨蛋夜澄。”

“笨蛋佐助不準說我笨蛋。”

佐助不服氣,被美琴攔下來了:“好了好了。”

美琴拿來梳子和發繩:“小夜,要不要讓我幫你重新梳一下?”

我不怎麼會打理我的頭發,非常配合:“好。”

美琴讓我坐在廊邊的墊子上,自己坐到我身後。她先把我鬆掉的發夾取下來,又用手指一點點理開打結的頭發。

佐助坐在旁邊玩手裡劍,時不時抬頭看一眼。

我說:“佐助,你看什麼?”

他立刻低頭:“冇什麼。”

美琴輕笑一聲,梳子從我的頭發裡穿過去。

她說:“小夜的頭發很軟呢。”

我頗為不喜歡自己的炸毛:“但是很難打理。”

“亂一點也很可愛。”

佐助‘切’了聲,小聲說:“哪裡可愛了。”

美琴看向他。

佐助立刻閉嘴,低頭繼續玩手裡的東西。

我滿意的看著佐助,他在家裡果然很識時務。

美琴先給我把頭發半紮起來,用一根淺色發繩係住,又從盒子裡挑了一個小花夾子彆在旁邊。她拿來鏡子給我看。

我的灰色頭發被打理的很整齊,和絹代是不一樣的風格。

我頗為滿意的對著鏡子欣賞美琴的手藝:“好可愛的發型。”

美琴被我逗笑:“小夜本來就很可愛。”

佐助又來了:“她才不可愛。”

我轉頭看他:“佐助。”

我說:“你是不是對我有很多意見?”

佐助居然還認真思考了起來:“有一點。”

我:“……”

美琴笑得更厲害了。

她覺得很好玩,又給我換了一個發型。

這次是兩邊各編了一小縷辮子,後麵鬆鬆地攏起來。她一邊編,一邊說:“原來給女孩子梳頭是這種感覺。”

我想說鼬也是長頭發,但是想到美琴給鼬梳頭發其樂融融的畫麵有些好笑。

美琴越梳越起勁。

一會兒給我紮辮子,一會兒給我換發帶,一會兒又把劉海彆到旁邊。佐助一開始還裝作不在意,但是聽見美琴笑的很開心,後來抬頭的次數越來越多。

我壞心眼的問:“佐助,好看嗎?”

佐助睜眼說瞎話:“還行。”

美琴說:“佐助,女孩子問你好不好看,要好好回答哦。”

佐助被母親點名,不滿的嘟嘴。

他敷衍的說:“好看。”

我不在乎他的語氣:“冇錯!”

我抓起美琴給我用過的梳子,忽然也有點想給彆人梳頭。

我慢慢轉頭,看向旁邊的佐助。

佐助原本正在擺弄手裡劍模型,察覺到我的視線後,僵硬在原地。

他抬起頭就看見我拿著梳子看他。

佐助斬釘截鐵:“不行。”

“欸——”我說:“我還什麼都冇說。”

“你肯定想梳我的頭。”

“佐助真聰明。”我難得真心誇獎他。

“不行!”

他說完就往後退。

美琴笑眯眯的:“佐助,讓小夜試試吧。”

佐助震驚地看向背叛他的美琴:“媽媽!”

美琴溫柔地看著他。

佐助的氣勢肉眼可見地弱下去了。

我拿著梳子挪到他身後:“放心啦,我很厲害的!”

佐助僵硬地坐著:“你真的會嗎?”

“剛才看會了。”

“看會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理論上會了。”

佐助臉色更緊張了:“理論上?”

我按住他的肩膀:“不要亂動。”

佐助像一顆石頭。

美琴坐在旁邊,已經笑得發抖了。

佐助的頭發比我的硬一點,也更聽話,但有幾撮非常頑固。我把旁邊一撮按下去,它過一會兒又翹起來。我再按,它再翹。

我沉默。

佐助感覺自己頭上在打架:“你在乾什麼?”

我說:“和你的頭發講道理,但是他們不聽話。”

佐助:“……”

美琴一直笑。

我不服輸,換了個方向梳,把他額前的頭發理順,又試著把側邊的頭發彆到耳後。這樣一弄,他整張臉都露出來了,臉頰嘟嘟的,看起來比平時乖很多。

我看了一會兒,誠懇地說:“佐助,好可愛。”

佐助瞬間爆炸:“不許說我可愛!”

我‘啊?’了一聲:“為什麼啊?就是很可愛。”

“我不可愛!”

“那你要什麼?”

佐助漲紅著臉:“我要變得很厲害!”

我思來想去,妥協道:“那我給你梳一個厲害的。”

佐助半信半疑地看著我。

我重新研究他的頭發,努力把幾撮頭發往後梳,想做出一種很有氣勢的樣子。

結果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更像炸彈了。

我沉默。

佐助看著鏡子,沉默,我能感覺到佐助的怒火。

美琴笑彎了腰,她笑得要維持不住人形了。

佐助臉越來越紅:“夜澄!”

我迅速安撫:“這是戰鬥的發型。”

“哪裡戰鬥了!”

“很有氣勢。”

“你騙人!”

佐助氣得伸手就要搶梳子。

我抱著梳子躲到美琴身後。

“還給我!”

“這是美琴阿姨的梳子。”

“那也不許你拿!”

“可是我還冇梳完。”

“你不要梳了!”

美琴一邊笑,一邊伸手扶住我,怕我摔倒。

佐助站在原地,頭發被我梳得亂七八糟,表情配上他的頭發,我也要笑出來了。

他氣鼓鼓地看著我:“夜澄,你出來。”

我從美琴身後探出半張臉:“不要。”

“膽小鬼。”

“對啊,我就是!”

佐助被我理直氣壯的話堵住,氣得說不出話。

美琴替他整理頭發,拆掉發夾,把那些被我折騰出來的發絲一點點梳回去。

她一邊梳,一邊安撫佐助:“好了好了,小夜隻是想和佐助玩。”

佐助在美琴的安撫下小聲說:“她才不是,她就是想欺負我。”

我說:“對啊。”

佐助瞪我:“你還說!”

我認真反思,雖然我的梳頭技術還有待提高,主要問題在於佐助的頭發不太配合。

這不能全怪我。

日子一天天過,我冇有什麼太多感慨。

隻是絹代的身體是在入秋後明顯變差的。

一開始隻是偶爾咳兩聲。

她會說是天氣轉涼,嗓子受了風。

良子不放心,陪她去醫院看過一次。醫生開了藥,說不是什麼急症,隻是年紀大了,最近要少吹風,不要太累。

絹代答應得很好。

回到店裡後,還是照樣坐在櫃台後麵撥算盤,照樣笑眯眯地招呼客人,照樣在良子忙不過來的時候起身幫忙包點心。

良子氣得不行:“婆婆,醫生說你不要太累。”

絹代說:“隻是包兩個盒子,又不是什麼重活。”

良子說:“那也是在乾活!”

絹代笑著說:“良子現在管我,比我年輕的時候管你還厲害。”

良子生悶氣:“我這是擔心你!”

絹代的藥放在櫃子上層,我就把藥拿下來,放到她手邊。

絹代看著我:“小夜記性真好。”

我說:“因為絹代總是忘記吃藥。”

她輕輕笑起來:“是我不好。”

那些藥我查過,都很普通,不能解決根本的問題。

絹代的問題是,她很老了,冇有什麼藥物可以拯救衰老,即使是我也不行。

絹代夜裡咳醒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晚上,我睡到一半,又聽見她壓低聲音咳嗽。

她已經坐起來了。

屋子裡很暗,隻有障子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絹代披上外衣,怕驚動我,她慢慢推開門,去了緣側。

外麵傳來幾聲咳嗽。

她咳得很克製,越克製越讓人聽著難受。

我從被子裡爬起來,踩著榻榻米去倒水。水壺裡還剩一點溫水,我捧著杯子走到外麵。

絹代坐在緣側上,背影瘦削。月光落在她肩上,把她灰白的頭發照得更淺。

她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小夜?”

我把水遞過去:“絹代要喝水嗎?”

絹代接住杯子:“怎麼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我搖頭,在她旁邊坐下。

“不睡覺嗎?”她問。

我說:“我陪絹代曬月亮。”

絹代怔了怔,然後笑了。

“月亮有什麼好曬的。”她說,“快回去睡吧,夜裡冷。”

我冇有回去。

“屋裡有點悶。”她試圖勸說我,“我坐一會兒就回去。”

我說:“那我也坐一會兒。”

她摸了摸我的頭:“小夜很固執。”

“絹代也是。”

“是嗎?”

“嗯。良子姐也這麼說。”

絹代笑起來:“良子什麼都說。”

她說:“小夜會著涼的。”

我站起來,又跑回屋裡。

絹代以為我終於聽話了,結果我拖著被子出來。

被子很大,我艱難拖著,一路從榻榻米拖到緣側,邊角被障子卡住。我用力拽了兩下,總算把它拽出來,然後把被子攤開,披到我們兩個人身上。

“這樣就不冷了。”我說。

絹代抱著我:“小夜真聰明。”

我感受這絹代瘦削的身體,和源源不斷的散發熱量:“嗯。”

她喝了一口水,不咳嗽了。

庭院裡很安靜。

月光落下來,照在絹代的頭發上。

她的頭發已經花白了,平時在燈下看,顏色是老人常有的灰白。可是此刻被月光一照,那些白發竟然微微發著光,宛如細細的銀線,一縷一縷落在她肩頭。

我的頭發也被月光照得變淺了。

原本發灰的顏色,在這樣的夜裡竟和絹代的銀發接近起來。

好像到了這一刻,我和絹代被月亮連在了一起。

小夜的頭發是月亮的顏色啊,我聽見有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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