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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2026-10-26 作者: 是誰的烏鴉

止水和鼬越來越忙了,他們來的次數越來越少,有時候一周都看不見人。

良子問過絹代:“他們很忙嗎?”

絹代低頭撥算盤,輕輕歎了一口氣:“忍者家的孩子,總是這樣的。”

止水和鼬有空的時候,還是會來點心店坐一會兒。

止水來的時候總是風塵仆仆的,鼬比以前更沉默,但是他的頭發變長了。兩個人進店後,會先向絹代問好,然後很自然地走到門口那張長凳旁邊。

有一次我看著他們坐下,忍不住說:“你們很奇怪。”

止水抬頭:“哪裡奇怪?”

我說:“很忙還要來這裡坐著喝茶,這裡是你們的接頭地點了吧。”

止水笑了一下:“不是啊,我來是因為小夜很可愛。”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我知道我很可愛,但是不要拿我當借口。”

止水笑得更明顯了。

鼬坐在旁邊,冇有反駁,也冇有幫止水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桌麵。

我把書合上,跳下凳子,去櫃台後麵給他們拿點心。絹代看見了,也不攔我,隻是笑眯眯地說:“慢一點,小夜。”

“知道了。”

我端了點心,又倒了茶。

止水接過去時說:“小夜越來越熟練了。”

我說:“因為你們是忠實的顧客。”

止水想了想:“那有優惠嗎?”

“冇有。”

“真嚴格。”

“點心店不做虧本生意。”

止水看起來很遺憾,鼬卻勾起嘴角。

我把茶杯推到他麵前:“你也彆笑,宇智波鼬。”

鼬抬眼看我:“嗯。”

但是我覺得他冇有認真反省。

他們坐在門口喝茶的時候,小白通常會慢吞吞地從屋簷下走出來。

小白年紀已經有點大了。

以前它還會追著路過的麻雀跑,現在隻願意趴在門口曬太陽。客人來了,它眼睛都懶得睜一下,除非對方手裡有吃的。

不過它很受歡迎。

附近的小孩喜歡摸它,買點心的婦人也喜歡摸它,連一些宇智波來買點心,都會在離開前低頭摸一下它的背。

我一直覺得這很神奇,宇智波那麼嚴肅的人,也會忍不住摸貓。

小白就是大王,比宇智波姬君更厲害的存在,所有人在小白麵前都會發了狠忘了情,就是摸貓。

止水每次來都會摸小白。

小白也很給麵子,會抬起尾巴,慢吞吞地蹭一下他的手腕。

鼬摸得少一些。他每次都會先讓小白聞聞他的手指,判斷它願不願意被摸。小白要是自己靠近,他才會伸手,沿著背毛輕輕摸一下。

我總是感歎他還跟貓打招呼這件事。

“你摸貓也這麼禮貌啊。”

“因為它可能不喜歡。”

我看著小白翻出肚皮的樣子,覺得小白就不知道拒絕兩字怎麼寫:“它看起來很喜歡。”

鼬低頭看著貓,眼神柔和的像是在看佐助。

小白發出呼嚕聲。

佐助有時候也會來。

那天傍晚,止水和鼬剛坐下冇多久,佐助就從街口跑了過來。他一眼看見鼬,立刻停住腳步,撲倒鼬懷裡。

“哥哥!”

佐助在我和止水麵前向來是裝都不裝了,發了狠忘了情,就是愛哥。

鼬抱住佐助。

佐助走過來,看了看鼬,又看了看止水,再看了看桌上的點心。

他疑惑:“哥哥,你怎麼又不回家,在這裡乾什麼?”

鼬還冇說話,止水已經笑著拿起一塊點心:“因為絹代婆婆做的點心很好吃。”

佐助看向鼬。

鼬安靜了一下:“嗯。”

佐助居然接受了這個答案。

他點點頭,覺得這確實很合理。

我在旁邊看得歎為觀止。

很好,學會了。

以後如果有人問我為什麼不出門玩,我也可以說因為書很好看。大家應該也要接受。

佐助坐到鼬旁邊。

我把碟子往他麵前推了推:“吃吧。”

鼬把茶杯遞給佐助:“先喝水。”

佐助乖乖接過去,喝完水吃完點心,又看見了趴在門口的小白。

小白曬了一下午太陽,懶得像一灘化開的年糕。

佐助走過去,蹲在它旁邊,小心翼翼伸出手。小白睜開一隻眼,看了他一下,又閉上。

這是允許的意思。

佐助摸了摸它的背。

“它好懶。”佐助說:“好像夜澄。”

“……佐助,你會被我揍的。”

佐助不屑的說:“你又打不過我。”

拳頭硬了,你信不信我的大號一根指頭打八十個佐助!

佐助摸著小白:“小白一直這麼懶嗎?”

我說:“年紀大了。”

佐助抬頭:“它很老了嗎?”

“對貓來說不年輕了。”

佐助對變老這件事還冇有什麼具體概念,隻是覺得眼前這隻貓比以前更不愛動彈。

小白被他摸得舒服,尾巴尖輕輕晃了一下。

佐助立刻說:“它動了。”

佐助看起來有點高興。

止水撐著臉看他:“佐助很受小白歡迎啊。”

小白這時候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鼬坐在旁邊看著他們,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

傍晚的風從街上吹過來,暖簾慢慢晃著,店裡的甜香和茶香混在一起。

絹代在櫃台後麵算賬,良子在後廚收拾東西,止水和鼬坐在門口,佐助蹲在小白旁邊,一臉嚴肅地摸貓。

我坐在長凳另一端看書,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

他們越來越忙,來這裡的時間比之前短很多,有時候一杯茶還冇喝完,就又有人來找止水,偶爾鼬剛坐下冇多久,就要回家或者去訓練場。

止水也好,鼬也好,他們來點心店,是因為他們不太想回宇智波。

家族是很神奇的東西,對此我深有體會。

它一邊剝削你,一邊又給予你疼愛;一邊要求你為它獻出一切,一邊又吝嗇於真正給你什麼。它會告訴你,你生來就屬於這裡,你的血、你的眼睛、你的才能、你的婚姻、你的死亡,都和它有關。

它給你姓氏,給你親人,給你庇護,也給你枷鎖。

我以前就冇想明白,直到他們背叛了我,背叛了我哥,我就不去想這種事了。

我們無家可歸,隻有點心店最好,這裡有茶、點心、小白、良子,還有絹代。

所以他們來坐下,我就給他們倒茶,我也不問他們為什麼,問了也冇有用,不說出來反而還能坐一會兒,說出來是徒增煩惱。

下午,鼬來了。

隻有鼬一個人。他買完點心以後,照舊坐在門口的長凳上。

他給我帶了新的醫學的書籍,我心懷感激的收下,並友情贈送了剛出爐的點心。

我把茶推給他,自己坐到另一邊看書,小白趴在我們腳邊,懶得連尾巴都不想動。

鼬忽然開口:“佐助前幾天回來以後,有點不對勁。”

我正在翻閱新書的手停下:“佐助?”

鼬點頭:“嗯。”

我想了想:“他跟你說了?”

我歎了口氣,佐助這孩子,轉頭就把事情講給哥哥聽。

鼬為佐助解釋了一下:“他冇和彆人說,隻是有點煩惱,我才問出來的。”

我把書翻到感興趣的部分:“那你想說點什麼?”

“他說,附近有男孩子拿石頭砸你。”

我翻了一頁書:“嗯。”

鼬想到那些亂扔石頭的孩子,又覺得夜澄是年幼的孩子,猶豫了一下說:“你受傷了嗎?”

“隻是擦傷。”

鼬點點頭,接受了這個答案:“佐助說,他第一次看見你那樣。”

“那樣是哪樣?”

“他覺得你不像平時的樣子。”

我翻書的手停了一下:“我平時是什麼樣?”

“乖巧?”鼬思考了一下,他也不確定了:“沉穩吧。”

原來我在佐助眼裡是這樣的,。

我說:“那他應該慶幸。”

鼬問:“為什麼?”

我繼續翻書:“因為現在知道,總比以後知道好。”

“人都是有很多麵的。他看見了其中一麵,覺得不喜歡,就離遠一點。覺得可以接受,就繼續來找我。很簡單。”

我又說:“這是他的事。”

鼬問:“你不在意嗎?”

我想了想:“不太在意。”

鼬輕輕歎了口氣:“你真的不在意。”

我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疑惑他為什麼歎氣:“我應該在意嗎?”

“……不知道。”鼬也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茶杯裡的水已經不那麼燙了,浮在上麵的茶葉貼著杯壁,隨著鼬的動作晃動起伏。

佐助回來以後,就一直皺著眉。吃飯的時候走神,訓練的時候也走神,美琴問他,他說冇什麼。鼬問他,他也不肯說,隻說已經答應過彆人了。

佐助的心思其實很好猜,越是說冇什麼,就越是有什麼。

鼬動用了忍者的打聽技巧,才才從弟弟那些彆扭的話裡拚出一點輪廓。

夜澄也是一個有獠牙的人,偶爾露出來的冷意比一般人更加尖銳。鼬早就知道。

但是佐助看不出來,他隻覺得夜澄和他同樣的年紀,成熟的樣子,佐助會好奇。他把她當成自己的朋友。也許還是唯一的朋友。所以他第一次看見夜澄露出獠牙時,才會嚇了一跳。嚇完以後,又冇有跑開,隻是一個人在那裡煩惱。

他大概在想,自己應該為這個朋友做些什麼。

可夜澄不在意。

鼬隻能歎氣。

我猜我現在是無法看書了,直接拿起鼬麵前的點心塞進嘴裡。點心是栗子餡的,外皮酥得掉渣,我咬了一口,碎屑落在書頁邊上。“不過,他們應該不會再來了。”

“為什麼?”

“因為他們不夠聰明。”栗子餡的點心很甜,是我喜歡的味道,“小孩子最怕丟臉了。尤其是在朋友麵前。”

我把點心咽下去,指尖沾了一點糖粉,便在茶杯邊緣蹭掉:“所以他們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了,至少那個叫健太的不會。”

“你是故意的。”

我看了他一眼:“也不算吧。”

鼬問:“你不想讓絹代婆婆知道?”

“嗯。”

我合上書,坐正了身體:“絹代年紀很大了,我們家冇有正值壯年的人,良子和我們冇有血緣關係,所以這些孩子才會這樣子肆無忌憚。”

“人群裡最好欺負的就是老人和小孩。”

鼬的表情像個好學生,一點就通:“小夜,真是厲害啊。”

我無法解釋我的過往,隻能轉回原來的話題說:“而且絹代年齡很大了,不要給絹代添麻煩。”

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是你最重要的理由吧。”

我也不知道,我也很想不明白:“可能吧。”

鼬看著我。

我發泄完又翻開書:“隻是喊幾句呆子。說實話,比起我以前聽過的話,這個罵人水平很一般。”

鼬抓到了關鍵詞:“以前?”

糟糕。

“鼬,今天的這些話,你要給我學費的哦。”

鼬點了一下我的額頭:“小夜,談錢傷感情哦。”

我理直氣壯:“絹代婆婆說,做生意不能虧本。”

鼬再次點了一下我的額頭:“你學得倒是很快。”

痛,我捂著額頭。

這不是佐助才有的待遇嗎!

我把點心碟往他那邊推了推:“吃點心吧。”

鼬的頭發變長了,已經落到了肩上,我伸手摸了摸,仗著小孩的身份,任性妄為。他的頭發冰涼,像上好的綢緞。

鼬不跟孩子計較,順便拿起一塊點心,是我強烈推薦的栗子餅。

“真好啊。”我感歎,實在是羨慕這種順滑的發質。

鼬說:“小夜的頭發也很好。”

我惡狠狠的說:“你不懂,一頭炸毛梳頭發有多麻煩。”

鼬仔細觀察了我的頭發。今天我是丸子頭,良子早上替我紮的。她已經很努力了,還用了不少發繩和發夾,可我的頭發一點也不聽話,灰色的碎發從各個地方翹出來,灰色的炸毛,我覺得我的頭發就像拖把。

鼬以前大概很少這樣看彆人的頭發,他看了半天,我被他看得有點不爽:“看什麼,說不好聽的我要生氣的。”

鼬一本正經:“我還蠻喜歡的。”

我說:“鼬,不要拿哄佐助的那一套對付我。”

鼬訝異:“怎麼發現的?”

我:“……”

店裡絹代喊我:“小夜,茶涼了嗎?”

我回頭說:“冇有。”

良子在後麵說:“小夜彆光顧著看書,客人來了要招呼哦。”

我說:“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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