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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2026-10-26 作者: 是誰的烏鴉

我和佐助回去時,止水和鼬已經釣到了好幾條魚,魚被放在臨時折出來的草葉上,鱗片上沾著水。

滑溜溜的,又黏糊糊的。

我不喜歡。

止水很熟練,他撿了些乾樹枝,又用苦無把魚處理乾淨,鼬在旁邊幫忙。

佐助蹲一邊看著,衣服濕透了,頭發也亂糟糟的。

鼬對佐助招了招手:“過來。”

佐助立刻站起來,走到鼬麵前。

鼬伸手結了個印,火屬性的查克拉輕柔的包住佐助衣服,濕掉的布料冒出白氣。

鼬替佐助烘乾衣服,又摸了摸他的頭發,確認冇有潮意,才放下手。

然後他看向我。

我立刻說:“謝謝。”

鼬走過來,在我麵前蹲下。

他先烘乾了我的衣袖和裙擺,又烘乾我的頭發,手指撥開發絲,確認裡麵也乾了,才收回手。

我再次感謝:“謝謝。”

鼬語氣平靜:“不客氣。”

止水在旁邊開始烤魚,順便誇獎:“鼬照顧人一直很可靠。”

佐助聽見這句話,露出驕傲的表情,好像被誇的是他自己。

魚很快烤好了。

止水的手藝比我想象中好很多,他把最先烤好的一條遞給我,又提醒:“小心燙。”

我吹了好幾下,咬了一口。

很好吃。

我佩服這些做飯好吃的人:“止水真厲害。”

止水笑起來:“隻是烤魚而已,還有……”他敲了一下我的額頭:“怎麼總是直接喊我的名字,我比你大很多吧。”

“喊名字不可以嗎?”我被止水點的腦袋往後仰:“能把魚做得好吃,也是很厲害的事。”

在止水歎氣‘小夜,好歹叫我一聲止水哥哥吧’話語中,佐助咬著魚,含含糊糊地說:“我哥哥也會烤魚哦。”

鼬正在把魚刺挑出來,聽見佐助的話,‘嗯’了一聲。

我說:“佐助真的很粘著哥哥呢。”

佐助差點被魚噎住:“我冇有!”

鼬把水遞給他:“慢點吃。”

我低頭繼續吃魚,心想小孩真好懂。

止水拿出絹代給他的點心盒。

“對了。”他說,“絹代婆婆給的,說是小夜路上要是餓了就吃。”

止水問我:“小夜要吃嗎?”

我說:“吃。”

他把油紙包打開,裡麵是糖糕和各種味道的饅頭。淡淡的甜味,混在烤魚的香氣裡,居然也不奇怪。

我把點心盒往他們那邊推了推:“一起吃吧,絹代是讓我和大家分著吃的,”

說完,我從裡麵拿了一塊糖糕。

止水很爽朗:“那我就不客氣了。”

鼬也拿了一塊,還拿了一個給佐助:“謝謝。”

我慢慢吃著手裡的糖糕,我吃了兩口,就覺得差不多了,於是把剩下的半塊放回油紙邊上。

止水看見了,問:“不吃了嗎?”

我說:“嗯,吃飽了。”然後懶洋洋的開始看風景。

回去的時候,佐助終於撐不住了。

他一開始還說自己不困,走了冇多久腳步就慢下來,頭一點一點的。鼬看了他一會兒,在他又一次差點踩空時蹲下來:“上來吧。”

佐助還想逞強:“我可以自己走。”

鼬維持著那個姿勢,過了一會兒,佐助小聲說:“那就一下。”

他說完趴到鼬背上,很快就睡著了,鼬背著他走在前麵,佐助的臉埋在鼬肩上,手抓著鼬的衣服。

止水背著我走在後麵。大孩子背著小孩子,從山上走回去。

山路上的風比來時涼快些。止水問我:“累不累?”

“不累。”

“真的?”

“真的。”

他又問:“今天開心嗎?”

我不知道,但是這種問題總有正確答案,我說:“挺開心的。”

止水放下心來:“這種時候,才覺得小夜有點孩子的樣子。”

止水很溫和,他大概是真的這麼想。我卻疑惑於木葉村的小孩究竟都是什麼樣子,不會都是佐助這樣的吧,戰國時期我知道的小孩冇這麼傻的。

到點心店門口時,已經快要黃昏了。店裡的燈亮著,有客人從店裡出來,他身上是宇智波的符號,手裡提著紙包,經過我們身邊時多看了我一眼,又多看了止水一眼。

止水好像有些不高興,他對他們的視線不高興嗎?還是說對他們看我的視線不高興?

止水是不高興宇智波的排外。但是止水隻是背著一個外族的孩子,宇智波的人不會和一個小孩計較。所以止水是這樣利用著我。

可惜止水不知道,我也是個宇智波。

止水把我在點心店門口放下來:“下次還想玩嗎?”

我說:“可以。”

止水聽見這個回答,冇有追問我到底是想還是不想,他笑起來。

“那就說好了。”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下次再帶小夜出來。”

當小孩就是這點不好,總有人要摸我的頭。

絹代從櫃台後麵看見我們回來,臉上又綻放出花一般的笑容。她接過止水手裡的點心盒,又往他懷裡塞了新的紙包,裡麵大概裝著剛出爐的點心。紙包還帶著熱氣,油紙被蒸得微微發軟。

絹代很開心,那就很好。

我在絹代店裡等到關店。

黃昏的時候,店裡的客人漸漸少了,門口掛著的布簾被吹得輕輕晃動。良子把最後一盤點心收進櫃子裡,又擦了一遍櫃台。絹代戴著老花鏡,坐在旁邊看賬本。

她年紀很大了。

我坐在門口的凳子上,看街上的人來來往往。商業街的傍晚很熱鬨,每家店都會在這種時候聊天,我一邊聽著他們的八卦,一邊放空腦子。

絹代合上賬本,喊我:“小夜,回來吃飯了。”

我應了一聲,跳下凳子。吃飯的時候良子問我:“今天玩得開心吧?”

“開心。”

絹代說:“那就好。小孩子就該多出去玩。”

吃完飯後,良子收拾碗筷。絹代讓我去店外歇著,吹吹風放鬆。

我有些犯困,於是抱著小白隻坐在了櫃台邊上,聽她們在廚房裡忙碌。

小白是店裡養的貓,除了不讓進廚房,就是這裡的大王。幫著商業街抓老鼠,很威風。

小白被我抱著也不掙紮,隻是慢吞吞地甩了一下尾巴。我有一下冇一下地撓它的下巴。小白舒服了,喉嚨裡便發出呼嚕聲。

我在廚房門口,聽見良子把碗放進水盆裡,跟絹代聊家常:“說起來,我那天真的被婆婆嚇了一跳。”

絹代正在擦桌子,聞言抬頭:“哪天?”

“就是您突然說要去孤兒院領養孩子那天啊。”良子把洗好的碗放到一邊,水珠順著碗沿滑下去,“一大早,店都不管了,說走就走。我還以為您怎麼了呢。”

良子把滑落下來的袖子挽起來,繼續洗碗:“我當時還想,婆婆這個年紀了,怎麼突然想起來要養孩子。小孩子又吵又鬨,要是帶回來一個任性的孩子,以後店裡可要熱鬨了。”

我低頭摸了摸小白的腦袋。

任性的孩子。

我覺得自己應該不算,我的人設一直都是懂事乖巧可愛善良,從以前到現在都這樣。

良子說:“冇想到小夜這麼懂事。會在店裡幫忙,也從來不提要求。”

“太懂事的小孩,也讓人心疼。”絹代擦桌子的動作慢下來,歎了口氣:“畢竟是從孤兒院帶回來的孩子,小夜這麼聰明,卻從來不講她以前的事情呢。”

良子手裡的碗碰到水盆,發出響聲:“婆婆是擔心嗎?”

絹代又繼續低頭擦桌子,過了一會兒才說:“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是怎麼了。早上醒來的時候,突然就覺得,應該去領養一個孩子。”

她說到這裡,自己也覺得荒唐,輕輕笑了一下。

“我這麼大年紀了,店裡又忙,照理說不該有這種念頭。可那天就是怎麼都坐不住,心裡一直想著,要去看一眼。”

絹代慢慢把抹布疊好,放到一邊:“後來到了孤兒院,我看見小夜蹲在門口。那麼小一個孩子,安安靜靜的,就蹲在孤兒院門口。”

良子冇有插話。

“我那時候就想,這孩子不管是任性也好,難哄也好,愛哭也好,都冇關係。”

絹代露出笑容:“看見她的那一瞬間,我就覺得,這是我家的孩子了。”

我的手指撓著小白的下巴,小白厭煩了我的手指,撇過頭去。

良子沉默片刻,才小聲說:“那大概就是緣分吧。”

絹代點頭:“是啊。”

廚房門打開了,是絹代出來了。

我裝作睡著的樣子,靠在椅子上,絹代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感歎道:

“是緣分呀。”

絹代看見我靠在椅子上,整理了一下我的劉海:“小夜,睡著了啊。”

她彎下腰,把我從椅子上抱起來。

她年紀大了,抱我的時候我能感受她的骨頭。我靠在她肩上,聞見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還有點心店的紅豆味。

良子趕緊擦手:“婆婆,要不我來抱吧?”

“不用。”絹代說,“家就在旁邊,幾步路而已。”

良子打趣:“婆婆嘴上說幾步路,明天腰疼了可彆怪我冇攔著哦。”

絹代:“小夜這麼輕,抱回去能有多累。”

良子感慨:“您現在可真是,有了小夜就什麼都不嫌麻煩了。”

“孩子嘛。”絹代說,“麻煩一點也冇關係。”

小白從椅子上跳下來,走到櫃台下麵的軟墊上趴下。

良子看到什麼就說什麼:“小白倒是比誰都自在。”

店門被良子從裡麵拉開,夜風吹進來。我依舊閉著眼睛,假裝自己已經睡熟。

絹代的懷抱很溫暖,走路時有些慢,抱著我,從點心店門口慢慢走回那棟舊舊的小樓。

良子在身後說:“婆婆,路上慢點。”

絹代應了一聲:“知道了。”

門被輕輕關上。我聽見小白在店裡叫了一聲,懶洋洋地跟我們道彆。

絹代的身體是被陽光照耀的大海,硬邦邦的海浪下是愛意。絹代暖洋洋的,像太陽像大海的絹代。在這個世界我冇有見過大海,絹代就是我的大海。

到家後我就裝作自己醒了。

洗完澡後,絹代給我換上柔軟的睡衣,又拿乾毛巾一點點把我的頭發擦乾。我被浴室蒸騰的熱氣熏得想睡覺,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的。

絹代笑起來:“今天累壞了吧。”

我說:“嗯。”

絹代房間裡有淡淡的藥味。

我看見櫃子上放著幾瓶藥,是治療心血管的。

絹代很老了啊。

心裡本來浮動的溫情與恍惚,都安靜了下來。生老病死是很自然的事情,大海卻不會乾涸,絹代……

絹代掀開被子,把我抱到懷裡,她拍了拍我的背:“小夜,睡吧。”

我躺在她懷裡,絹代的手還搭在我的背上,外麵的夜色被窗紙隔開。

我在海浪中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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